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1 / 1)

12月30日发表命令,任命刘存厚为四川督军,熊克武为四川省长,刘湘为重庆护军使,企图把四川纳入北方的势力范围,达到“局部统一”。这些命令当然都不是刘湘等所能接受的。

卢焘率领黔军退出重庆后,由綦江、松坎绕道怀仁直趋贵阳,刘显世急忙调回驻遵义的刘显潜、驻洪江的王华裔两支游击军进省自卫。11月10日,已经赶到省城的王华裔军被卢焘部解散,卢焘以“兵谏”、“清君侧”为名,捕杀刘的幕后军师中国银行行长熊范舆、贵阳耆老会会长郭重志等。13日,刘显世被迫解除靖国联军副司令一职,并咨请省议会改选省长。15日,贵州各界人士公推任可澄继任省长,随后卢焘被推为贵州总司令。

唐继尧在滇军退出四川后宣布“云南闭关自治”,但不久也被顾品珍赶走了。

三湘军内部的谭赵程“三角斗争”。谭延闿通电主张“联省自治”。湘西发生军事叛变。平江兵变。谭延闿被迫辞职,赵恒惕继任湘军总司令。长沙兵变

湖南自驱逐北军出境后,湘军获得北军的大量武器,骤然发展成为南方的一支相当强大的武力。但是由于个人权力地位之争,湖南内部也和云南、贵州一样,发生了新陈代谢的变化。

1918年年初,谭延闿在桂系的支持下回到永州,再任湖南督军。他赤手空拳而来,自觉难于驾驭诸将,因此表示他本人不长于军事,不能有多大贡献,此行是为与士卒共甘苦而来,是为向三千万湖南人民赎罪而来,一俟驱逐张敬尧以后,当以督军一席让予师长赵恒惕,省长一席让予湘南民政处处长林支宇。后来湘军发动驱张,实际指挥作战的是赵恒惕,谭以督军兼任湘军总司令,是个有名无实的空衔。

湘军驱张成功后,谭仍然死死抓紧督军、省长、总司令三颗印把子不肯放手。以前“与畏公同进退”的谭氏僚属和旧友们,果然盼望到了“畏公三次督湘”的好日子,他们一个个“弹冠相庆”,于是湖南官场中出现了“元勋派”与“非元勋派”的高低等级。“元勋派”是指随同湘军退到湘南,当过几年“叫化官”的一些人物。“元勋派”中又以“马嘶团”最为得势,“马嘶”是因衡阳的马嘶巷取名,当年吴佩孚招待湖南代表住在这个巷子里,而充当代表的都是一些谭的心腹爪牙。“马嘶团”又有“马头”、“马身”、“马肾”、“马尾”、“马蹄”等称号,包括督军署秘书长吕苾筹、政务厅厅长刘岳峙、矿务局局长萧仲祁、榷运局局长唐支厦等。被称为“马头”的就是谭的幕僚长吕苾筹。

由于“元勋派”与“马嘶团”占居高位,把持政权,排斥异己,引起了谭系政客与湘军各将领之间的权力冲突。这些将领自恃在湘南吃过两年的苦头,现在才抬起头来,他们哪一个没有亲戚朋友,哪一个不想替自己的亲戚朋友谋求优差美缺,可是优差美缺都被“元勋派”和“马嘶团”占为己有,因此忿忿不平,认为湖南的“天下”是他们在枪林弹雨中打下来的,而督军并无尺寸之功,不应享受胜利的果实。同时,他们本身还存在一种“取帽子”(“取帽子”是当时湖南流行的一种暗语,意思是指“要长官下台”)的心理,希望谭实践诺言自动下台,让赵恒惕上升一级,大家都可以达到“水涨船高”的目的。

《武夫当国(1895-1928)》 第一部分第五十二章 南方内战新形势(6)

谭之所以一身而兼三任,也是具有深意的。此时各省军阀有的已经废除督军名义而改称总司令,但是多数仍然保持督军名义。所以谭既不肯放弃督军名义,又不肯放弃总司令名义,以便“面面不落空”。总司令和总指挥在职权上本来混淆不清,湘军攻下岳州后,赵即自请解除总指挥兼职,谭又认为此公“功高望重”,不宜加以贬抑,因而不敢批准。此时谭对赵的态度比前更加谦和,而赵对谭的态度也就比前更加恭顺。事实上他们两人的假客气正是貌和心不和的一种表现。

湘军正规军共有一师三旅,师长为赵恒惕,旅长为宋鹤庚、廖家栋、鲁涤平。另有地方军12个区,第一区司令吴剑学驻防宝庆,第二区司令张辉瓒驻防湘潭、湘乡,第三区司令谢国光驻防衡阳,第四区司令罗先闿驻防零陵,第五区司令刘叙彝驻防洪江,第六区司令李仲麟驻防醴陵、浏阳,第七区司令陈嘉祐驻防郴州,第八区司令蔡巨猷驻防沅陵,第九区司令田镇藩驻防芷江,第十区司令李韫珩驻防澧县,第十一区司令林支宇驻防常德(副司令唐荣阳代),第十二区司令萧昌炽驻防永兴。这些军官分为三个宗派:宋鹤庚、吴剑学、张辉瓒、谢国光、陈嘉祐都属于谭派,周则范旧部蔡巨猷、刘叙彝、田镇藩三人也接近谭派;廖家栋、李仲麟属于程(潜)派;此外多属中立派;团长以下军官则多属赵派。这些军官在他们的防区内把持税收,任用私人,俨如独立王国。谭的政令只能及于省城以内,甚至在省城以内也还要受到多方面的掣肘。

1920年直皖战争结束后,广东又爆发了粤桂军的战争,善于投机的谭延闽看见南北两个政府都是徒拥虚名,便通电(8月22日)主张中国采取联邦制,实行民选省长;他认为“督军制固宜废止,但废其名而存其实,或更扩大其权力如巡阅使、军区长,则流弊必更滋多”。又指出湖南人民在南北战争中受过重大的损失,“汤芗铭、张敬尧对待湘人,无异异邦异种,而今日直皖之争,川滇、粤桂之争,皆由地方观念而起。湘人此次驱张,本湘人救湘、湘人治湘之精神,拟即采行民选省长制,以维湘局”。这个电报称为各省自治运动的嚆矢,也就是后来湖南制定省宪法的“经典文件”。不但主张废除督军制,而且主张废除一切避其名而居其实的巡阅使、军区长、总司令等名称,以民选省长掌握一省军民两政大权,这在表面上像是最彻底的一种“废督论”,但是,如果进一步加以观察,就不难看出这是谭延闿耍的一套手法,因为他自己是一个文人,当督军常被别人指责,如果实现这种主张,他在当选省长以后,就可以在实质上做到省长兼督军,避免另有一个掌握军权的人和他分庭抗礼,更便于借口地方分权,维持他的地方割据。

谭延闿和熊希龄都是清朝末年的君主立宪派,关系极为密切。民国成立以来,君主立宪派转化为研究系,熊是研究系的“名流”之一。早在洪宪帝制垮台时期,研究系首领梁启超曾提出改中央集权制为地方分权制的意见,后来他自己加入了北方军阀内阁,才把这个意见搁置一旁。此时,研究系退出中央舞台已久,想分散到各省进行个别政治活动。因此,熊希龄又拾起地方分权的学说加以发挥,提出省自治法和联省自治方案,希望通过他的老朋友谭延闿首先在他的故乡湖南推行。他接到该电后,就立刻回答一电,劝谭不必等待国会制定省自治法,先由本省自行制定,提交全省人民总投票表决施行。这是一个“由下而上”的速成方案,当然符合于谭延闿的迫切要求。同时,熊还请梁启超执笔代拟自治法条例、自治法大纲及说明书多种,寄供谭延闿参考。

谭延闿在粤桂军战争中保持中立。他本来是倾向桂系军阀的,但因此时粤军势如破竹,他就采取了两面敷衍的态度。9月6日,他向粤桂双方进行调解,主张“干老(陆荣廷)出而主持,以粤事还之粤人,确立粤省自治政府;竞公(陈炯明)爱国爱乡,亦当早息干戈,言归于好”。从这个电报看得出,他在调解粤桂战争中,还在贩卖联省自治这个政治“私货”。

这时,南北两政府都想把湖南拉到自己的怀抱来。9月1日,徐世昌授意研究系湘籍阁员范源濂劝告谭延闿赞成和平统一,谭却用反对局部谋和、赞成公开议和的说法作为应付北方的手段。9月9日,孙中山、唐绍仪、伍廷芳由上海来电,竭力劝告湘军出兵广西,捣桂系军阀的后路,以收夹击之效。这个电报对湘军与桂系的关系有所分析,指出桂系历年来怀抱“兼并湘粤”的野心,每次湖南战事发生,“冲锋陷阵均属湘人,克地获城则归桂贼”。国民党认为把湖南拉回到西南方面来,是团结西南、重组军政府的重要关键。因此,属于国民党的湘籍旧国会议员李执中、周震麟、李汉丞、陈嘉祐等,均由上海回到湖南活动,但是谭延闿对他们采取了“敬而远之”的态度。

在外界各方争取湖南的同时,赵恒惕一连三次请求解除湘军总指挥职务,谭始终不敢批准。由于内外形势难于应付,谭感觉到省自治这块盾牌有提早拿出来的必要。9月中旬,他函请省议会制定全省人民宪法会议组织法,并且表示本人无意于长期掌握政权,只求省宪法成立,湖南人民可以避免南北战祸,他自己在中国自治史上留下光荣之一页,即当提出辞职。这是他所采取的一个缓兵之计。

但是,湖南先进人士认为湖南省议会长期未经改选,不能代表民意,反对议会包办制宪,要求召开人民制宪会议起草宪法。10月10日,长沙各界万余人在大雨滂沱下举行了市民自治运动游行大会,提出了由人民直接选举代表,由人民宪法会议产生人民宪法,然后根据人民宪法产生正式议会和政府的请求。谭在群众的面前满口承诺可以接受,当然只是骗人的话。

10月上旬,湘西忽然发生了以国民党为背景的军事叛变:林修梅自称为湘西靖国军总司令,要求假道“援粤”。在此以前,7月19日,常澧镇守使王正雅在澧县、慈利之间貌儿峪地方,被副镇守使卿衡派兵加以杀害王正雅是个旧军官,在历年南北战争中,驻兵澧县、慈利一带,地位始终未动。湘军驱张后,谭延闿企图统一湘西,派卿衡为常澧镇守副使,王正雅被迫逃回故乡慈利,途中被卿衡派兵追杀。,他的儿子王育寅在慈利县属东岳观起兵为父报仇,自称常澧护国军总司令,攻占大庸、慈利。王育寅请求省方予以收编,并为父亲昭雪。谭延闿认为卿衡是省方所派官吏,拒绝收编王育寅军,并通电痛斥王育寅起兵作乱,应即缴械投降。王育寅自知声望不高,无力抵抗省军,于是将总司令一职让予林修梅,自己退居副司令,改称湘西靖国军。林修梅是1917年9月在湘南首先“起义”的人物,由于受到谭延闿的排斥,离开军队到广东,对谭怀恨很深林修梅曾因病到广州就医。谭延闿派为驻粤湘军代表,削其兵权。林屡次请求回到部队,都被谭拒绝。。现在林修梅参加到王育寅军中来,湘西问题就具有政治斗争的性质,这不但由于这一军事行动足以破坏湘军对粤桂战争的中立地位,而且有可能掀起湖南内部的政潮。这时驻粤滇军杨益谦部3000余人已经开到湘黔边境(驻粤滇军尚有鲁子材部,鲁在川边作战阵亡。此时李烈钧已到遵义,曾电商谭延闿、赵恒惕等,打算统率杨益谦部滇军假道入桂,谭等因对粤桂战争表示中立,感到难于应付。),湖北靖国军黎天才、蓝天蔚等部也从四川退到湘鄂边境来,这些军队都是倾向国民党的,如果打成一片,对湖南的影响是很大的。

问题发生后,谭延闿电请孙中山召回林修梅,孙中山则劝谭与林采取一致行动,共同讨伐“桂贼”。10月15日,林军进攻常澧,常德守军刘叙彝部和澧县李蕴珩部迎战失利,谭延闿急调第一师第一旅旅长宋鹤庚带兵前往应援,到11月2日,省军先后攻下慈利、桑植、大庸,湘西问题才得到解决。

《武夫当国(1895-1928)》 第一部分第五十二章 南方内战新形势(7)

此时桂军已经退出了广州,国民党仍然希望湖南出兵广西攻捣桂系军阀的后路。回到湖南的国民党议员采取更番作战的策略,每天派一人纠缠谭延闿,催促他发出一个表明态度的通电,议员陈嘉祐公然代谭拟就两个电稿,一定要他签名照发。谭不便明显地拒绝他们的要求,只得将电稿加以修改,于11月1日通电否认岑春煊、陆荣廷取消自主的宣言,他在电报后面拖了一个尾巴,主张用联省自治的方法来谋求南北的统一。2日,全体湘军将领通电表明湖南仍与西南各省采取一致行动,南北统一问题须由和会解决,但又声明:“湘省实行自治,以树联省自治之基,不受何方干涉,亦不侵略何方;如有横加侵略者,必谋正当对付。”这两个电稿经过修改,显然与原意不符,而且自相矛盾,因为联省自治这个主张不是国民党所能接受的,而湖南实行“自治”,就是超然于南北范围以外,不可能与西南各省采取一致行动。同时,谭延闿还指使省议会发出主张联省自治的电报,教育会、商会等团体发出拒绝客军假道的电报,这些文电,都是拒绝与国民党合作的间接表示。

11月13日,湘北平江又发生了兵士闹饷戕杀长官的事变,被杀者为第十二区司令萧昌炽。谭延闿撤换程派将领江道区司令刘梦龙,改编该部为第十二区守备队,由永兴移防平江,并调任督署副官长萧昌炽为第十二区司令。11月13日,该部兵士以闹饷为名冲进司令部,将萧杀害,推营长于应祥代理司令。谭延闿派驻湘阴的第三旅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