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吓住了。
“哈哈,别那么紧张,我是要你每月付三百元房租,其它水电费、电话费、煤气费等由我付,这没要你的命吧。”
“没要,但也差不多了,你们女人真不亏精打细算,服你了。”小南叹息着,“说吧,何时开始计算呢。”
“今天6号,从这个月开始吧,你看怎么样?”
“我现在受制于你,能怎么样,还不是你说了算。”
“我可是充分发扬民主征求你意见的。”
“强权之下的民主算民主吗。”小南先大声回了一句,然后悄悄私语:“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你说什么?”凤妹在电话里追问。
“没有,刚才身边有人惹我,我说等会收拾她。”
“哦,以为你要收拾我呢!”
“现在你是皇帝,我张小南怎敢冒犯你呢!”
“喂,你何时搬过来呢?”
“我想现在就搬,可以吧?。”
“看来你早有准备的了,好,搬就搬吧。”
“那我挂了,等会见,拜拜!”小南放下电话,便开始收拾行李。末了还首次破费在酒店门口招了一辆的士,向“二奶村”赶去。
“喂,开门,下来帮我搬行李!”小南一来到楼下,就按响门铃喊。
“哇,好快,要是付房租这么快就好了。喂,要不要我帮你叫一个老搬运工——虎哥过来帮你搬呀。”鞋子得得声中,凤妹笑嘻嘻地从楼上走下来。
“搬你个头,要是让他知道,我少不了挨顿骂,来,拿包!”小南把一个提包递给凤妹。
“还没进门就反客为主啊,张小南,你要我搬,可以,不过要收费的呀。”凤妹笑着没动。
“没钱!命倒有一条,快点,我没心情跟你磨嘴皮。”
小南说完,自已捧着一个大纸箱上楼去了,凤妹对着小南的背影做了一个怪脸。
上到客厅,小南把行李一扔,倒在椅子上喘息:“唉,累死了,倒杯水给我,这鬼天气快烤干我了。”
“你去码头看看那些搬运工吧,没出息!”身后的凤妹嘲讽。
“人家可是身经百炼,能与营养不良的我相比吗。”
“自已懒就不要找借口,给!还有什么吩咐?”凤妹端了杯开水递给小南。
“把我的行李摆放好,未干的毛巾、衣服拉去晒,还有帮我铺好床铺,先这么多吧!”未了补了一句:“哦,差点忘了,昨晚没洗的衣服,也帮我洗干净,拜托啦!”
“吩咐完啦?”
“暂时这么多。”
“给多少工钱呢?”
“我的姑奶奶,你不是闹钱荒吧,一天到晚跟我算钱。”小南没口气地回敬她。
“逗你玩的,我还没看过你生气的样子呢,嘻嘻!”凤妹边笑边整理小南的行李。
《打工兄弟》二十九(2)
“你想我生气啊,我生气可要咬人的呀!怕吗?”小南张大了嘴巴。
“当然怕,你们男人都是老虎,吃人的老虎!”
“我是纸老虎,不咬人的,其实女老虎更可怕!”
“那你别惹她不就得了。”
“好吧,我不惹她了。”
“你……”凤妹气得停下手里的活,抬头望望钟,“我没时间跟你磨嘴皮,要上班啦,剩下的你自已收拾吧——这是房屋的钥匙,记住,出去别忘了锁门。”
“知道啦!”小南懒洋洋回应说。
《打工兄弟》三十(1)
第二天凌晨一点多钟,小南才踏着月色回到住地。此时,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深夜揽客的士和摩的划破街道的宁静,折腾了一天的南江似乎正在打盹,以养足精神迎接晨曦后新的忙碌。
小南走到楼下,发觉凤妹房间内还亮着灯。要在平时,她通常在晚上十点半左右睡觉的,今晚咋回事?小南带着疑惑快步上楼。
房间内,凤妹默默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几页信纸发呆,脸上不知何故挂着泪滴。
小南见状,心一沉,上前关切问:“凤妹,怎么啦,有人欺负你?”
凤妹忧伤地望了一眼小南,摇了摇头,“小南,我妈来信说,奶奶上个月去世了,好几个月没家里消息,一来就是不好的消息。”凤妹边泣边把信递给小南。
小南靠在凤妹身边坐下,摊开信纸,阅了起来:
妹儿:我是你妈,你在南江过得好吗?两年多没见你了,妈很想你。妈没文化,识字不多,这封信是妈托村里一位老师代写的。妹儿,你前两个月托人给我的钱妈收到了,两年来,你一人在外打工撑着这个家,妈为懂事、孝敬的你感到高兴,妈在此谢谢你。
妹,最近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上个月奶奶病逝了。奶奶弥留之际,一直唠叨着你儿时的乳名,问你何时回家。我骗她说你过完年就回,奶奶的去世,全家都很悲痛。
你爸自从你不寄钱给他后,少赌了一些。但还欠着一身债,家里常有人来追债,日子并不好过。你给我的钱我偷偷存了起来,用来买化肥、农药等开支用。你弟弟今年暑假没回来,来信说利用假期勤工俭学。
妹,有空回家过年好吗?你爸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是一时生气吧了。不管怎么样,这里是你的家,妈盼望你回来,妈很想见——我思念的女儿。
看完信,小南心情也沉重了起来。不单为凤妹奶奶的辞世及其家境感到沉重,并且凤妹的家信也勾起了他对自已奶奶的思念之情。
小南放下信,抚着凤妹抽泣的肩膀说:“凤妹,我能体会到失去亲人的悲痛。我也有奶奶,她的身体也不好,说不准哪天也会离我而去。对你奶奶的离去,我们只能把悲痛藏在心底,祈祷九泉之下的她好好安息。”
凤妹抬起泪眼说道:“小南,你不知道小时候奶奶对我有多好,每天背着我去村头玩,傍晚帮我洗澡。上学后,我每次出门,她都会嘱咐我路上小心蛇虫,还有家里好吃的都留给我。现在回想起来,就象发生在昨天一样,可现在她走了,连见我最后一眼的心愿都实现不了。我恨自已,活在世上真没用,出来打工赚钱又少,供弟弟读书都困难,不用说帮家里忙了。”
“妹,人死不能复生,别太伤心了,我跟你一样也有奶奶,她对我也充满着慈爱,晚上常给我讲故事,我的童年就是在奶奶的故事里长大的,我依稀记得去年曾写过一首诗,县里的报纸还刊登了呢,叫《童年的遐想》。我现在念给你听,也算是对她们的思念吧。”小南说完,清了清嗓音,轻轻念道:
小时候
常缠绕着年迈的奶奶讲故事
两只小手掌
托起满面童真
放飞着无尽的遐想
那时候
日子很苦
在贫困和饥饿中早早就结束嬉戏的岁月
然而
一颗童心却不曾被清苦所掳走
因为奶奶引领着我
飞向遥远的星空
待小南念完,凤妹抬起忧郁的脸,望向小南说:“小南,听了你念的诗,我现在好想飞去遥远的星空找奶奶,让奶奶再给我讲故事。不知奶奶会不会原谅我的过错,我也不敢祈求奶奶的原谅……”凤妹说着说着泪水又溢了出来。
小南揽住抽泣的凤妹,深情地捧起她的脸,替她轻轻抹去泪水,“凤妹,你别太难过,我相信你奶奶在天之灵会原谅你的。一个女孩子为家、为弟弟甘愿牺牲自已,是多么的伟大,你妈在信中说得很对,你是一个懂事、孝顺的女儿。我张小南能有缘认识你,是我的福份。妹,我来南江后,从电视、报纸上看到国内外发生那么多的天灾人祸,觉得人活在世上有时真的好脆弱,人的生命好比一条单行线,一旦失去,永远不会再来了。在我们活着时就要好好珍惜生命,珍惜亲情,珍惜来之不易的缘份。我张小南今生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让你今后过得幸福,活得开心。”
《打工兄弟》三十(2)
“谢谢你,小南哥,我也会好好爱你的。”
……
两人轻轻互诉衷肠,不知不觉,时针已指向了凌晨二点多。凤妹渐渐没了声息,小南低头一看,原来她已在自已怀里睡着了。
小南把凤妹轻放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关灯,掩上门,悄悄退了出来。经方才一番情感折腾,躺在床上的他,睡意全无,不由想起了家乡年迈的奶奶。
小时候自已体弱多病,奶奶每夜抱着自已睡。感冒发烧时,她老人家通宵达旦坐在床头用湿毛巾翻去覆来给自已敷头降温。现在自已长大成人,在异乡打工,她老人家最牵挂的还是自已。每次给家里去信,不识字的奶奶都要求母亲念给她听,听着听着奶奶就会掉眼泪,而家里每次来信,她都要母亲在信里面叮嘱自已注意安全,天凉多穿件衣服,天热少喝冻水……自已的成长无不牵挂着奶奶浓浓的情,厚厚的爱。
不知过了多久,小南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打工兄弟》三十一
“喂!懒虫,醒醒。九点多了,该起床啦!”凤妹坐在床边摇小南的肩膀,经过昨夜的情感渲泄,凤妹的情绪显然好了很多。
“喂,别闹好不好,困着呢!”小南不耐烦地回应她。
“我肚子饿啦!出去找点吃的吧。”
“你不会煮面啊。”
“昨天吃完了。”
“要吃你自已去吧,我实在爬不起来。”
“没良心,人家心情不好,想要你陪嘛。”
“你让我多睡两小时,然后再陪你好不?”
“我要你现在陪嘛——喂!昨晚我是怎么睡着的?我自已都忘了,只记得和你说着话,后来就没知觉了。”
“你躺在我怀里,睡着了。”
“你没碰我吧?”凤妹盯住小南问。
“当然碰了,谁叫你长得那么漂亮,我想不犯罪都不行。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我就……”小南俗言又止。
“你就怎么啦?说!”凤妹紧张的追问。
“我就那个嘛!”
“你欺负我怎么没感觉呢?”凤妹半信半疑。
“我轻轻的拥抱你,柔柔的亲你……”
“张小南,你真无耻,我不理你了。”凤妹擂着小南,赌气说。
“傻瓜,我要是碰你的话,还不把你弄醒?再说在你伤心的时候,我能乘人之危吗,骗你的,谁叫你一大早弄醒我!好啦,我要继续睡了。”小南蒙头不理凤妹了。
“张小南,不,张无赖,你敢骗我。”凤妹边说边拧小南耳朵。
“别闹了,我的姑奶奶。”
“你睡吧,让你喝西北风去。”凤妹唠叨着走了。
“喂,顺便帮我打个早餐。”小南突然从被窝里探出个头来。
“你这懒虫!不是要静睡吗?干嘛又开口,我走了。”凤妹到楼下不远处的小食店,要了一碗肉丸粥和一根油条。
吃完,记起小南早餐的事,就拨电话回去问他,半天才听到他那不耐烦的声音:“你找谁啊,主人出去啦!等会再打吧,拜拜!”
“喂!懒虫,是我,我问你想吃什么?”
“吃你,你烦不烦啊,随便打一个就行了嘛。”
“睡睡睡!象头猪样,人家好心问你呢,跟你说我买个肉丸粥,你吃不吃拉倒。”
回来路上,凤妹看到楼下不远的垃圾桶旁有一盆被人遗弃的桂花,不由停下脚步,端详起来,只见它虽花残枝败,但仍散发出淡淡清香,心想只要加以护理,还是有观赏价值的,于是把它搬上楼,摆放阳台上,一边哼歌一边清理残枝败叶,并松土淋水。
护理完金桂,回到客厅,看见小南缩成一团酣睡着,凤妹忍不住凑近床沿,望着面容清瘦的小南陷入了沉思,弄不清楚自已为何喜欢他,也许是他的小聪明,又或者他那油腔滑舌驱散了自已内心的烦闷。
与他在一起,虽然时常斗嘴,但感觉很开心,正如小南所说的,自已如变了个人似的,正因有他的关心与爱护,使自已每天能迎着灿烂的阳光出门,夜晚回去时撒下一路欢声笑语,细想自已真是一个开心果了。
《打工兄弟》三十二(1)
凤妹正默想心事,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又是谁呀!存心跟我过不去。”铃声把梦中的小南惊醒了。
“让我来接吧。”凤妹拿起听筒,原来是虎哥打来的,说很久没见面了,今天要来看他俩。
“小南,虎哥怎知道我的电话?”凤妹放下话筒,扭头问小南。
“是我搬来时告诉他的。”
“那他不是以为我们同居了!你没跟他解释吗?”凤妹变得紧张起来。
“哎,你怕什么嘛,同居还不是迟早的事,咱们乡下,新婚酒和出月酒都是凑到一起的。”
“他们怎样我管不着,反正我是不会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