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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应予封闭,吴淞口炮台须卸下炮闩。尽管他们口头上标榜对中国内战严守中立,可是照此做法,皖系海陆军的力量必须无条件地退出上海,事实上这是西方帝国主义者对直系军阀的一种支持。同时,江浙士绅在风声鹤唳中又一次发起弭兵运动,他们和江苏省议会所提的弭兵具体条件,如划淞沪区为缓冲地带等等,几乎和帝国主义的建议完全相同。

江浙战争终于在9月3日爆发,苏军一路沿沪宁线由青阳港进攻黄渡,一路沿太湖西侧由宜兴进攻长兴。同日卢永祥发表讨曹通电(这个电报并未涉及吴佩孚),并传檄西南各省请其共同出兵讨伐直系,接着张作霖、段祺瑞都有通电予以声援。齐燮元一再催促北京政府下令讨卢,可是代理内阁总理顾维钧是嘉定人,江苏人士不许他逢迎军阀出卖故乡,因此不敢下讨伐令。但在直系高压之下,9月7日终于下了讨伐卢、何的命令。9月12日,众议院通过了颜惠庆的组阁案,颜是上海人,也因物议可畏,迟迟不敢上台。

战事发生时期,上海港口停泊各国军舰共有20余艘,水兵纷纷登陆,人心异常浮动。由于宁闽联合舰队11艘与上海舰队6艘在浏河、吴淞一带对峙,9月17日,驻沪各国舰队司令在英国旗舰上举行会议,议决函请江浙双方划黄浦江为中立地带,舰队不得驶入。

齐燮元本非战将,所部第六、第十九两师久驻江南繁华之地,士气萎靡不振,而卢部第四、第十两师虽然号称北洋劲旅,却也暮气沉沉,因此齐燮元一鼓而下杭州和卢永祥直捣金陵的目的都不能达到。从9月3日开战以来,双方在黄渡进行了阵地战、濠堑战,拂晓开炮,中午休息,午后3时继续开炮,傍晚停止,双方从来没有出击过。他们双方每天公布的战情,都是“阵地没有变化”,这在历年来内战中是打得最“文雅”的一次战争。齐的两个同盟者——马联甲和蔡成勋,也都置身事外,并不派兵应援,只有吴佩孚抽调从四川撤退下来的鄂军第五混成旅张允明部前来应援。

9月17日,浙江局势突然发生变化,孙传芳军越过仙霞岭向江山推进,浙军第二师发生内变,由衢州退守仙游。卢永祥被迫放弃浙江并辞去军务督办,张载扬也辞去浙江省长,派浙江警务处长夏超代理省长职务。18日,卢、张二人同车到上海,浙沪联军总司令部移驻龙华,第四师陈乐山部也由长兴调回沪杭线防守嘉兴。19日,齐军才乘势进攻南翔,上海可以听到轰轰隆隆的炮声。

北京政府于9月17日任命孙传芳为闽浙巡阅使兼浙江军务督理,22日任命夏超为浙江省长,25日任命齐燮元暂兼淞沪护军使。当卢永样放弃浙江的时候,派周凤歧代理浙军第二师长,责成浙军两师为保卫自己的家乡而战。不料夏超早已通款于孙传芳,浙军受到影响,作战不力,孙军得以长驱直入,于25日占领嘉兴。10月3日,孙、卢两军在松江、石湖荡一带开始接触,9日,卢军退出松江。12日,卢在上海召集军事会议讨论战守问题,臧致平、杨化昭二人还有余勇可贾,主张战斗到底,陈乐山则认为两面受敌,军无斗志,要坚持也坚持不了。卢鉴于形势不利,即日宣布下野,13日偕同何丰林乘轮东渡。

当卢、何两人决定下台的时候,皖系“小扇子军师”徐树铮在上海公共租界南阳路34号住宅召集有关人员举行紧急会议,大家都不甘心从此罢休,曾毓隽愿意担任筹饷,于是决定改推何丰林、徐树铮为联军总副司令,继续进行抵抗。会后他们同去见何,何表示本人决定跟随嘉帅(卢)出国,他们便又改推徐与陈乐山为总副司令,陈也不肯接受。徐单独跑到麦根路收集溃兵,建立了最后一道防线。当他回到租界住宅时,即被捕房捕去,并于10月21日被押解上船送往英国。孙中山对此曾向广州领事团提出强烈的抗议。这是帝国主义者又一次支持直系军阀的表现。

江浙战争从9月3日到10月13日,整整打了40天。10月15日,鄂军张允明旅首先开进上海。齐、孙两人因为争夺收编卢部溃兵,弄得貌和心不和,孙到上海的第三天(19日),齐才由昆山移驻真如,孙回到杭州的第二天(22日),齐才来到上海,彼此并未见面。

二张作霖组织六军入关讨曹。吴佩孚四照堂点将的威风。奉直两军在榆关激战。冯玉祥回师北京举行政变。吴佩孚乘舰南逃

江浙战争发动后,张作霖将奉军编为六个军:第一军正副军长姜登选、韩麟春,第二军正副军长李景林、张宗昌,第三军正副军长张学良、郭松龄,第四军正副军长张作相、汲金纯,第五军军长吴俊升,第六军正副军长许兰洲、吴光新。1924年9月13日,京奉火车停驶。15日,奉军分向榆关、朝阳两路出发。曹锟接到奉天发来的挑战书后,便急如星火地电召吴佩孚迅速到北京主持作战任务。17日,吴由洛阳到北京时,直系大将冯玉祥、王怀庆和全体阁员以及北京城的高级文武官吏都到车站摆队恭迎,从车站到公府,沿途布满了全副武装的岗哨,这是曹锟上台后他来到北京的第一次,他所受到的欢迎也是生平最盛大的一次。当晚曹锟在公府大张宴会,以全体阁员及北京军警长官为陪。他满脸诚恳地紧握着吴的手说道:“老弟,我已经老了,辛苦你摄行陆海军大元帅的职权,一切便宜行事!”

18日晚间10时,吴在公府四照堂组织讨逆军总司令部,自己担任总司令,并以王承斌为副总司令兼直隶后方筹备总司令,彭寿莘为第一军总司令(王维城、董政国为副),王怀庆为第二军总司令(米振标为副),冯玉祥为第三军总司令(张之江、李鸣钟为副),张福来为援军总司令,杜锡珪为海军总司令(温树德为副),熊炳琦为山东后方筹备总司令,李济臣为河南后方筹备总司令,郑士琦为直鲁海疆防御总司令,曹锐为军需总监。

《武夫当国(1895-1928)》 第四部分第六十七章 第二次直奉战争(2)

吴在四照堂点将,由于曹锟畀以全权,诸将唯唯听命,俨然是个“全国兵马大元帅”的模样。19日,就有各国记者蜂涌而来,吴满有把握地向他们说道:“我出兵二十万,两个月内一定可以平定奉天。张作霖下台后,他的儿子张学良可以派送出洋留学。所有外国人在东三省和南满铁路的权力,我们都予以尊重。南方问题不久也可以解决,陈炯明快要打进广州,目前广东商团正在向我们请求援助,但我无暇及此。”

此时颜内阁已经成立(15日就职),除颜自兼内务总长,改任高凌霨为农商总长、张国淦为司法总长、黄郛为教育总长(黄未就职)外,其余阁员都没有更动。这个内阁成为吴佩孚手下办理外交和筹措军饷的从属机关。

奉军发动前,直军第一路即已开进榆关中立区,这一路是直军的主力,对方张学良、姜登选两军也是奉军的主力。奉直两军接触前,吴佩孚派温树德率领渤海舰队两度由秦皇岛进攻葫芦岛,奉方也派沈鸿烈率领东北舰队加强沿海防务。奉军的飞机队则优于直军,曾在榆关及秦皇岛投弹破坏直军的阵地。9月25日,外交团警告奉直双方勿用飞机轰炸城市,否则伤害外国侨民,应负一切责任。这个警告无疑地又是对直军的支持。

奉军第二、第五两军已于9月15日分为两路进攻热河。热河都统米振标部毅军和前来增援的王怀庆部第十三师,是三路直军中兵力最弱的一环,自15日至22日,奉军接连占领开鲁、朝阳并向凌源进攻。18日榆关正面也开始发生接触,20日张作霖邀请沈阳领事团及青年会教士濮赖特、奉天医院医师杨格(这两人就是以前奉直两军停战议和的牵线人)举行会谈,除表示尽力保护战区侨民外,并称将派飞机前往秦皇岛轰炸直军的大本营,请外国侨民先行撤退,由榆关到秦皇岛的外国舰队也请先行离开。25日,吴佩孚也向日本公使芳泽要求允许南满铁路给直方以军事运输的便利。

直军第三路的战斗任务是由古北口、喜峰口向平泉出发,会合第二路进攻奉军的侧面。这一路行军比较迟缓,9月23日,冯玉祥才与陕军师长胡景翼离开北京,走到怀柔又停止下来,借口运输不便,叫兵士们一面修路一面缓缓前进。此时热河情况十分吃紧,吴佩孚连打电报催促这支人马迅速开赴前敌,并派副总司令王承斌前往承德指挥第二、第三两军联合作战,可是“急惊风遇着慢郎中”,一直到10月5日王、冯两人才在承德见面,而他们所商量的并非作战计划,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榆关战争自9月28日起转趋激烈,直军虽然居高临下,但是奉军精锐张学良、郭松龄的部队前仆后继地奋勇仰攻,双方死伤很大。10月7日,直军放弃九门口,第十三混成旅旅长冯玉荣畏罪自杀。此时双方战争已经进行了20多天,吴佩孚一面监督北京政府筹饷,并叫各省直系军阀仍照以前一样,量力报效军饷,一面还要调动人马巩固后方,因此坐在北京未动。由于榆关形势十分危急,他不得不调动张福来的后援部队迅速开赴前方,自己也于11日出发到滦州,12日前往榆关巡视阵地。吴佩孚亲自出马,使直军前方形势得以稳定下来。

吴佩孚对冯玉祥早已有所怀疑。他派张福来留守后方并不是没有用意的。但是,他又觉得冯究竟是自家人,曹锟待他不薄,此时江浙战争又已接近结束,后方形势对直系有利,冯未必敢于别有举动。当他调动张福来后备军的时候,还令萧耀南派第二十五师开入河南接替任务,可见他的考虑也不是不周密的。可是萧认为第二十五师必须对付南方不能移动,他也就无暇顾及了。

榆关激战时,热河战线奉军于10月9日占领赤峰,15日被第三路直军夺回。事后查明,这一路的奉军已经秘密向榆关移动,赤峰之战不是真打而是假打。张作霖在10月9日致卢永祥的电报中,曾提到“彼方内部将有反戈之举”,似乎已经察觉到直军内部将有变化,整个战局的变化不久也将到来。事实上,第二次奉直战争刚发动的时候,冯玉祥与王承斌、胡景翼、孙岳等早已决定了两种计划:一种是吴佩孚打胜了,他们就将自己的军队集中榆关,不让吴军回进关来,一面压迫曹锟任命吴为东三省巡阅使,这是排吴而不倒曹的计划;一种是吴佩孚打败了,他们就回师北京举行政变,这是曹、吴并倒的计划。这时候,王、冯二人正在古北口举行会议,讨论当前的形势。10月19日,冯接到总部参谋长张方严打来急电,催促他迅速进攻,电中有“大局转危为安在斯一举”的一句话,同时看到同盟社所发布的战情报道,也说直军牺牲惨重,势已不支,冯还没有知道当天吴佩孚亲自指挥第三师夺回九门口的最后消息,认为回师北京的时机已经到来。他打电报叫孙岳迅速将驻防大名的军队调回南苑,同时下令所部将后队改为前队,即日回师北京。

冯军沿途割断电线,封锁消息,并以一昼夜趱程140里的最快行军速度,偃旗息鼓地杀奔北京而来。22日晚9时,冯军第八旅旅长李鸣钟、第二十二旅旅长鹿钟麟两部首先开回北京,即派兵把守各城门,并占领车站、电报局、电话局等交通电讯机关。同时,陕军胡景翼师也由迁安、遵化开回通州。

23日,陆军检阅使兼第十一师师长冯玉祥、陕西陆军第一师师长胡景翼、大名镇守使兼第十五混成旅旅长孙岳,联名发出了呼吁和平的漾电。这个电报把奉直战争说成是吴、张两人的“私斗”,痛斥吴佩孚“凭战胜之余威,挟元首以自重,揽国柄于掌握,视疆吏若仆从,逞一人之忿,兴孤注之师,事前既毫无筹备,临时复调度乖方”。电报说:“业经电请大总统明令惩警以谢国人,停战言和用苏民困。……所望相互提携,严守防线,共图和平解决,勿再为人利用。”根据这一个电报,冯所采取的还是倒吴而暂不倒曹的办法,还想利用这个傀儡总统来收束前方军事,制止吴佩孚的反抗行为。事后查明,冯玉祥还另外布置了一套吴、张并倒的计划,在他回师北京的时候,暗约奉军将领也向沈阳回师,逐张下台。

23日黎明,冯派兵逮捕王克敏和李彦青,王已闻风逃走,李在睡梦中被拖下床来,来不及穿衣盥洗,兵士们就用毛毡裹着他的身子,押上人力车带走了。

曹锟一直到23日才得知冯军回师北京。这一天,内阁总理颜惠庆惊慌失措地跑到公府来说,冯军要求下令停战和惩办吴佩孚,怎么办?曹急切地问:“子玉现在在哪里?”正说着,孙岳走进来劝曹不要害怕,保证“总统”安全,并且答应给吴一个名义让他平安下台。孙岳是曹一手提拔的人孙岳本系老同盟会会员,清朝末年曾在第三镇充当下级军官,因参加滦州起义被迫离职,曹锟设法予以掩护。民国成立后回到保定,又做过曹的卫队旅旅长。,曹的心里觉得很难受,有气无力地望了他一眼说:“你们不必问我,问责任内阁去。”

《武夫当国(18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