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须彻底和他断绝联系,不管多痛苦,都得承受。否则,我便将自己所有的光阴与精力都浪费了。
唉,这样的爱是拖一天错一天啊!
突然手机响起来:“风停了又吹,我突然想起谁,天亮了又黑,我过了好几岁,心暖了又灰,世界有时候孤单的很需要另一个同类……”这首孙燕姿的《同类》是我专门为李铭泊设定的来电铃声,曾经一度,我以为他便是我失散多年的同类,谁知道,到头来,他不过固守在属于自己的世界,而我还是没有寻觅到我的同类。
我还是条件反射地抓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也不知道李铭泊对我施了什么魔咒,他这个人,连同他的声音甚至电话来电铃声对我都极具蛊惑力,使我根本无力抵抗。
他就像一个巨大的磁石,我不过是一个小小铁屑,怎么抵挡得住他的吸引?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离他越远越好,否则一定万劫不复……
“以芳,生气了?”李铭泊试探着问我,语气无比温柔,生怕惹恼了我。
换了以往,我一定被这声音所迷惑,早就丧失理智地原谅他了。
“不,没有生气!”我轻轻说,努力让自己语气平和。
“那我就放心了,适才看见你,我还以为你一定会生气。”他压低声音笑。
“铭泊,我不会再生气了。我想清楚了,我们这种关系再继续下去实在没有任何意义了,你有属于自己的家庭,属于自己的女人和生活。我不能再继续围绕你转了,我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我不能一辈子做你的情人……”我的声音平静而从容,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要说出这样的话,需要多么大的忍耐力,我的手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一道道红印,掌心传来的疼痛维持着我薄弱的理智。
“以芳,你还说自己没生气?别使小性子了,你离不开我的,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这份感情你能轻易放下吗?”铭泊似乎听出我语气里的坚决,有些着急。
“放不下也得放下,我不能继续陪你了!”我一字一句慢慢说。
“以芳,我知道,你不爱我了,是吗?你后悔和我在一起了,是吗?你说过你爱我的,你答应过永远不离开我的!”李铭泊语气焦急。
《白领秋香》 第一部分现在也还爱你
“我爱你,以前爱你,现在也还爱你,也许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爱着你。我也从来没有后悔与你在一起。你是一个非常温柔体贴的情人,总是耐心听我说话,鼓励我,宠着我,顺着我,当我不快乐的时候,也总是你哄我开心。和你在一起的五年,是我生命里最美好的五年,我学会了怎么爱人,也享受到了被人爱。可是,我不得不离开你,因为你给不了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我顿一顿,说这些话耗费了我太多心力,而且我还得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让他听出我鼻腔里的哭意:“如果你真的爱我,请你放手,不要再和我联系,给我一个机会,我也有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男人,属于自己的家,属于自己的幸福的权利。”
“以芳,我真的很爱你……”然后电话里长久沉默,只有电波默默流动……
这一刻我突然虚弱无力,我多么希望李铭泊能说:“我会离婚,我就是属于你的男人,我会给你属于自己的家,给你幸福……”我突然觉得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是,电话里遥遥传来一个女人亲昵的呼唤:“老公,你在阳台上做什么?小心着凉。”
接着李铭泊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我得进去了,我明天再和你联系!”然后不等我说话,电话就挂断了。
我对着手机,突然悲从中来,忍不住笑起来,一声接一声,直到笑出眼泪,笑得心口疼痛起来,胸中那口浊气还是堵在那里。
我扑到床上,将头埋在枕头里,企图逃避心痛的感觉。
可是,越是逃避越觉得心里直发慌,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疯狂地想听见李铭泊的声音,想他低声在电话里温柔地安慰我,抚平我此刻的狂躁和不安。
我强迫自己不去拿电话,可是手却不听使唤,但是我又不愿意屈服于自己懦弱的灵魂。
就这样,拿起手机,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终于,我忍不住给他发了短信,尽管短信的内容是:趁这段感情还没有变坏腐烂,我们分手吧,不要再和我联系了!
可是,我私心里却是希望他赶紧发短信过来苦苦挽留,或者极力安慰我。
发完短信,我更加坐立不安,手机拽在手心里,不断反复查看。
然而,电话无比安静,一点响动都没有,更加显得房间里冷清凄然。
我赌气对着空洞的房间说:“如果12点以前,李铭泊再不和我联系,我就真的和他分手了,再也不接他电话!”
突然时间变得缓慢,时钟的指针过老久才移动一小步。
我如坐针毡,片刻也安静不下来,干脆打开冰箱,开一瓶红酒,对着镜子自斟自饮,一不小心大半瓶红酒下肚。
我更加觉得分外孤单寂寞。孤单寂寞得快要窒息死掉。
也许有人会说我夸张,哪有人患孤独症死掉的?
可是听说,李太白当年就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之际,跌进湖中,从此长睡不起,了却人间烦恼的。
可不正是孤独至死——多么可怕!
长痛不如短痛,要是我得如此孤独终老,还不如死去。
可惜,我只是对镜成两人,身旁也没有湖泊,不能在醉意朦胧之际一不小心掉进去,从此断绝尘世一切烦恼痛苦。
所以我还是反复煎熬着自己的一颗心,守着电话。
然而直到12点,手机还是静默无声。
想到这会儿李铭泊也许抱着妻子睡得正香,我却在独自忍受折磨。
醉意朦胧之际,我却心里突然一片澄明:是时候和他断绝联系了!
我把手机关机,然后压在枕头下。
可过一会儿,又担心李铭泊发短信给我,又将手机自枕头下掏出,重新打开手机。但是仍然没有任何音讯。
我又气又恼,觉得自己没骨气、没自尊到极点,又把手机关掉,再次埋在枕头下。
如此反复,一会儿对着电话哭,一会儿对着电话笑,折腾到自己疲惫不堪。
在酒精的作用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可是入到梦里,还是不得安宁。
一整夜,梦到自己四处藏电话,又突然听到手机响,然后又四处找电话,可是铃声一直响,我却找不到电话,急得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
《白领秋香》 第一部分我自噩梦里拖了出来
终于醒来,原来闹钟尽忠职守地响了起来,将我自噩梦里拖了出来……
睁开眼睛,便觉得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如同安置了一个搅拌机。
我捧着头,呻吟着下床。
一身的酒气熏得我自己都差点晕倒,镜子里的我,更是面如菜色、眼袋松弛、皮肤干燥、皱纹一根根爬到眼尾嘴角,一脸苦意。
突然胃部一阵剧痛,一股腥咸之气上涌,我一张嘴,居然吐了一大口鲜血。
我呆住,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我醒悟过来,要立即去医院看医生。
可是,如果请假,就会被赵起超抓到把柄,而且整年的全勤奖就没有了!
但是,如果没有健康的身体,如果我患了重病或者癌症?就算有再多钱也没命享受!不过打一份工,何必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我立即打电话给李雯,向她说明情况,请假。
李雯毫不犹豫在电话那头说:“要不要我陪你?”
“谢谢,我想我还能坚持自己去。看完病如果没有大碍立即回办公室。”
“有病千万别硬撑。我先帮你挡一挡,如果赵起超问起,我就说你帮我去见客户了。实在不行我再帮你请假。”李雯关切地说。
遇到这样的上司,算我的运气。
我赶紧道谢,换了衣服,一刻不敢耽误地赶到医院。
接待我的医生是名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
也许因为是医生的缘故,保养得十分好,面色红润,皮肤还十分有光泽,精神状态正处于巅峰。
也许面色惨白的我,比她看起来更像个中年妇女。
尽管极不情愿,我还是接受了胃镜检查。
整个过程令人痛苦不堪,简直如同受刑,幸亏我国古代科学还不太发达,否则真可以列入满清十大酷刑了。做完胃镜,我的胃更加难受。
等待诊断结果的时候,我的精神已经处于极度异样的不正常状态。
种种对病情最恶劣的揣测全都涌上心头。
那个中年医生盯着化验报告眼睛一眨不眨,最要命是一言不发。
我的心紧张得怦怦直跳,终于忍不住打破沉寂:“医生,我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胃癌?胃要不要切除啊?还是已经没得救了?”
医生寒着一张脸:“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
我一颗心顿时跌入九丈深的寒冰池中,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医生冷冷看我一眼:“你有很严重的胃溃疡,所以才导致胃出血!你的生活习惯不知道有多糟糕。”
我一听是胃溃疡,立即松口气,适才这医生分明是恐吓我:“只是溃疡,我还以为是癌症晚期呢!”
“你可别掉以轻心!十个胃溃疡患者有五个转成癌症!”医生存心将我手足彻底吓冰凉。
“那怎么办啊?”我自己也意识到病情的严重,赶紧虚心求教,不敢再乱说话。
医生见我态度谦恭,终于放我一码,详细询问了我平日的饮食习惯。
我赶紧唯唯诺诺,如实相告。
医生听得直摇头:“长期饮酒、饮食不规律、嗜吃辛辣食物、服用过量的阿司匹林……统统都是不健康的生活习惯。现在你必须尽量吃清淡食物、杜绝酒精和阿司匹林,否则再继续保持以前的恶习,你的胃两年内就可能转为癌症!”
我不住乖乖点头。
也许我虔诚的样子打动医生,她终于面色和缓下来:“女人上了三十,美丽就不能只靠外表,要从内部开始保养,身体健康才能美得长久。”
我恍然大悟,立即将医生的话尊为圣旨。
回到家,我把医生开的药分类放到书桌上,然后翻开日记本写上各种药的服用方法和时间。
我看见自己这样写道:“人生也许就是一个忍耐克制的过程。三十岁,必须培养自己的忍耐克制能力了。第一戒酒。第二要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戒吃辛辣食物。第三必须戒掉李铭泊。”
我承认自己对很多事物有严重依赖性,甚至变相成瘾。也许对李铭泊的那份依赖也早成为一种心瘾。一个人一旦对某件事物上瘾,就会失去自控能力,成为被该事物操作的傀儡,处于一种病态。唯一能摆脱这种钳制的方法,便是忍耐和自控。
我必须拯救自己,从今天开始,我要像戒酒、戒药一样戒掉李铭泊,彻底将他从我的生活里驱逐出去。
我不要成为他一辈子的傀儡,我不要自己为了一段见不得光的恋情,搞得自己人不似人、鬼不似鬼!
下定决心,我似乎轻松了很多,连胃部的不适也减轻了不少。
迅速整理了妆容,我便赶回公司。
一进门,李雯便迎上来:“见到客户了吗?客户怎么说?”
我知道她在帮我掩饰,我赶紧走到她身边去:“见到了。”
“到休息室说吧。”李雯一本正经地对我说。
我放下手提包,随后跟进休息室。
一进休息室,李雯便放低声音关切地问:“医生怎么说?”
我心里一热,赶紧将病情告诉她。
她吸一口气:“我的肝也不太好,也正在戒酒。你很快就知道这个‘戒’的过程有多痛苦了!”
说完她对我眨眨眼睛:“赵起超那边我已经搞定了,你放心吧!”
我感激地连声说谢谢。
李雯笑嘻嘻:“不客气啊!大家都是女人嘛,你经历过的这些我都经历过。”
我苦笑:“不同的是,你已经熬过了这些痛苦,而我正在经历或者即将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