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师师长成慎被赵倜撤职,所部缩编为河南第一旅。成的私党第一团团长孙会友也有被撤职的消息,他首先发动,1921年4月14日迎接成慎到彰德,推为豫北军总司令,通电宣布赵倜兄弟的罪状。赵倜本来不得人心,豫北问题发生后,旅京河南同乡纷纷请求北京政府罢免赵倜。同时,冯玉祥旅与赵倜所属宏威军,在驻马店发生冲突,赵倜指斥冯勾结成慎,扣留税款,向驻马店进攻,劫夺宏威军的枪支;冯也指斥赵首先派兵进攻确山防地,不得不予以还击。其实,直系正在计划夺取河南地盘,这是南北两路夹攻赵倜的军事行动。但因赵倜联络奉系成功,张作霖、王占元都反对更动他,而张作霖已经承认把陕西地盘让给直系,直系也未便坚持要占领河南。在这一情况下,吴佩孚又亲自率领第二十五师一部,于4月18日进攻彰德,赶走了成慎,豫北军在直军第二十四、第二十五两师及宏威军的包围下,全部被缴械,孙会友逃往安阳、汤阴、武安、林县一带,后来被宏威军团长樊钟秀部擒获斩首。为了掩盖裂痕,赵倜亲往洛阳向吴致谢,并派人到信阳向冯道歉。
三卢永祥建议召开各省联席会议的反应
直奉两系进行政治分赃,首先更动了属于皖系的陕西督军陈树藩,使另一皖系的浙江督军卢永祥大受刺激。1921年6月4日,他突然发表豪电,主张各省制定省宪,实现地方自治,并由各省区军民长官选派代表、择定适当地点举行联席会议,俟取得一致意见后,提交国民公决。浙江是在北洋派的统治区内,卢永祥与国民党已有联合,这个电报又与南方的“联治派”共鸣,对北洋军阀的统治权起着很大的危害作用。
卢永祥又于5日致电徐世昌,说明他的主张是南北统一的有效方法,如果认为不当,请即予以罢斥。卢永祥建议召开各省会议,通过各省自治,组织联省自治政府,这正是西南“联治派”在南北两政府以外另组第三政府的一贯主张。这个主张与孙中山的意见并不符合。由此可见,皖系军阀与国民党的结合,并非具有共同的政治目标,而在国民党以外,皖系也愿意与一切反对北京政府的力量结合起来。因此,卢的豪电大受“联治派”的欣赏,得到赵恒惕(9日)、卢焘(12日)、陈炯明(14日)、刘湘(20日)、顾品珍(29日)的响应。此外,被北京政府罢免的陈树藩,除有号电(20日)响应外,并授意陕西省议会组织“省宪会议”,成立“筹制省宪自治处”,打算打出“自治”的旗帜对抗北京政府。接着,广西省议会在粤军入境后通电响应自治,湖北省议会议长屈佩兰发出通电(22日),山东省议会发出感电(27日),都是主张各省先行制订省宪的。江西省议会也召开了省宪会议,河南省议会并通过了制定省宪案。
自治运动兴起后,不但西南各省军阀结成了以联省自治为目标的第三政府路线,而且北方也有不少省区的人民团体热烈地响应“自治”,现在又经卢永祥出面促进,所以自治运动由南而北,自西至东,侵入到北京政府的统治区,形成了难于阻挡的一种政治趋势。卢永祥除发表豪电外,还电请首先制定省宪的湖南主持召开各省联席会议。这个会议一旦酝酿成熟,北京政府就有被推翻的可能。当然,北京政府没有力量派兵进攻浙江,只能派人前往疏通,劝他不要坚持这个主张。
卢永祥的豪电发表后,北方便有徐树铮秘密到杭州以及安福国会迁往杭州开会的谣言,又有浙军准备进攻江苏的谣言,因此江苏督军齐燮元派兵增防苏州、昆山,卢永祥也派兵增防枫泾、松江,江、浙两省的战争危机又趋严重。此外还有“山东五子”卢永祥字子嘉,王占元字子春,吴佩孚字子玉,张怀芝字子志,周自齐字子虞。他们都是山东军人(周以军人而兼政客),因此有“山东五子”之称。其实,这五个人属于不同的军事政治集团,所谓组织鲁系并无其事。在直奉两系以外组织鲁系的一种风传。
但是,卢永祥并不是一个敢作敢为的人物。他发表豪电是因为北京政府撤换了陈树藩,对皖系军阀采取了“蚕食”的政策,因此通电示威,如果北京政府敢于撤换他,他就“逼上梁山”倒向西南一边。由于豪电引起了严重反感,6月16日他在陆军同袍社发表演说,否认浙江独立,但又召集各界人土举行会议,决定延聘“名流”组织省宪起草委员会,制定浙江省宪法。这是向北京政府“半独立”的一种姿态。
关于召集各省联席会议的问题,湖南军阀赵恒惕也不敢首当其冲,他向川、滇、黔三省提出建议,先召开四省联席会议,发表联合宣言,然后逐步扩大,吸收其他各省加入。三省军阀都同意了这个建议,陈炯明也在幕后积极支持。但是,不久湖南发动了“援鄂自治”的战争,关于召开联省会议和组织第三政府的问题,都将取决于这一战争的胜败,各方面对此就都搁置不提了。
四直系赶走陕西督军陈树藩。新任陕督阎相文自杀。冯玉祥继任陕西督军
陈树藩被撤职后,曾指使陕西团长以上军官联名请求北京政府收回成命,又派大批代表到西南各省接洽,准备加入“联治派”,宣布陕西“自治”。但是陕西局势对陈非常不利,北有以于右任为首的靖国军,南有郭坚等的陕西民军,西安陷于两面夹攻之中。同时,直系调遣第十一师冯玉祥部取道潼关,第七师吴新田部取道紫金关,配合第二十师阎相文部迅速开进陕西。直系与靖国军成立了合作驱陈的协定。在此形势下,陈一面要求北京政府发清欠饷,并将所部改编为四师、三混成旅作为下台的条件,一面准备进行抵抗,如果抵抗失败,拟逃往汉中与刘存厚的川军联合,保守陕南一隅之地。
7月初,第七师由紫金关进占武关、龙驹寨,第十一师由潼关直趋渭南,陕北镇守使井岳秀、西路游击司令郭金榜都背叛了陈树藩,所以7月7日第二十师推进到离西安20里的灞上后,陈便率部退出西安,经过咸阳、兴平、眉县、新口子退往汉中。陈出走的时候,携带箱篓三千余件,连督军署的玻璃地板也被撬开带走。陈自称做了几年督军,依然是个穷光蛋,但他搜刮得来的私产,据说也有500万元之多。
阎相文接任督军后,民军首领郭坚由凤翔到西安接洽受编。8月13日,冯玉祥、吴新田在西关讲武堂设宴欢迎,一声号令,伏兵齐出,把郭的血淋淋的人头悬挂在钟楼上示众。接下去,8月24日,这位新任督军忽然吞服鸦片自杀,据说在他的衣袋内找出遗书一份,上面写着:“我本愿救国救民,恐不能统一陕省,无颜对三秦父老。”这是继李纯之后督军自杀的第二件疑案。25日,北京政府任命冯玉祥继任陕西督军。冯在20天之内由旅长升任督军(冯的师长一职到8月5日才正式发表),军人升迁得这样快,是前所少见的。
9月21日,冯玉祥与于右任达成改编陕西靖国军的协定。当天,陕西靖国军总指挥胡景翼在三原召开“国民大会”,通过取消靖国军。10月27日,北京政府任命胡为暂编陕西第一师师长。从此陕军成为直系军阀的附庸军。
陈逃往汉中与刘存厚取得联系后,曾先后改称“陕西护法军总司令”(孙中山所委)和“西北自治后援军总司令”。11月16日又被迫退出汉中,由茅坝口逃往陕、鄂、川三省边境平利、城口、镇坪一带,成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武夫当国(1895-1928)》 第二部分第五十五章 吴佩孚用兵湘鄂川(1)
一湖北人士到湖南请兵“援鄂”。陈炯明电促湖南出兵“援桂”。湖南出兵“援桂”后又决定大举“援鄂”
湖南自谭延闿被逐下台,程(潜)派军人被一网打尽后,赵恒惕利用“自治”招牌宣布保境息民,一面与川、滇、黔、粤四省军阀组成了“联省自治”阵线,一面与北洋军阀统治下的鄂、赣两省建立了联防条约。湖北督军王占元,在北方挟西南以自重,首先必须拉拢湖南,而湘军必须向湖北购买军火,湘米出口也必须经过湖北,所以双方的关系靠得很紧。江西督军陈光远既害怕孙中山出兵江西,又害怕李烈钧的滇军由湖南进攻江西,也需要结交湖南以纾西顾之忧。直系大将吴佩孚是反对湖南“自治”的,但他的主要敌人是奉系军阀,没有余力同时对南方作战,利用湖南“阻南拒北”的局势,以阻止孙中山北伐,对他颇为有利,所以对湘军仍然保持往日的友好关系。湘军所患者只有孙中山假道湖南北伐,而孙受制于陈炯明,陈、赵之间建立了秘密联盟,这方面也就有恃无恐了。
湖南的问题主要是内部的斗争。程派失败后,湘军扩充为两个师10个旅,兵多饷少,各师旅长便在防区内扣留税款,把持用人行政。赵恒惕虽然提出裁兵和统一财政,各级军官却充耳不闻。谭延闿失败到上海后,赵每年馈以生活费2万元,谭、赵之间经常有书信往来,表面上维持良好关系,实际上谭抱有重回湖南的政治野心,赵无日不在戒备之中。
1921年春天,长沙发现了一批湖北客人。原来,湖北人士苦于北洋军阀的虐政,除向北京政府请愿撤换王占元外,并推蒋作宾、孔庚、李书城到湖南请兵“援鄂”。他们在湖南散布空气说,湘军“援鄂”不但是急人之难,而且对自己也大有好处:第一,湖南是全国自治运动的“先进”省区。自治不能孤立,必须联合各省组织联省自治政府,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湖南出兵“援鄂”,占领武汉形胜之地,各省风起云从,联省自治政府就有实现的可能;第二,驱王后,湘军两师驻防鄂南协助防务,军饷由湖北供给,可以减轻湖南财政上的困难;第三,现在湘军向湖北购买军火,可否之权操之于人,如果自己掌握了汉阳兵工厂,湘军继续发展就不会受到限制。这些言词具有很大的煽动性。同时,他们还言之凿凿地分析当前的有利形势:认为王占元不堪一击,湘军发动后,与湖北民军里应外合地配合作战,可在一星期内占领武汉;而王占元已经失欢于直系,直系不会出兵相助;直系为了对付奉系,也没有余力过问湖北问题。
以上这些言词,湖南军人大为所动。他们以前未尝不抱有“大湖南主义”的野心,可是,“麻雀子飞不出洞庭湖”这是湖南的一句土话,意指湘军限于条件,无法向外发展。,如果有机可乘,他们是跃跃欲试的。更主要的是湖南内部的斗争日益尖锐,向外发展是消除内争的有效方法。因此,湘军将领多数赞成出兵“援鄂”,首告奋勇的是第二师师长鲁涤平。但是,赵恒惕抱有三种顾虑:一、害怕引起吴佩孚的武装干涉,使湖南陷于直系与孙中山的两面夹攻之中;二、出兵“援鄂”与“自治”精神背道而驰;三、此时陈炯明催促湖南出兵桂林讨伐桂系,湘西又有滇军假道的风潮,实在没有力量“三管齐下”。
6月24日,长沙又到了一位四川客人,自称为考察湖南制宪而来,这位客人就是前任四川督军熊克武。熊路过湖北的时候,受过王占元的盛大欢迎,因此,湖北客人怀疑他是来替王做说客的。其实,熊到湖南既不是考察湘宪,也不是替别人做说客,而是秘密接洽川、湘两省共同出兵“援鄂”的问题。原来,四川同湖南一样有着内部的斗争,需要向外发展,以免内部破裂。川、湘共同出兵,湖南的军事冒险性就要小得多,在武汉建立联省自治政府的可能性更大。因此,熊的到来,又将湘军“援鄂”问题推进了一大步。
为了解除赵的顾虑,有人向他提出两个建议:一、将夏斗寅的鄂军团(被湖南收容的鄂西民军石星川的残部,号称一团,实力仅有六七百人)改编为“湖北自治军”,湘军改装加入,宣布“鄂军回鄂”,湖南则伪装局外中立,这样就可以避免侵犯湖北的嫌疑;二、派人疏通吴佩孚,劝其保持中立。同时,在湖南的国民党政客也保证湘军出兵武汉,北伐军一定改道江西而不通过湖南。
赵始终未下“援鄂”的决心,并且认为“援桂”重于“援鄂”。在他的主持下,7月1日军事会议通过了出兵“援桂”,派衡阳镇守使谢国光为“援桂”总指挥。湘军“援桂”一举,引起了吴佩孚的不满,认为是一种背弃信义、“以怨报德”的行为(指桂系以前援助湘军先后驱逐汤芗铭、傅良佐、张敬尧,有功于湖南,而湘、桂两省又订有联防条约)。但他正在调兵入陕,没有余力过问这件事情。湘军“援桂”前,曾借口准备以武力驱逐滇军出境,向王占元请求协助军饷、军火。王占元因为滇军在湘西,鄂西也受威胁,颇愿予以协助,但因李书城、孔庚等在湖南煽动湘军“援鄂”,不能无所顾虑,要赵表明态度才能作出决定。赵有回电否认湘军准备“援鄂”,同时在湖南的熊克武、林虎等都有电报叫王占元信任湖南,切勿轻听谣言。因此,王派参谋余范传(就是签定湘鄂联防条约的经手人)携带子弹100箱、步枪2000支、军米2000石、现洋20万赠予湘军。不久湘军出动“援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