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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中忽然“咦”的一声,那宋征戎又道:“奇怪!怎么,怎么我的功力……玥、玥妍!你除了‘俏夫人’外,又下过甚么毒?”

那四名抬轿人中,一位年轻女子身子一颤,忙跪下道:“教,教主说的话,属……

属下不明白……?”

“哼,别装蒜啦!你父亲自听人乱说后,就一直假装服从于我,却暗地里时时在找机会报仇!现在他人虽已逃走,唯独身中‘无毒’,恐怕也早给活活痛死。怎么,你这做女儿的,没想过‘子承父业’么?——说!昨天,你是不是在我的食物里放了‘俏夫人’?”

“不……”

“哼,要不是见你美貌,我早就……你可知本座为何一直放心将《毒桑秘笈》与十几种奇毒交你保管?那也因如你没有反意,我自不舍得杀之;可倘若你一旦在我食物之中下毒,本座立时便能觉。那时,本座也就不手软啦……”

“啊!教主明察!我……我实在没有……”

“哼!少说费话!没料到我宋征戎机关算尽,竟然还是棋差一着——不过,你没有立即逃跑,实是大大的失策!”他话未说完,便有两道白光于轿中破帘而出,径射向尚自发呆的韦玥妍。众人见她身子剧震之下,凌空飞起,恰恰摔在倒于尘埃的武当谢云栖身上!

那韦玥妍抬起无力的头,与不能动弹的谢云栖对望一眼。谢云栖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唯独冲其微微一笑。韦女两眼一黑之下,登时晕了过去。此时此刻,全场的注意,都在这女子身上。见她眉若柳裁,唇带丹红,玉肤胜雪,娇美无限,便于昏迷之中,眉心微蹙,仿佛病中西施,旷世绝尘,将那沈惜玉及白漓都比下三分,令得在场男人乃至于不少少林弟子,为其秀美惊得目瞪口呆、浑身发烫。心里均自大叹武当派这小子,艳福太也不浅。只有两个女子,见他们一对仿如天设的俊男倩女依偎在一起,不由得杏眉倒竖,气愤不已——不知怎么,白漓与谢夫人马吟澈在心里同时骂道:“真不要脸!”

“失算,太失算了……”

“失算的还有呢!”半空中骤然响起另一个宏亮的声音。紧接着,几名白袍长发的男子踏空而来,降落在会场之内。当前一名五十来岁的儒雅男子朗声笑道:“你们‘毒桑圣宫’螳螂捕蝉,却不知黄雀在后。制服这些高手,好处倒反都被我们‘乾元教’给占了。哈哈哈哈!”

“属下沈怜香参见教主!”那粉衣女子沈惜玉纳身道了个万福。

“哈哈!怜香,你干得很好!”那乾元教教主笑道,“能骗过毒桑教教主宋征戎这样的使毒高手,普天之下,舍你其谁?”

“惜玉,他……他……”

“宋教主!”粉衣女子吃吃笑道,“您弄错了!其实我并不是您身边千娇百媚的沈惜玉,而是她的同胞姐姐——沈怜香!”

“沈,沈怜香?!”

“是呀!”沈怜香轻移莲步,扫一眼尽躺在地上的群雄及立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常释天,又是嫣然一笑道:“韦姑娘她并没下毒!”看一眼仍昏迷不醒的韦玥妍,叹口气道:“连累她受伤,实在教我有些过意不去——其实,我与我妹妹惜玉一胞双胎,面容酷似,都是争强好胜之人,自认才貌天下无双,却欲弄清究竟谁更优秀。咱们曾发过大誓,谁要能先干件轰动武林、名震天下之事,就算胜者。于是,我加入了西域乾元教,而她进了你们毒桑教。

“你好像很喜欢她呀,把什么秘密都告诉了她——哼,这个小狐狸精,倒果有些道行!约十日前,我悄悄与之碰面,那个傻丫头一脸得意,把你们今天的行动都告诉了我,她满以为药倒各派掌门高手,就赢了我。可她却没料到我会点其穴道,并将此事告诉咱们教主,还冒充她混入你们宫中。

“本来我曾担心会被识破,可后来却发现原来妹妹竟有那么多的特权!这可就好办多了。你一直不放心韦玥妍,把毒药与《毒桑秘笈》都交给她,不过是为杀她而下个决心罢了!于是,本姑娘将计就计,先在菜里下了‘俏夫人’毒。被你发觉后,果怀疑上了韦姑娘。那你一定奇怪,既然自己没有服‘俏夫人’,怎么还会全身酥软,功力渐失?”常释天惊闻此说,不由放开紧捏的拳头,朝轿子望去。

“你又下了……”

“是呀,”沈怜香娇笑道,“这‘五香化功散’无色无味,不是《毒桑秘笈》上载之毒!我又于其中添加了些龙涎香,使其药力发挥得稍稍慢些。一旦运功对敌,其之毒性立生。此刻,你的功力恐怕已然全失了吧?”

“有趣,有趣!”那边乾元教教主鼓掌道,“怜香,你的这一招‘声东击西’,来得妙极!唔……你为本教立了大功。今天各门各派的头目都在,苗疆毒桑圣宫的宋教主与四堂门门主也在。个个均如折翼之鸟,手到擒来,咱们乾元教不费吹灰之力,已是称霸武林,哈哈哈哈……”说着,见他左掌朝西边一株松树猛然拍去,登时有一股热浪翻出。刹时间,大松树竟自熊熊燃起。底下群雄观之色变,又见他右臂一挥,一注阴寒之气涌现,立时灭了大火。

“怎样,天缘大师?”他冲台上瘫坐的方丈喝道,“九十年前,这‘雪中火’与‘碎骨绵冰掌’在五台山上技压群雄之时,恐怕大师还没出世吧?啊?哈哈哈哈……” 在场众人听他提起这两门邪功,又见他当众使出,不由个个股栗。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看来不过五旬的年纪,竟能同时修得两种完全相反的内功!相传,武林中能将阴阳二气合为一元的,就只有武当派的创派祖师张三丰真人,可这也是他在百岁以后的事了。听此人口气,竟欲称霸武林,与会之人不觉个个自危,大气也不敢出。天缘方想说些什么,便觉头昏眼话,连呼吸也觉困难。

“怜香!和你妹妹的那一场赌,可是大大地胜了——药倒天下武林豪杰,骗过毒桑教主,再加上我乾元教今日一统武林……你真是风光得紧呢!”

“是呀!不过秦教主你还漏了一样……”

“什么?”那秦教主笑眯眯地问道。

“就是……”沈怜香沉吟间,倏地右手一扬,几道金光直向对方激射而去!场内乾元教教徒、常释天、轿中宋征戎还有白漓的口中,同是“啊”地一声。这暗器来得突然,半道中,又转化作火焰三团,直冲乾元教教主卷去。眼见得火焰就要烧到对方身上,却又如撞到一堵墙上一般,四下弹开,转眼化为了灰烬。

“怜香,怜香你……你开什么玩笑?”秦教主苦笑一声,正欲走来问个明白。才自踏出一步,却似脚下踩空,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秦右江咬牙挣扎着爬起,又即跌倒。

这一跤摔得狼狈已极,威风扫地。沈怜香掩口直笑,纤肩剧颤道:“这第三桩是‘沈惜玉冒充沈怜香,制服乾元教教主秦右江’!!”

“什么?!”

在场之人为其搅得糊里糊涂,搞不清她到底是沈怜香还是沈惜玉。沈惜玉冲地上的秦右江道:“实在对不住,秦教主!那个被点了穴,目今尚在贵教地牢里关着的是我姐姐,沈——怜——香——!不是我沈惜玉。”她又自回头朝花轿方向叫道,“宋教主,我也骗了你,真是不好意思。你想那沈怜香怎会长居毒桑圣宫中不露破绽?唉,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我和姐姐在赌手段罢了。我知道你一向很宠爱我,我这样对你,您大人大量,可别生气哦!你看,我不是也一样药倒了秦右江么?你们两人,算扯平啦!

“好了,这下子,我沈惜玉终究还是赢了。且赢得这般风光体面!嘻嘻,各位之间的纠葛,我也不再过问。咱们改日再见——哦,还是别见了!哈哈……”笑声中,她拔足便向空中飞去。

回目释解:本回回目“听来咫尺无寻处”,摘自杨万里《初秋行圃》诗。是说常释天要找那“毒桑圣宫”教主宋征戎报仇,然仇人虽则近在眼前,却为沈女一闹,无法立即解决。

第二十一回 长恨人心不如水

“站住!”乾元教中一白发掩面的老者身形一晃,抢到欲待离去的沈惜玉面前,“哼哼!姑娘不留下解药,也想走么?”其话音未落,早有三丛爪影当空划来。他正是乾元教太阴星君朝阴,沈惜玉曾从姐姐那儿听说过此人如何闪电般杀死数十名武林高手的事。此刻见其阴狠无匹的厉爪抓来,便是白天,也禁不住周身一战,于空中飘衫移影,避过那致命的三招。着素手抽出两张七神符,望空一扬间,登时化作一团浓烟,将其二人裹在当中。一时间,地上众人看不清他们的动静,只看见层层雾霭涌动,响起拳脚风声。

突然间,但听得里边一声惊叫,随有重物坠地的声音。待得烟雾随风散去,大家方才看清,那朝阴正用左手扣住沈惜玉的肩头,右手戟指戳在她背心灵台穴上。其劲力稍吐,沈惜玉便是一声大叫,汗流满面,红颜失色。

“喂,老不死的怪物!别在这儿拉拉扯扯,男女可是授受不亲的……”

“少说费话!”朝阴劲力又是一吐,“赶快将解药交出,否则……”

“哎哟!”沈惜玉受不了他的折磨,细牙一咬,却将目光放在呆立一旁的常释天身上。忽然,扑哧一笑,俏脸上浮起一对酒窝,歪着头道,“唉,这下可是死了!我本以为能全身而退,所以这解药么,自然就没带罗……”

“休要胡扯!”朝阴手指挪位,又点到她肋下中府穴上。这一回,沈惜玉却是格格格地大声笑将起来。中府穴乃周身经脉一大交汇处,若是为人点中,有如万蚁噬体,痛痒难当。朝阴救主心切,不择手段,可是却偏偏碰上如此倔强的女子,颇有些黔驴技穷的样子。

他正思忖该如何逼她交出解药,忽觉眼前紫幕乱飘,全身毛孔都觉一股强横已极的气劲从旁袭来。周身诸各大穴,均生酸麻之感。不由喊了声“不好”,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抓住沈惜玉的手,拼尽全力,去挡来击。

沈惜玉才觉肩、腰一松,连忙使用移形换位之法,远远跳离朝阴。待她立定,仔细看时,却发现此刻正与朝阴战作一团的,竟是那个常释天!他们二人出招如电,错手拆式,常伴道道寒光,缕缕紫烟。顷刻间,双方各自接了数十招,手掌一格,分别跳开。

“喂,姓段的!多谢相救!”沈惜玉吃吃笑道。

常释天回过头来,浓眉紧锁,嘴唇一抖,半日方冷冷道:“不必!上回你饶我一命,我不过是还你人情——若不是方才你放出那些烟雾,我也不会知道当日救我的是你…

…”

沈惜玉呆了呆,随即嘿嘿一笑,脸上飞红,口中不知念叨着甚么。众人不知底细,只觉一头雾水。朝阴一生罕遇对手,此次与这常释天交手,居然沾不了半分便宜,不由得心底里暗暗吃惊。心道:“有此人在,欲要全身而退,恐怕难上加难。”

他的脸上阴晴不定,只是白发相掩,不叫他人看见。便在此刻,方才尚自笑脸呵呵的沈惜玉,忽而拔腿飞奔至刚由乾元教徒扶起的秦右江身边。朝阴大吃一惊,待要去救,已是不及。沈惜玉打倒那几个教徒,一把架住浑身瘫软无力的秦右江,一柄匕首横在其颈项之间:“朝阴!你若再对本姑娘无礼,可别怪我对你们教主不客气……”

“别,别!”朝阴生怕她伤了秦教主,登时止步不前。他平日里杀人如麻,向不留情,唯独对秦右江一人死心塌地。此刻教主被擒,他便有绝顶武功,也是束手无策。其踌躇间,忽闻那轿中的宋征戎大声笑道:“哈哈,真有意思!原来你们乾元教到头来还是棋差一着,输在这小丫头手里,同病相怜!同病相怜!”

“你……”秦右江此刻不但功力全失,又且受制于人,实是颜面无光,一时语塞不题。

眼见现在局面一片混乱,而如今个个动弹不得的四方豪杰,均觉今天黑白两道的高手,一个不落地栽在一名女子手上,真是个大大的讽刺,禁不住暗自嗟叹,垂首无语。

“宋征戎狗贼!你还认得我么?”沉寂之中,又响起一名少年的声音。众人投去目光,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布衣少年立在台前。眉目清秀,长身而立。唯着一身孝服,令其更显唇红齿白,容貌不凡。看他冲着飞轿怒目而视,眼中恨火虽灼,又自缠绕无限忧愁。

“你是……”

“你总还记得顾孟秋吧!”

“唔,”轿中的毒桑教教主沉吟道,“你可是他的小师弟汪孟东……”

“是!”那少年切齿道,“你们率众上山,杀害了我的师父。折磨我点苍弟子,见大家倔强不服,又用毙我们吞下‘无毒’。后来命师兄顾孟秋带我往赴少林大会,顺便追查属镂剑失踪之事。半途中,咱们遇上了袁师叔的弟子陈家洛陈公子与姚水衣姐姐。

姓顾的觉得他们神色有异,跟踪而去,丢下了我一个人。我身上的‘无毒’发作,幸好有天孽大师发现我昏倒在少林寺前,才不至于……

“你!是你……我小东无父无母,唯有师父一个亲人,是你杀死了他!我……我要报仇!!我知道我的武功太差,要想报仇,万万不能。但没想到今日有此天赐良机,我欲将你黑心剜出,倒要看看是甚么作的!!”他说到最后,双泪横流,浑身乱震,已然泣不成声。

天缘方丈本自奇怪,缘何今日云南点苍派一人未来。现听小东一说,才知该派有此惨变。白漓他们此刻方知,原来小东他竟有这般惨遇,不由个个为毒桑教的狠毒而心寒。心想要不是沈惜玉的这一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