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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感动。

皇太极接着说道:还有,我不明白,你在意的是什么。你仿佛不在意名位、不在意赏赐,甚至不在意我的恩宠。我来,你欢迎;我不来,你也安之若素……

大玉儿笑着问:这样不好吗?

皇太极思索着说道:不是不好,只是,你这么柔顺,从来不跟我撒娇使性子……

大玉儿咯咯地笑道:原来大汗喜欢女人撒娇使性子,闹得您心烦?

皇太极又摇头道:也不是!我感觉,你什么都不在意,就意味着你并不在意我。

大玉儿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大汗,我什么都不在意,正是因为我在意您。

皇太极欢喜起来:是吗?玉儿?

不等大玉儿回答,皇太极便紧紧搂她在怀里,柔声道:小机灵鬼儿!你让我先爱上你的貌,又爱上你的才,最后,爱上你的……我反而说不出爱上你的什么了。你这么理解我,

我却捉摸不到你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思绪。我很想……不只要你尽责地扮演我的贤妻美妾;我渴望着全部的你,你的人,你的心……

听了皇太极的内心话,大玉儿心中混杂着各种情绪,眼眶中泪光盈盈。

大玉儿在心里说道:大汗,不要怪我。你要的心,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给了别人。

皇太极动情地:玉儿,我……害怕失去你。我甚至害怕,从来没有得到过你。

大玉儿闭上眼,落下一滴泪。

第九章

沈阳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繁华热闹。

多尔衮率领着几个侍卫骑马从街上经过,突然间,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冲出来,跪倒在地。多尔衮的马受了惊,扬蹄人立嘶鸣一声。侍卫们见状纷纷下马,怒斥那妇人。

侍卫们大声喝斥道:滚开!惊了贝勒爷的马,不想活了你!

两个侍卫抓住那妇人的手臂,要把她拖开,她一面挣扎、一面凄厉地喊道:贝勒爷!吏部大人!我有冤情!我有冤情!

多尔衮闻言,喝止侍卫道:住手!让她说!

侍卫松手,退到多尔衮马腹的两侧,按着刀柄,神情严肃。

多尔衮看着泣不成声的妇人,动了恻隐之心,只见她衣衫褴褛、面有病容。

多尔衮和蔼地问:你有何冤情,慢慢说!

妇人哽咽道:民妇的丈夫,在出征多罗特部那一战中被打死了。今天官府到咱们村子里,按户征差,我一身是病,家里又没别人可当差,官府却逼着我去。我实在没法子了,只好逃出来,求大人给民妇做主!

多尔衮皱着眉问道:你丈夫是为国打仗牺牲,这你跟他们说过没有?

妇人哭道:说了!说过多少回,日夜跪求,可是他们全不理睬我!

多尔衮沉吟一会儿,道:你先回去,这事儿我来处置,一定会给你公平的交待。

妇人感激地跪拜:多谢大人!

沈阳皇太极书房里,多尔衮神情有些激动地对皇太极禀告道:晌午那妇人拦马鸣冤这件事让我想到,每次出征,都有战死的官将士卒。他们为国捐躯,家里的妻儿却得不到应有的照顾。试想,以后谁还愿意奋不顾身、上阵杀敌?这件事,倘若没有公平的处置,恐怕八旗将士寒心。

皇太极沉吟一会儿,露出笑容道:那,就依你的意思去办吧。我支持你!

多尔衮高兴地谢道:多谢大汗。

皇太极欣喜地拍拍多尔衮的肩道:很好,多尔衮。有人说你的年纪轻、资历浅;不过这也是你的好处,勇于任事,不墨守成规。果然,我的眼光没有错!

多尔衮有些感动地答道:多尔衮不会辜负大汗的期望。

皇太极欣慰地点点头。这时,一个侍卫在门外高声道:禀告大汗,兵部的军情密报!

皇太极威严地:进来!

那侍卫走进书房施礼,呈上军报,退出门去。

皇太极正要打开看,多尔衮拱手道:既是军情密报,多尔衮不宜多留,还是先告退了。

皇太极摆手道:不,你留下,我想跟你好好儿聊一聊。

皇太极打开军报一看,先是一怔,随即喜动颜色:察哈尔部的林丹汗死了!病死在青海的大草滩!

多尔衮也很意外地问道:真的?

皇太极兴奋地将军报拍在案上,掩不住得意的笑容:这些年来他被咱们逼得拼命往西逃,终于撑不住了!

皇太极背着手踱步,一面想,一面兴奋地道:察哈尔是元朝的嫡支后裔,还有相当的影响力和号召力,收服了它,才算收服了整个蒙古。如今一定是林丹汗的儿子额哲在当家,必须趁这个时机,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多尔衮!

多尔衮沉声道:大汗有何吩咐?

皇太极郑重地:这项重任,我就交给你了!你带着多铎跟豪格,好好把握这个立功的机会!

多尔衮神情兴奋地:真的?多谢大汗!我早就等着跟察哈尔算账了!

皇太极叮嘱道:行!不过你记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察哈尔是我们西面最大的强敌,支持他们的部落还不少。虽然,额哲没有他父亲老辣,你还是要谋定而后动,千万不可冒进、不可轻慢。

多尔衮坚定地答道:遵命!

皇太极抓住多尔衮的肩膀,凝视他半晌,道:十四弟!你是亲贵中出类拔萃的人才,我们是君臣,更是手足!你好好襄助四哥,四哥仍像小时候一样,牵着你走,带着你跑,培植你长成真正的英雄!

多尔衮先是感动,但低下头,脑海中不由得快速闪过几个画面:他母亲凄厉地喊着他、大玉儿哀怨地看着他。他心中矛盾地挣扎,强自压抑着对皇太极爱恨交织的情绪。

半晌,他才冷静下来,语气平静地道:大汗放心,多尔衮明白。

皇太极用力拍着多尔衮的肩膀,脸上满溢欣慰之色。

沈阳繁华街市上,路人们围着看墙上盖着吏部大印的告示,议论纷纷。

有路人喃喃念出:凡在前方作战之八旗军士卒官将,凡阵亡或重伤者,其家中皆免除差役。特示。

路人们点头赞叹,纷纷叫好。

一个路人道:大汗知人善任,吏部大人可真为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

另一个路人道:听说这位十四贝勒,就要率领大军,出征察哈尔了!

先前那名拦马鸣冤的妇人从人群中钻出来,就地跪下,流着泪,祝祷上苍:这么一位惜军爱民的贝勒爷,老天一定要保佑他,旗开得胜!

内蒙荒漠,无边无垠、风沙飞卷,荒凉死寂。

夜晚,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帅帐内,蜡烛被寒风吹得摇曳欲灭。多尔衮、多铎、豪格与一些将领在讨论策略。

豪格有些不解地问:十四叔,咱们好不容易打到这里,前面就是额哲跟他部属驻扎的地方了。我们不攻过去,还等什么!

多尔衮沉思道:豪格,我是在想,这一路上,已经有好几个林丹汗的福晋率着子女部众来投靠,额哲说不定也知道他大势已去……

多铎接过话道:哥哥是想令他自动归降?

多尔衮点头道:不错。蒙古族善骑射,个个都是好手,我们如果正面强攻,他们抵挡不住,就会像惊弓之鸟一般纷飞逃散,我们未必追得上。尤其,要是让额哲给逃走,就违背了大汗斩草除根的原意。

豪格问道:那么,该命谁去劝降呢?

多尔衮看着多铎道:多铎,我记得你的属下,有个叫南褚的是吗?

多铎想了想道:好像有。哥,你怎么晓得?

多尔衮吩咐道:我早就留意了。唤他过来!

多铎向一个将领使眼色,那将领出了帐。

多尔衮命令道:豪格,你通令全军,就地扎营,隐蔽不动,任何人不准外出,不准暴露踪迹。

豪格困惑道:这又是为什么?

多尔衮微微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南褚进帐,行礼道:南褚给各位贝勒请安。

多尔衮和蔼地问道:南褚,我在吏部旧档里看见,你是额哲母亲的弟弟,也就是他亲舅舅,我没记错吧?

多铎、豪格、众将领们面露惊讶之色。

南褚心惊肉跳,惶恐地答道:是……是的。不过属下……绝对是忠心耿耿……

多尔衮笑了笑打断他:你别怕,我要是怀疑你的忠诚,就不会让你来了。我原先就想,也许你的身份能派上用场。如今有件任务,也许很危险,不知你敢不敢去?

南褚忙道:去!当然去!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多尔衮下令道:好,我命你去劝降你姐姐,还有额哲。

南褚毫不迟疑地答道:属下遵命!

多尔衮微笑着说道:别急,劝降也得有个说法。我这里大军隐蔽不动,他们只要一看见你,才会惊觉八旗大军早已抵达。趁他们心慌气怯,你就说,如果他们自认本领胜过林丹汗,不妨决一死战;否则,就只有两条路,一是向西逃,逃到山穷水尽为止;二是归顺大金,从此在庇护之下,安享优遇。你教他们自个儿想想去!南褚点点头:喳。属下懂了。

多尔衮道:去吧!一切小心!

南褚行礼,走出大帐。

多尔衮转对豪格笑道:豪格,你明白我的用意了吗?

豪格点头,勉强一笑。心知比不上多尔衮的思虑周延,很是懊恼。

风沙飞卷的内蒙荒漠上,南褚骑着马精神抖擞,欣欣然有喜色,他领着面色凝重的蒙古使臣及随从向多尔衮安营扎寨的地方驰来。蒙古使臣手上捧着一个方形的锦袱。

多尔衮与多铎闻报大喜,在帅帐内秘密接待蒙古使臣。

蒙古使臣道:察哈尔苏泰太后、额哲台吉,敬禀大金国八旗主帅,我等愿率所有部民

,归顺大金!

多铎惊喜地看着多尔衮,多尔衮志得意满地微笑起来:请你转告太后母子,大汗仁慈宽厚,对来归的贝勒与部民,一向施恩优待。请太后母子放心。

蒙古使臣松了口气,高捧锦袱放在案上郑重说道:太后母子特别向大金汗王献上宝物一件,为表归降之诚。

多尔衮看着那方形的锦袱,神情困惑不解,问道:这是什么?

蒙古使臣道:这是……自秦汉相沿至元代,用以号令天下的“传国玉玺”!

多尔衮诧异道:传国玉玺?

多尔衮、多铎十分震惊,半晌,面面相觑。

这时,豪格率着何洛会,匆匆来至主帅军帐外,刚好看见蒙古使臣含笑出帐,被等候在外的南褚接走。豪格一怔,沉思良久。

帅帐内,多尔衮与多铎瞪着锦袱,半晌,多尔衮缓缓地解开锦袱的结。锦袱刚摊开一面,露出一角古朴精雕的紫檀木盒,豪格便闯进帐来,多铎不及想,下意识地便一个箭步跨到案前,用身体遮住锦袱。多尔衮不解地看着多铎的动作。

豪格急匆匆地问:十四叔,额哲他可是降了?

多尔衮点头答道:是的。你方去巡营,察哈尔的使臣就到了,递上降表,还有……

多铎忙抢过话:还有,今晚要设宴款待我们呢!

多尔衮不再说话,但不解地瞥了多铎一眼。

豪格疑惑地问:真的?……这么容易就降了?

多铎不快地:容易?你十四叔的智谋和胆识,胜过千军万马,岂是容易的!

豪格忍气道:两位叔叔勿怪,侄儿失言了。

多尔衮上前微笑着拍拍豪格的肩道:我晓得,你摩拳擦掌,终于等到这最后的紧要关头,却竟然一仗没打就胜了,心里觉得空落落的,是吗?

豪格勉强一笑:是啊,正是这意思。多尔衮真诚地道:大汗说过,打仗是学问,“不战而屈人之兵”更是一门学问。你是勇猛的战将,不过,你阿玛的这两句话,你要放在心里,多琢磨琢磨!

豪格躬身行礼道:十四叔教训的是。

他瞥见多铎身后锦袱与木盒的一角,心中起疑。

豪格出得帐来。念头一转,当下对何洛会低声道:待会儿把南褚叫来,不来就想法子弄来,别让人知道。我有话问他!

蒙古荒漠的夜晚,风声凌厉,寒气袭人。

帅帐内,多尔衮、多铎秉烛密议。

多尔衮奇怪地问:你白天是怎么回事儿?遮遮掩掩的,什么意思?

多铎神色认真地:哥,你知道那玩意儿是什么?“传国玉玺”啊!范先生不是说过,汉人历史上,谁抢到它谁就是皇上。汉朝有个叫王什么的要抢,太皇太后不给,两个人打架,脑袋都磕破了……多尔衮笑着道:去!你就是不用心听讲!那人叫王莽,磕破的也不是谁的脑袋,是那“传国玉玺”被掷在地上,摔缺了一个角。

多铎不在乎地:不管啦!我只知道,谁抢到它谁就是皇上!哥,它这会儿就在你的手里啊!

多尔衮一怔,随即笑了:傻子!哪儿有这么容易的事!人家是献给大金汗王的!

多铎不服气地:谁有力量,谁就可以是大金汗王!玉玺的事,不难保密。等咱们一回到沈阳,你就搬出玉玺,趁他们毫无防备,狠狠来个翻天覆地!

多尔衮摇头道:四哥即位好几年了,根基稳得很,你别异想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