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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热,不由回了一抹淡然的微笑:“您是长辈,叫我小若就好。”

望天之还我与梦 第三部分 第二节(2)

叶源闻言,先是一怔,然后却也跟着笑了,离去前在她肩膀上轻拍一记:“走吧。”

“嗯。”轻应一声,她却转头望向了西山尽头快要落下的骄阳,凌乱黑发下,几点泪光隐约闪过。

人生在世,总是有万般的感慨,总恨生不逢时,哀叹怀才不遇,时运不济,或怨遇人不淑。却唯独容易忘记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那点滴的幸福。

无论是启枫带着自己上街,买下那二两银子的鸡血石的时候;还是六皇子府上,悠闲地听着允文谈琴的时候;或是被道明夫子拿着戒尺满世界追赶的时候;还有那时,西湖边被冷无双从水中捞起,迷糊间听到耳畔那不规则的心跳的时候;或是现在……闭上眼睛,明若静下心,聆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

自己其实,都很真切地触摸到了幸福。

当然,人也不能一直陶醉在感动中。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情况其实要比上次来得好?”晚饭后,听了手下足足两个时辰的汇报,明若总算对此时的局势有了大致的了解:说是不幸中之大幸也可,这回——毕竟楚国没有再横插进来。而且由于上次战罢后,明若就提出要整顿军务坚固城防,所以较之上次的仓皇,这次的战备倒是要井然有序得多。

“没错。”话刚出口,张厉似是又想到什么,马上又蹙起眉头,“但是据说此次离国的士兵,每人都配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

“所以就要尽量避免正面交锋!”没等张校尉说完,明若就心虚地打断。

待缓过神,明若才发觉周围的人一片寂静,不由有些气短,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听了刚才幽州战况的汇报,不难看出他们那么快城破,除了离国的兵器之外,与守城士兵的大意也不无关系。

“守城守城,关键在于一个‘守’字。离国现在先进的兵器,那是他们的优势;但我们就没有自己的优势了吗?”文绉绉的话绞尽不少脑细胞,明若决定采用浅显易懂的表述方式,“我们的后面,有我们的百姓;我们的前面,有高高的城墙;而我们,则有团结一心的士兵!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扬长避短!扬长——就是要好好利用我们坚固的城墙;避短——就是要避免与离国大军正面交锋。所以,从现在开始,收集好粮食准备好充足的水,然后关上城门,专心于城防,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贸然进攻——明白了吗?”

长篇大论结束,明若长嘘一口气,悠然地回到座位上坐定。

而张厉和其他手下则相视莞尔:能把当缩头乌龟的行为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人……大概也只有眼前这位翘着二郎腿的将军了。

楚国的国都庆兰地处土地肥沃、资源丰富的南疆。由于地域的关系,温度适宜,四季如春。位置稍北的富阳更是素有“鱼米之乡”的美称。因此一年中无论何时,庆兰城中的大街小巷,到处都可以看到琳琅满目、品种繁多的水果和各式各样的新奇蔬菜及肉禽。此外,位于城内的兰贵舫的绣功更是因为巧夺天工被列为一绝。

同时,庆兰也是各路商人的聚集地,从北边来的商人会带来许多当地特有的矿产和其他物资,来交换此地盛产的果蔬。

故几百年来虽三国间的战事不断,但就如离国的凤阳一般,位于楚国腹地的庆兰城的繁华至今也未曾被撼动过!

而此时,原本就热闹的大街比往日又平添了几分喜气——三个月前,离国与楚国结为姻亲,离王册封其异母皇妹懿铭公主为安国公主,其婚队已于半月前抵达庆兰,嫁于楚王昭安,赐贵妃称号。亲眼目睹如此盛况,怎能不让百姓们好好议论个十天半月?

“说来,那位公主可真算得上是绝色了,”茶坊中,一位男子说到兴头上,不由长叹,“当时惊鸿一瞥,已是让鄙人足足失神了三日……不愧是离王的妹妹。”

“那当然了!”没待那人说完,另一个声音马上插了进来:“想当初,离王的母亲玉贵妃可是名扬天下的第一美人啊!”

望天之还我与梦 第三部分 第二节(3)

“可惜那位贵妃没有生女,否则……”

“为什么那个懿铭要嫁给昭老头?”那边的人越聊越起劲,这边一身不起眼装扮的青衣少年却是越听越听不下去,“那个公主我在凤阳看到过,顶多二十不到的年纪,昭老头不是可以当她爸了?”那个风冥司不是一向以他强大的离国为傲,怎么竟沦落到向楚国卖公主的境地了?

“将……不,公子你误会了。”那人摇摇头,耐心向少年解释道,“楚国的原意是要把懿铭配于太子为正妃的。”

“那为什么?”

“辈分不对——若是懿铭嫁给太子,那离王就要比昭安小一辈,这是一件驳面子的事情。”

“那原本懿铭可以当正妃,现在只当了一个贵妃……不是更驳面子吗?”青衣少年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

“公主出阁,妃以上的赐封便是礼达,正室或是副室对离王的名誉不会有任何损伤,被驳的顶多只是安国公主个人的面子而已。”

“就为了自己这一丁点面子,他就可以断送他妹妹一生的幸福?”虽然已经领教了那人的冷血,但明若显是没有料到他对自己的血亲也淡漠如此,不禁咬牙道,“张厉,我们一定不能让这样的人侵犯我们的国家!”

“是。”其实对于离王,张厉一直以来的印象都停留在一个英明却又无情的君王上,对他也是又敬又怕。但是此次得知他如此对待自己心爱的上司,自然也愤恨入骨。

品着杯中的清茶,青衣少年怔怔地看着窗外异乡的景致,又沉默了下来。

“张厉,”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终于放下了茶杯,“送我到此已经足够了,你回叶城去吧。”

“公子?!”

“接下来我要去找凤南将军,还要面见昭安。当下的局势,只要稍微有眼光的人都该明白,只有西陵和楚国联合抗敌才是唯一的出路!可你也知道,以前我和他们结下过多大的梁子,所以……”说到这里,明若闭上了眼睛,“张厉,让我一个人去吧!叶城现在也是缺人,在这里你帮不上我,倒是回去坐镇大局,百姓也能安心一些。”

“可……”虽然离上次那件事已经有大半年之距,但再乐观的人也不会指望昭安忘了曾经的那段“羞辱”,张厉又怎能放心让眼前的人独自去面对?

明若却摇头:“我说了,我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有你,与我不会有太大的助益。按我以前的性格,若是有可能的话,也是万般不愿到这里来求人。但如今生死存亡悬于一线,由不得我也由不得你了。你安然送我至此,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望天之还我与梦 第三部分 第三节(1)

重 逢

由于明若从不曾到过楚国,所以换上一身传统的楚服走在大街上,倒也不是很担心会被别人认出——毕竟识得她的人不是在皇宫里便是在军队里,而且在军队的那些人对自己的外貌特征的印象还是打了折扣的,总不会那么巧都跑出来吧?

或许是由于地处南方常年日照充足的关系,庆兰的百姓无论男女,皮肤比起凤阳或是安临的居民都要黑上许多,身材也不及北方人那般高大,却也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再转一个弯便是凤南将军府的正门了,闻名遐迩的凤南将军府。

自己也快要见到那个人了吧?

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但为什么,越走近,心情却是越发往下沉呢?

若是离国没有攻打西陵,或是此刻不是重任在身,那么现在的心情就该是飞扬的而不是道不明的沉重。

一直以来明若都期盼自己再与无双见面的时候,能够迥然一身,再无国家或是名利的羁绊,在……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想到这里,嘴角不由一沉。

“停下,什么人?”

一声厉喝打断了明若的遐思,诧异抬头,原来恍惚间,自己已经走到了将军府的门口,横在自己面前的,正是穿着凤南军服的高大士兵。

“我?”才说了一句,明若便心虚了起来:怎么办!自己还没有酝酿好见无双的情绪。

“别吞吞吐吐的,快说!”两位士兵中较为年轻的那个见明若颇为迟疑的样子,显然有些不耐烦,立刻大声催促道,“若是没事,别老杵在门口不动!”

“我……”明若本就有些气虚,被这么一催,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又一下溜走了大半,一时之间竟是进退两难地呆了。

此时,另一个呵责声却插了进来:“李越!将军是怎么教你的?来访者无论贵贱,都该以礼相待,你这种态度又是为何?”

明若诧异抬头,却见来人约莫三十岁模样,眉目俊朗,身材偏瘦,虽是一身粗布便服,但举手投足中透着别样的威严。

那位年轻士兵似乎对此人也颇为敬畏,被这么一说,黝黑的脸颊一下便红了起来,连忙向明若欠身,诚恳道:“刚才下官怠慢了,请公子海涵!”

“没关系。”被他这么一吆喝,明若比刚才更吓退了几步:当兵的连道歉都要如此大声吗?吓死自己了!

“公子是第一次来将军府吧?”中年男子转头望向明若,语气却是与刚才截然相反的亲切,“若是有何难处,不妨告诉在下。”

“我……”一番风波过去,明若总算安定好心神,这才鼓足勇气抬起头认真道,“我想见冷将军!”

“什么?”没等那位中年男子反应,先惊叫出声的却是那个叫李越的年轻士兵:眼前人看似才十五六岁模样,这口气居然如此之大——竟然一开口便要见将军?!

难道他不知,就算是一品大官面见凤南将军,也需提前三天送上名帖吗?

“不行吗?”明若自然不知这些,见那人好像很吃惊的样子,不由傻傻道。

“不,”中年男子虽也有些诧异,但却立即反应过来,睇了李越一眼才转头对着明若客气道,“将军公务繁忙,不能接见所有客人。公子若真有急事,不妨留下名帖和住处,将军若愿相见,自会派人相请。”

“可——”明若正欲开口,却闻马蹄声急,一阵尘土飞扬。

“方管家,你怎么还是这身乞丐的装扮?”利落地翻身下马,一声熟悉的清朗声音突然响起,就连那调侃的语气也一如半年之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将军府虐待仆人呢!”

“萧统领!”不待明若反应,之前守门的士兵已是一阵雀跃,立刻迎了上去。

“小伙子长大了啊。”身为凤南军三大统领的萧然,一直是凤南军将领中最没有架子的一个。虽然李越只是一个没有品级的士兵,但萧然还是热络地拍了拍他肩膀,鼓励道:“好好干。”

望天之还我与梦 第三部分 第三节(2)

“是,统领!”庄重地行了一个军礼,年轻的士兵眼中只有无限的崇拜和感动。

“将军晨练好了吗?”把手中的马鞭扔给手下,来人的心情似是颇为急切,“嘿嘿,看来还是我动作最快!”

“我想着将军怎么突然跟我说去门口的话会碰到熟人,”中年男子笑意盈盈,但是比起刚才的客气,明若感觉到的更是一种同志`之间才会有的热络和相知,“早好了,正在偏厅看书呢。”

“梨穆言和杨莫大概十天后到。”

“知道了。”中年男子点头,正欲和萧然一起进屋,却转而想起了什么,随即回头对着杵在一边发愣的明若道,“你随李越去写个名帖,若是将军愿意见你,这里的人自是会去客栈通报。”

“阿……然?”明若的眼眸却一直没有从那个熟悉的脸庞上移开过。那个曾经为自己煎药求医,向她学歌的人……此刻却是一身正式的戎装,意气风发,受着下属们的崇拜——这般熟悉,却也这般的陌生!

明若的声音很轻,但常年习武的人又怎会听不清楚?被唤为“阿然”的男子随即止步,回头惊讶地看向明若。那眼神,先是不信,转而成为震惊,最后则是化为雄雄的愤怒!

“你居然还有胆子到这里来?!”没等方敏反应过来,萧然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明若面前一把提起明若的衣领,不停颤动的双手明显地揭示着主人此刻快要冲破临界点的怒意,“你老实告诉我——这次又要要什么阴谋诡计?”

萧然虽然大大咧咧,但如此暴怒,却是从未有过的。方敏和李越都愣住了,一时杵在两旁,也不知如何是好。

萧然不愧是壮士,只凭单手,就把明若摇得一阵眩晕,恍惚中,眼前的景象,又和半年前重叠起来。

明若闭上眼睛,感到一阵悲凉。

那次自己也是百口莫辩,对着杨莫一声声愤怒的指责,自己反驳不了一句话。因为这无关乎行为的对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