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西北地区也并入“东北王国”之内。热河都统、淮军老将姜桂题与徐世昌的关系很深,徐替姜说情,并于1921年1月26日任命张勋为热河林垦督办以敷衍张作霖,但是张勋不要做这个“古怪官”,跳起脚来骂北京政府跟他“开顽笑”。张作霖的另一步骤是排斥了鲍贵卿,调任孙烈臣为吉林督军,升任吴俊升为黑龙江督军。此外,直奉两系争持最烈的,还有特赦安福系政治犯的问题。张作霖竭力拉拢皖系和安福系的残余势力,首先保释了段芝贵,直系大为不满。为了调和直奉感情与平均分配权力,靳内阁认为也有召开会议的必要。
第五是裁兵问题。靳吹嘘在他的任内裁去了边防军、西北边防军、第十一、十五两师以及张敬尧、吴光新、张宗昌等军队约达20万人,这是“闭着眼睛瞎吹牛”,这些军队都是战败被解散的。而另一方面,战胜者新扩充的军队,大大超过了战败被裁的军队,因而全国军队的数量,较之战前有增无减,靳就避而不谈了。靳拟定了一个裁兵计划:各省按现有兵额一律裁减二成,全国兵额规定为39个师,10个旅。靳写信给曹、张二人说,截至2月止,到期应还外债达15亿元,而各省军队纷纷索饷,实在无力应付。信上提到“援库”问题,靳认为:“苟有一旅节制之师,便可扫荡,不能据为不宜裁兵之理由。”他又表示,将以能否裁兵决定个人的去留。直奉军阀对裁兵问题表示了有条件的赞成:曹锟表示,如果东三省可以办到,直隶也可以办到,张作霖提出裁兵必须先发欠饷,而这个条件正是北京政府所办不到的。为了限制各省浮报兵额,参陆办公处颁布了一条新军律,凡克扣军饷者,不论数目多少,一律处以死刑;凡采办军火而从中渔利者,也一律处以死刑。在全国大小军阀几乎无人不吃缺吞饷、无人不在军火交易中捞一把的情况下,这条军律也是一纸具文。
第六是和平统一的问题。这一时期,直奉两系都主张援助桂系反攻广东,或者拉拢陈炯明以拆孙中山的台。同时,湖北督军王占元取得了“壮威上将军”和“两湖巡阅使”的头衔,继李纯之后成为长江三督的领袖,俨然也是一个大军阀了。他的地盘接近西南,对赵恒惕、刘湘等极尽拉拢之能事,而这些宣布“自治”的南方军阀,也正需要与北洋军阀和平共处,便与王占元成立了川鄂联防条约、湘鄂赣联防条约,相约互不侵犯。王占元和西南各省的“善邻”关系,成了他的一笔政治资本,经常捏造情报,吹嘘他拉拢某人已经成功,某省不久即可取消自治。北京政府正在企图实现“统一”,以便向四国银行团进行政治大借款,如果西南“自治”各省归附北方,剩下来的只有广东一省,统一问题就好办得多。正是这个原因,靳云鹏便邀请王占元也到北京来参加会议,讨论和平统一问题。
尽管靳迫切要求召开这样一个会议,但是曹、张两人知道到北京逼不出军饷来,并且害怕讨论裁兵问题,因此,他们认为没有召集这个会议的必要。后来由于靳再三邀请,才说动张作霖于4月15日到天津。又由于张作霖的催促,曹锟也于16日到天津。他们主张改在天津开会。18日,靳赶到天津参加会议。王占元因河南发生战事,京汉路中阻,没有及时赶到。张作霖随员中有袁金铠、金梁、商衍瀛、谈国桓一批复辟派角色,此时他正在竭力推荐复辟首犯张勋为巡阅使,同时前清端王载漪也在北京出现,这些事联系起来,于是北京满城风雨,传说“胡帅”将继“辫帅”张勋蓄有大辫子,张作霖出身“红胡子”,所以分别有“辫帅”、“胡帅”之称。之后举行复辟政变。张作霖通电予以否认。
张作霖会见曹锟的时候,十分亲切地握着手问道:“三哥,你看亲戚亲呢还是部下亲?”亲戚是指他自己,部下是指曹的头号大将吴佩孚。接着他就竭力挑拨曹、吴之间的关系,认为野心很大的吴佩孚是不会对曹忠诚到底的。他又指天誓日地说道:“我绝对拥护你,如有异言,他日必死于炮火之下。”
《武夫当国(1895-1928)》 第一部分第五十四章 北方“四巨头”会议(2)
4月25日,王占元到了天津,会议就在这天开始。这次会议,当时被称为巡阅使会议或者北方四巨头会议。它和以前的督军团会议有所不同,督军团会议是军阀和北京政府唱对台戏,而现在曹、张两人实际上就是北京政府的主人,并不需要打破现状,他们的目的只求取得协议,以便进行政治分赃。王占元虽也被邀参加,只是忝参末议,无足轻重,因为他的实力远在曹、张两人之下。这次会议只算得一个碰头会。会议地点在曹家花园,发言最多的是张作霖,他提出了帮助桂系“讨伐”孙中山的建议,他说绍轩(张勋)的旧部新安武军有2万人在江苏、安徽两省,可用以“讨伐”南方,因此任命绍轩为苏皖赣巡阅使,叫他负起这个责任,是适宜的。曹锟不便正面反对,便提出先解决“援库问题”,派张勋为“援库总司令”的另一建议,张作霖也不同意。其实,这两人对于“讨伐”南方和派兵“援库”都不热心,其真正目的,一个要伸张势力于长江流域,一个要保持自己的势力范围。
正式会谈只有27、28两天。27日,他们决定联名发出谴责孙中山的电报,列名者为曹锟、张作霖、王占元、陆荣廷、谭浩明、陈光远、卢永祥、齐燮元、田中玉、赵倜、张文生、李厚基、阎锡山、孙烈臣、吴俊升、蔡成勋、杨增新、陈树藩、姜桂题、张景惠、马福祥、吴佩孚、何丰林,各省省长也被拉入。这个电报痛斥广东选举总统,破坏统一,但未提及“讨伐”的话。电报发出后,皖系军阀卢永祥、李厚基、何丰林都因事前并未征求同意,代为列名而大为不满。
28日讨论财政问题,列席会议的直隶省长曹锐(曹锟的兄弟)埋怨内阁在分配军费上颇欠公平:直军欠饷平均达半年以上,而奉军欠饷不过两月;在最近的一个时期内,奉军借口“援库”,先后领到军费200万元和开拔费100万元,而直军仅领到50万元。这些话刚说完,靳云鹏就不以为然地说:“四哥,你不懂得当家人的苦处,到处扣留国税,却张口向中央要饷。你来当当家何如。”曹锐听了这句话,不禁心头火起,哗喇一声,拿起茶杯来向靳的头上抛去,口中喃喃地骂道:“你不配当家就得滚蛋!”这样一来,靳当然受不了,便也跳起脚来大声叫喊:“谁再当总理谁就是王八蛋!”张作霖看见这个势头,连连跺脚说道:“糟了,糟了!快快替我预备专车,让我回去!”
在这出“探亲相骂”的活剧中,能够做和事佬的只有王占元一人。他左面一拱,右面一揖,劝大家平心静气讨论问题,不要伤了和气。可是靳的火气一时不能平复下来,他打长途电话叫内阁替他预备辞呈,把内务总长张志潭、农商总长王乃斌叫到天津来办移交,并将眷属接回天津。这个消息当天传出来,全国为之哗然。于是曹、张两人又打电报到北京,请求查禁这种挑拨是非的“谣言”,而徐世昌也就照办了。29日,张作霖、王占元摆下了和事酒,曹锟、靳云鹏都到了,曹锐仍然负气不肯来。当天曹、张、王三人发出了一个拥护内阁的联名电报,靳的面子赖以挽回,也就不再提辞职的话了。
接下去的几天,这几位“大人物”每天搓麻将、叫堂差,干的都是些饮酒取乐、征歌选色的事情。他们经常向北京政府哭穷闹饷,可是赌起来手笔却很大,输赢动辄数十万元。靳是固定不移的输家,这倒不是他的手气场场不好,而是他逢迎“太上政府”的一种变相贿赂,好在这笔钱不要自己掏腰包,可以在总理交际费项下报销。他还叫财政部拨出30万元以供大帅随员们吃喝嫖赌之用。
他们偶然抽出时间来讨论军国大事。关于国会问题,曹、张、王三人联名催促北方各省提前办理国会议员的选举,并疏通卢永祥不要再表示反对。关于“援库”问题,奉军担任前方,直军担任策应。关于裁兵问题,暂时搁下不谈。关于和平统一问题,由王占元负主要责任,曹锟从旁协助。在“援库”问题上,曹、张两人都不大做声,王占元却自告奋勇地愿意由湖北出兵两师,他的真意是想把异己势力第七、第八两师从湖北调走。他又吹嘘自己消灭了吴光新、张敬尧的军队和鄂西民军不下6、7万人,引为湖北裁兵的成绩。这是一笔账写在两个人的名下,因为消灭这些军队,靳也引为己功。
徐世昌一再邀请曹、张、王三人到北京见面一谈。5月5日,这四个“巨头”分乘专车到北京,徐在居仁堂备有盛宴欢迎,宴后到春耦斋共赏牡丹。
关于内阁问题,根据天津会议于14日改组,新阁员为:外交颜惠庆、内务齐耀珊、财政李士伟、陆军蔡成勋、海军李鼎新、司法董康、教育范源濂、农商王乃斌、交通张志潭。齐耀珊、王乃斌都是接近奉系的官僚。蔡成勋是曹锟的把兄弟。旧交通系分子周自齐、叶恭绰都被排斥出阁。内阁改组是靳云鹏战胜了梁士诒,张志潭战胜了叶恭绰,靳召集天津会议的主要收获就在于此。
李士伟是个不知名的角色,他之所以被提为财政总长,是有国际背景的。原来以前日本寺内内阁所经手的对华借款,抵押品都不可靠,现在日本已经不能单独控制中国,因此日本政府派兴业银行副总裁小野英次郎到北京来整理中国债务。小野明知北京政府无力偿付到期外债,便提出“用新债还旧债”的办法,建议将本年度到期应还的日本借款连本带利展期一年偿还,利息增为按月一分,用新约换旧约,并指定以盐税、烟酒税、关税为抵押品。小野表示,这个问题如果取得协议,日本对北京政府还可以继续提供借款,日本停止付出的参战借款,早已提存于中华汇业银行,日方准备将此款付出,并凑足二三千万元作为对华的新借款。这个办法,由无保障的借款变为有担保的借款,对日本是有利的,中国方面奔走其事者,仍然是那些老牌卖国贼、新交通系分子曹汝霖、陆宗舆等。他们不便出面,便找到与奉系军阀有关的另一新交通系分子张弧为替身,捧他担任财政总长,以便执行这个办法。不料消息传出来,全国各方面和西方帝国主义集团一致反对,在旧交通系控制下的本国银行团也一致反对,因此张弧也不敢出面了。李士伟是张弧找出来的第二手替身。他是中日实业公司的理事长,这家公司是日本财阀涩泽、三井、大仓合伙开设的。这样一个色彩鲜明的亲日买办官僚,当然也难逃各方面的攻击,因此他也不敢到任,而由财政部次长潘复长期代理部务。这些情况说明,皖系亲日政权被推翻后的北京政府,仍然采取了“奶子长就是娘”的态度,并不是不可能再投入日本帝国主义的怀抱的,而日本“用新债还旧债”,想把中国拖入债务国的无底深渊的这个办法,不久就成为西方国家的蓝本,纷纷仿照施行。但是,由于北京政府已经成为一个千疮百孔的“破落户”,各帝国主义又因利害不一致而彼此互相牵制,这些计划都未能实现。
关于直奉两系政治分赃的问题,直系提出了以第二十三师师长王承斌为河南督军,第二十师师长阎相文为陕西督军,奉系提出了把西北地盘并入东北,以奉军司令许兰洲为陕西督军。王占元与陈树藩具有陕鄂联防关系,反对更换陕西督军,但在两大军阀的压力下,他又不敢坚持下去。后来,曹、张二人成立妥协,调任陈树藩为祥威将军,以阎相文继任陕西督军(5月25日发表),张作霖兼任蒙疆经略使,热河、察哈尔、绥远三特区均归节制(5月30日)。王占元在这次分赃中仅得到勋一位的虚荣5月10日,徐世昌在怀仁堂举行授勋仪式,授给张作霖、王占元勋一位,张学良(张作霖的儿子)勋五位。。但是,驻扎湖北的第七师和第二十师都被阎相文带走了,对他也有好处。
5月下旬,曹、张、王三人先后离开北京。王占元虽系直系的一员,却因利害关系日益与奉系接近。同时河南督军赵倜也因利害关系而日益倾向奉系。直奉两系虽在分赃问题上获得暂时的妥协,但是张作霖仍然到处找同盟军,竭力分化直系内部,这说明两系争权夺利的矛盾是终于不可克服的。
《武夫当国(1895-1928)》 第一部分第五十四章 北方“四巨头”会议(3)
二直系对河南问题的一发一收
直皖战前,河南督军赵倜是反皖八省同盟的成员之一。皖系战败后,北方成为直奉两系的天下,赵倜却一无所得,而河南又被划入直系的势力范围,吴佩孚驻兵洛阳,冯玉祥驻兵信阳,萧耀南驻兵郑州。吴佩孚挂着直鲁豫巡阅副使的头衔,俨然是赵倜的顶头上司。赵倜的兄弟“三麻子”和河南省长张凤歧的兄弟“五阎王”,都是河南著名的豪门恶霸,河南公民纷纷到洛阳控诉,赵、张两人都为之惴惴不安。为了拉交情,吴、赵两人结拜为把兄弟,吴夫人拜赵母为义母,吴、赵两夫人又结拜为姊妹行。但是,尽管攀亲结好,却不能消弭双方的权力冲突。
河南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