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刘显世徒拥“副帅”虚名,事实上贵州完全受着云南的控制。唐意犹未足,又向四川发展,企图恢复其往日“西南王”的地位。在唐的支援下,9月23日省军攻克泸州。25日,刘湘由叙州乘轮回抵重庆,杨森及邓、陈等部也都退到重庆来。此时北路省军已经进抵浮图关附近,赖心辉和滇军胡若愚、吴学显等部随后赶到。从26日到28日,北岸省、渝两军在浮图关苦战不停,周西成也在南岸配合进攻。这场血战一直持续到10月13日,赖心辉和滇军胡若愚两部在悦来场击败了黔军袁祖铭部,同日杨森部放弃了浮图关。16日,省军占领重庆,北军赵荣华部退往万县,刘湘、杨森退往垫江,袁祖铭退往长寿,邓锡侯、陈国栋退往邻水。赵荣华因作战不力被撤职,吴佩孚派支队长于学忠升任第八混成旅旅长。
省军虽然攻下了重庆,但滇军和北军一样同为四川人民所反对,而川、滇军互相仇视的历史痕迹也未消除,他们并不齐心协力追击敌人,因此下游战事相持于忠县、垫江、梁山一带。11月28日,刘存厚由川北到万县与刘湘等举行军事会议,决定三路反攻。12月上旬,第二军先后攻下垫江、酆都、涪陵,邓、陈两部攻下张关、长寿、江北,于是形势又为之一变。12月13日,南北两路会师攻下重庆,滇军与周西成等部向西南方退走。
驻防泸州的川军第四师师长杨春芳本来属于第一军,第一军失败时改投第二军,第二军失败时改投四川讨贼军第一军总司令吕超。现在第一军又失败了,他把吕超囚禁起来又投归第二军,并与驻防叙州的第九师师长刘文辉合作,因此省军在川南也站脚不住,先后退出永川、荣昌、隆昌。吕超自愿解职才获得释放。
此时第二军专与第一军为敌,与第三军及赖心辉则在进行秘密妥协,因此熊克武将第一军主力及军火辎重移往潼川。1924年1月28日,杨森部追到潼川,第一军闭城固守,不料发生内变,第二军乘势冲进城来,熊化装匿身教堂中,2月1日才脱险到成都。第一军在这次战争中受到很大的损失。
2月9日,第二军攻下成都,第一军向南,第三军向西分途退走。13日,赖心辉在内江通电服从吴佩孚,请求第二军勿再进攻。19日,刘湘、袁祖铭、杨森在成都举行会议,推杨森留守成都主持民政,刘、袁两人则带兵出省追击第一军。第一军由成都退往简阳、仁寿后,石青阳部汤、周两师乘虚占领永川、荣昌,唐继尧鼓励熊克武不要气馁,答应再派滇军由松坎北上,与熊、石两部三路进攻重庆。在这一情况下,第二军与袁部黔军必须一面南下追敌,一面抽调兵力回援重庆。从2月下旬到3月下旬,四川作战双方在川南、川东一带进行了错综复杂的多次战争,第三军刘成勋也与川边镇守使陈遐龄为争夺雅州而进行了拉锯战,最后熊、石两部与滇军终于被击败,滇军退回黔边,熊、石两部也退往遵义整理改编。
赖心辉投降吴佩孚后,吴叫他移驻巴东、巫山,赖怀疑将被解散,拒绝移防,后来刘湘替他说情,指定以资中、资阳、内江、安岳、乐至五县为其防地,并由吴任为川军第一师师长兼四川边防军司令以安其心。周西成也投降了袁祖铭,被委为黔军第三师师长。
关于四川军民两长的问题,北京政府因为刘存厚一贯依附北方,仍然保持其四川督军的地位;2月28日,根据吴佩孚的意见,决定任命邓锡侯为四川省长,田颂尧帮办四川军务,并任命刘湘为川藏边防督办,袁祖铭为川黔边防督办,杨森为川东护军使。这样安排有利于老川军系统而不利于第二军系统,第二军驻京代表表示反对,因此命令没有发表。事实上,四川的军事重心在于刘湘和袁祖铭。刘存厚已经没有实力,他竭力保举旧部邓锡侯和田颂尧,自己愿意让出督军。3月29日北京政府先发表以袁祖铭为川黔边防督办的命令,直到5月27日才发表以杨森为四川军务督理、邓锡侯为四川省长、田颂尧帮办四川军务、刘存厚为川陕边防督办、刘湘为川滇边防督办的命令。这个时候,湖南方面赵恒惕战胜了谭延闿;福建方面孙传芳赶走了王永泉;广东“陈家军”公开通电表示拥护北京政府;四川二军系统又已取得胜利。所以吴佩孚的野心更向高峰发展,他压迫湖南取消自治降附北方;指使孙传芳协助“陈家军”进攻广东;指挥刘湘、袁祖铭进攻云南、贵州。他认为武力统一的时期不久就要到来。
《武夫当国(1895-1928)》 第四部分第六十六章 “太上政府”吴佩孚(1)
一直系分化“反直同盟”的两种策略。齐燮元组织四省同盟准备进攻浙沪。卢永祥拒绝吴佩孚的诱惑
曹锟上台后,全国反对之声四起。但是反直“三角同盟”因受种种牵制不能发动战争,直系政权得以暂时地稳定下来。
曹锟于1923年10月20日下令“筹商统一”。直系内部对于如何进行统一的问题存在两种不同的意见:有的主张先从“和奉”入手,有的主张先从“和皖”入手。曹锟与张作霖有亲戚之谊,主张再派乃弟曹锐出关“和奉”,用副总统的地位交换张作霖赞助统一。当时有消息说,奉系少壮派军人张学良等摩拳擦掌要报一败之仇,如果曹锐前往作说客,一定会被扣留,因此曹锐不敢冒险出关。曹锟改派与奉系有交情的下台军阀王占元、鲍贵卿等更番到沈阳表示好意,张作霖除了表示“保境息民”而外,不肯作进一步的表示。吴佩孚早就不以“和奉”为然,认为奉系是盗匪出身的假北洋派,直奉两系终须再决雌雄,绝对没有化敌为友的可能;而直皖两系虽然曾以兵戎相见,究竟属于同根连枝的北洋正统。他提出“团结北洋派”的口号,主张联络皖系,以改变直系陷于孤立的不利形势。
吴佩孚主张“和皖”与齐燮元进攻浙沪的计划发生了严重抵触。皖系军阀卢永祥盘踞浙江,并据上海为己有,齐久已视同眼中之钉。直系战胜奉系后,齐主张乘战胜之余威,铲除皖系在浙沪一带的残余势力,以免留为后患。1923年8月,齐的攻沪计划未能实现,反而成立了江浙和平公约,这一变化虽有多方面的原因,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吴佩孚反对用兵东南,并且从中作了调解。齐深恨吴佩孚好管别人的事,但也无可如何,他暗中组织苏、皖、赣、闽四省联盟,准备在适当时期执行其原定计划。
11月10日,淞沪警察厅厅长徐国梁被人暗杀身死徐国梁在爱多亚路温泉浴室就浴时被人行刺,投入医院不治身死。临危立有遗嘱,须剖凶手之心以祭亡魂,齐与江苏省长韩国钧会派申振纲继任,淞沪护军使何丰林却另派该厅总务科长陆荣理厅长,于是这个问题又一次引起了直皖两系争夺上海的风潮。他们首先就上海的行政权问题展开了电报战:何丰林坚持淞沪为特别军区,不受江苏督军管辖,淞沪护军使根据法令有节制上海司法行政之权;齐燮元、韩国钧则称警察属于行政范围,不在军区管辖权之内,淞沪警察厅厅长应由江苏省长向中央政府提名推荐,淞沪护军使无权委派。这时,卢永祥虽与各邻省订有和平公约继江浙和平公约之后,卢永样又与马联甲、蔡成勋成立了浙皖、浙赣和平公约。,但是那些军阀同时又加入了四省联盟,一纸公约对他们说来是没有任何约束力的。因此,齐电请北京政府下令裁撤淞沪护军使,保荐陈调元为苏常镇守使兼管上海防务,并建议如果卢、何两人拒不奉令,即应大张挞伐。曹锟对于这样一件大事不能不问吴佩孚,吴仍表示反对,齐的攻沪计划又一次不能实行。
吴的“和皖”计划以尊段、联卢为其主要内容。曹、吴两人经常派人到天津问候段祺瑞的起居,段对他们采取了若即若离的态度。以前吴与安福系处于势不两立的地位,直系战胜皖系后,受到通缉的安福系分子纷纷逃入日本公使馆避难,其中大部分在日本公使的保护下逃出北京,只留下梁鸿志、方枢、朱深三人未走。为了要拉拢皖系,曹锟于12月28日下令取消对梁鸿志等的通缉令,并撤销对曲同丰的监视和对张敬尧的查办案。吴佩孚想利用张敬尧作为“和皖”的桥梁,请他到洛阳一游,这件事情还闹出一场笑话来。张敬尧接到电报后,心怀鬼胎不敢前往,先派乃弟张敬舜到洛阳窥探虚实,却受到吴的热情招待,他自己才于1924年2月9日来到洛阳。吴设宴为之洗尘,席间电灯忽然熄灭,张大吃一惊,急忙拔出手枪对准吴的胸膛准备拼个死活,吴却佯为不觉,饮酒谈笑如故。一忽儿电灯亮了,一切并无异状,原来洛阳电力供应不足,电灯骤然不明是常有的现象。
吴佩孚发起于3月13日(农历二月初九日)为段祝寿,事前授意各省直系军阀通电表示“尊段”。段的周围人物都反对接受直系的拉拢,因此段谢绝替他做寿,但是直系代表前往拜寿者还是不乏其人。
这时,不少国会议员拟推吴为副总统,吴却要留此席以待卢永祥。吴知道段不会肯做曹锟手下的副总统,想以此席交换卢永祥对直系的合作,并派国会议员何雯到杭州表达此意。卢见吴对他如此推重,便也派人带信到洛阳表示三项意见:一、本人与曹锟的关系素深清朝末年,曹锟为第三镇统制(师长),卢永祥在他手下担任第五协协统(旅长),吴佩孚担任管带(营长),所以他们的历史关系很深。,但用非法手段取得总统,他无法表示拥护;二、对吴的盛情非常感谢,但不赞成采取拉拢个人的方法来解决时局,如果本人出卖人格,就将一无足取;三、劝吴放弃武力统一政策,公开讨论时局,本人愿意尽力相助。
到此,直系“和奉”、“和皖”的计划都没有成就。
二曹锟大“封”直系诸将。直系内部组织反吴联盟。吴佩孚统一军权的措施引起严重反感
曹锟未做总统时,当然是个威风凛凛的人物,而跨入新华宫不久,就开始尝到了以前历届总统所尝到的各种苦味,如兵不能裁,督不能废,军饷无法应付,财政无从整理等等。他不但不能统一全国,而且不能统一直系内部。他的号令莫说不能行之于奉、皖各系和西南军阀所占领的区域内,就是在直系范围下的各省,也都有格格不入之势。北洋派元老王士珍看了这些情况,曾经意味深长地叹息着说:“如果要害人,最好是请他当总统。”曹自己也向手下人大发牢骚:“你们一定要捧我上台,却是叫我来活受罪!”
在直系诸将论功行赏的问题上,曹锟也尝到了左右做人难的苦处。他的两个不成材的兄弟,曹锐想回任直隶省长,曹锳想升任直隶督军,直隶省议会却要求北京政府裁撤直鲁豫巡阅使、直隶督军两职。1923年10月21日,曹锟任命贿选中立过大功的王承斌为直隶军务督理。但直鲁豫巡阅使的问题一时难于解决。这个地位肯定地应由直系首屈一指的大将吴佩孚来继承,可是吴已经成为直系内部群起而攻的对象,津、保政客建议派吴为七省经略使,叫他移驻汉口,专管对付南方,不许过问北京政府的事情。吴是曹锟手中的一张王牌,不可能把他一脚踢开,因此11月11日仍然任为直鲁豫巡阅使,同日任命齐燮元为苏皖赣巡阅使,萧耀南为两湖巡阅使,王承斌兼任直鲁豫巡阅副使;14日又提升王怀庆、冯玉祥、王承斌、齐燮元、萧耀南、阎锡山等6人为上将军。这样一来,全国纷纷议论,在曹锟自己所颁布的“宪法”上,并无巡阅使这一官制,而在一天之内发表三四个巡阅使,显然是一种违反宪法的行为。上将军以前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人,而在一天之内发表6个上将军,于是上将军也成为“关内侯、滥羊头”了。
吴佩孚自命为曹锟的长子,言外大有“父亲年老,长子当权”之意。可是众家兄弟都讨厌这个大权独揽、目无余子的“大哥”,因此这一家子经常发生争吵不和的事情。当时直系外部有反对直系的“三角同盟”,而直系内部也有冯玉祥、王承斌、齐燮元结合起来以反对吴佩孚为目的的“三角同盟”。这个同盟大大加速了直系势力的衰退和灭亡。
直奉战争时期,冯玉祥立过大功,吴佩孚却存有猜忌之心,把他从河南调开,给他一个没有地盘和有职无权的陆军检阅使名义,冯如何受得了!后来北京政府改任冯为西北边防督办,却又受到新疆督军杨增新的反对,而陕、甘两省的情况也很复杂,这仍然是个有名无实的空衔,冯迄未就职。曹锟上台后,打算给他一个地盘,也因阻力重重没有办到。吴、冯两人曾经结盟为兄弟,冯又与吴的亲家张绍曾结为亲家(都是1923年8、9月间的事情),但是这些关系不能弥补双方因争权夺利而引起的裂痕。1924年2月,曹锟想尽种种办法拉拢冯曹锟打算招冯玉祥为女婿,后因冯的生活过于刻苦而作罢。冯和张绍曾的关系很好。2月19日冯与李德全女士结婚时,张由天津跑来致贺,曹锟对张备加优礼,吴佩孚也竭力邀请张到洛阳一叙。他们对张的态度前后判若两人。,因为除吴而外,冯的兵力在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