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她就一直在哭,估计是吓坏了。
“难道添翎姑娘练了芳阴经录,颜儿竟然也不知道吗?”
“芳,阴,经,录?没听小姐提过呀!”顾梦颜忽然瞪大了眼,又道,“难道小姐偶尔睡到房梁上去,说是练什么气功方便,莫非就是在练镜云少爷口中的芳阴经录?”
“应该没错。”看来添翎姑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练的是什么,好人必有好报,添翎姑娘能有幸习得此功也算是造化了,想到此,雷霆镜云安慰地一笑。转念又想到银屏郡主,他不禁皱紧了眉头,那个银屏郡主伤得比添翎姑娘要重许多,性命堪忧。不见雷霆其他三侍卫送消息来,想来到现在为止银屏郡主还不至于生命垂危。但愿她不要有事,否则以她父亲在朝中的势力,主子若要保全添翎姑娘,恐怕要掀起一场风波,那麻烦可就大了。
***
三天后,映景小筑。
“小姐,您醒了!”顾梦颜看到岳添翎的睫毛忽闪了几下,激动地抓住岳添翎的手叫道。
岳添翎缓缓睁开眼,浓密的睫毛忽闪了几下,眼眸微扫,没有找到期盼的人,心里不由一酸,瞬时便有泪水在眼眶打转,不在,不在,他真的不在!果然,她在他心里是没什么地位的,还不如那个野蛮郡主!扯来被子,蒙住了头,岳添翎把自己关进了一片昏暗中。
不大一刻,便有呜呜咽咽的哭声传来。她那么相信他……她那么相信他!
“小姐……”顾梦颜慌了,这怎么刚刚醒来就哭啊。
哭声仍在持续。
也不知过了多久,哭泣开始断断续续,缓缓地被子被拉了下来,岳添翎露出了头,露出了已经肿如核桃似的双眼。
“轩哥哥为什么不在?”这声音犹如结了薄冰的江水,表面很平很平,却不知道里面翻腾着怎样的波澜。
顾梦颜眼神飘忽,顿了一会儿,笑道:“轩少爷给您寻名医去了,他担心您的身子留下什么病。”
岳添翎把她的表情收在眼底,心里更痛,虚弱的身子隐隐颤抖。
看了几眼躲着她目光的顾梦颜,岳添翎忽然笑道:“颜儿,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吧。”
顾梦颜喜出望外,道:“小姐,您想吃东西,我这就去弄。”太好了,小姐想吃东西就说明心情好了。
顾梦颜一出了房门,岳添翎就下了床,撑着仍很虚弱的身子向写意居走去。这个时候,她哪里有心情吃东西,那不过是一个支开颜儿的借口。
寻名医?如果要寻名医又何需他亲自前往?看颜儿的神情,一定是别人指使颜儿那么说的,再加上颜儿也怕她难过,所以才会撒了这个谎。一定是这样!
第二十一章 心碎离开(6)
她要去问他,她一定要问他!
***
写意居,潸然亭。
岳添翎躲在树后,看着亭中偎依而坐的两人,身子颤抖如风中落叶。
泪水不听话地向外涌出,宛若两道瀑布。
月光下,银屏郡主头枕在宇印沉轩的肩膀上,手指着天上的星星,看上去是那样的幸福。
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幸福是怎样的刺痛了树后的人儿!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部破裂开了,不,就算五脏六腑破裂了,也不会有她现在痛!
他们也很相配呢。岳添翎悲哀地想。似乎他总是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然后发现他们很相配,然后觉得自己是多余的,然后再独自去忍受那种难言的痛,那种没有人爱的孤独。
这次的痛更沉重一些吧,以前的痛只是单纯的失恋,这次却加进了那沉重的背叛,那痛意又岂止是加重了几分!
骗子,骗子,大骗子!既然不是真心的,又何苦来招惹她?难道玩弄她的感情他真的会快乐?为什么要弄出那么多事情,让她沉沦,让她爱上他,让她依赖他?
“轩哥哥……”她叫出口,尽管这个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中显得那样微弱,但她要确认!就算是假的感情,那么也要由她来抛弃他!
亭中的人儿,身形一震。
岳添翎冷笑,看来自己在他心中还不至于无半分分量,至少他还害怕她的“发现”。
宇印沉轩噌地站起身,转回身,看到风中颤抖的人儿,眼中闪过狂喜,翎儿醒了!
可惜这份喜悦岳添翎是看不到。她只看到黑暗中他漆黑的眸子似乎亮了起来。
“翎儿。”宇印沉轩叫了她一声,便欲向她走来,不曾想就在这时,一旁的银屏郡主忽然歪倒在他身上,似是昏迷过去了。
她看见他要走过来,她在等着他走过来,那一刻,她的心中竟然莫明其妙地又燃起了小小的希望火苗,也许现在的才是假象,也许轩哥哥有什么还没有告诉她。
然,这希望的火苗还未燃旺,就被无情扑灭。她再次被抛入了绝望的深渊。
他弯腰抱起了银屏郡主。转身向另一侧走去了。他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匆匆地抛给她那么一句,“回去,等我,我一会儿就过去。”
岳添翎再次冷笑,回去,她为什么要回去,等他,她又为什么要等他?他一会儿就过来,既然她在他心中已经排在第二位,他过不过来对于她还有什么干系?
“宇,印,沉,轩!”岳添翎一字一字叫道,声音之响,连她自己都震惊,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谁也不会想到如此虚弱的身躯也可以喊出这么响亮的声音。
前面的人,顿住了脚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复又转回身去,没入远处的黑暗中。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她知道,他只看了她一眼。也许那是不耐烦的一眼,为着她在这种时候的“无理取闹”。一把扯下颈上的“锁情锁”,岳添翎握紧了它,剧烈颤抖了几下,终于含着泪,毅然决然地将它抛了出去。“算我岳添翎瞎了眼,看错了你,这玩意不需要了!”
“锁情锁”划过黑色的夜空,精准地砸到了宇印沉轩的后脑,他回过头,看到躺在地上的“锁情锁”,看到月光下闪着光泽的“携手天涯”四个字,心狠狠地抽在了一起。
再抬头时,看见已然跑远的岳添翎,又看看怀中紧闭双眼的银屏郡主,终于咬牙又转回头去。
等他,他马上就去寻她!
宇印沉轩也许不知道,“马上”虽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却总是在扮演着不容忽视的“命运之神”,可以玩转人生,扭转乾坤!他虽只是迟了这个“马上”的时间,却已经注定了往后几年的别离,几年的思念。
***
岳添翎没命地跑着,不是怕被追到,因为根本没有人来追。这样的跑只是希望体力的消耗可以化解一点点她心中那无边的痛。她以为会过瘾的,她以为那个样子将“锁情锁”抛出去会过瘾的。
第二十一章 心碎离开(7)
可是没有!痛!很痛!只有痛!
她甚至没有勇气去看他见她扔出去“锁情锁”时的反应,她很想看的,天知道她有多想看!可是她居然没有那个勇气看。居然像个怕死的士兵一样,那样狼狈地弃甲而逃。
昏暗的圆月,朦朦胧胧。夜,闷得可怕,天地一片死寂。
泪,悄无声息地滑落,寂静中只闻泪水滴落的脆弱声响。
忽儿风起,风中夹杂着似狼嚎又似鬼哭的阴森恐怖气氛,岳添翎的心骤然收紧,耳边除了风声便只闻那踉跄沉滞的脚步声……
“站住!”
岳添翎一惊,停住了身子。
看着面前突然冒出来的五位黑衣人物,岳添翎只能嘲弄地笑笑,看来老天嫌她的命运还没有悲惨至极。
“对,就是她!看画像,就是她!我们果然没有跟错人。”一个黑衣人抱着手臂打量着岳添翎。
“是你偷了劲城府台的账本?”一黑衣人问她。
岳添翎沉默。
“不要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一个黑衣人发狠说道。
“黑虎,别多说了,先灭了她!”另一个黑衣人动了手中的刀。
岳添翎沉默着。心已麻木,又怎么会觉察得出恐惧。
“唉——停!”前一个黑衣人拦住了要拔刀的黑衣人,又道,“这丫头长得这么水灵,直接杀了岂不可惜,既然是要为老大报仇,一刀就了结她的性命,那不是太便宜了她?”
此话一出,几个人互望了几眼,随后会意地放肆地笑!
黑衣人得意地笑着,一步一步向岳添翎靠近,边靠近边道:“小丫头,别怪我们,谁叫你多管闲事,居然去偷我们大哥府台老爷的账本!现在,虽说他家被抄了,但是我们这些做兄弟的不能无情无义,总要帮他做些事情!”
黑衣人的表情已经近似狰狞,一步步靠近面前这个出奇冷静的女孩。
岳添翎看着他们靠近,脚却挪不了半分,他们的面容也一点点地模糊着,她的体力已撑不住了。
他们近了,她也倒下了,临闭上眼的那刻,她看见远处圆圆的昏黄月色中飘出一条绯色的彩带,一身绯衣的女子踏着彩带款款而来。
是嫦娥吗?好美。
然,她已经没有力量看下去了。
黑暗面前,她再次做了奴隶。
第二十二章 绯衣羽仙(1)
香气,好奇异的香气!
熟睡的岳添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翻了个身,想接着睡。
“姑娘,你已经睡了三天了。”这身刚翻完,耳边就传来了一个慈祥的老者声音。
岳添翎霍地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绿色——竹子。她对着的墙壁完全是竹子的。
向身下一看,一张只铺了薄席的竹床。顿时,昏迷前的景象“倏”地自脑中划过。美丽得虚幻的绯色彩带,一身绯衣的月中仙子。难道是那个月中仙子救了她?
猛地翻过身,竹床发出“吱呀”一声响,“啊——”岳添翎小小惊叫了一声,闯进视线的不是她预想中的绯衣仙子,却是一个白发苍苍一脸皱纹门牙已缺笑容满面的老人家。
“您是?”缓过神来,岳添翎小声问道。
“我叫怜香,姑娘可以叫我香婆婆。”说完,老人家热情地凑近了一步。
“香婆婆,是您救的我?”岳添翎问道。难道那个绯衣仙子是个幻象?
“不,是我家小姐救的姑娘。”
她家小姐?难道那个绯衣仙子是她家小姐?岳添翎正思忖间,香婆婆又将话接了过去,道:“我家小姐,已经几十年没有笑过了,没想到这一次出谷救回了姑娘,她居然笑了。虽然那笑容轻得几乎看不见,但是我还是知道她笑了。”香婆婆好像很开心。
几十年?岳添翎纳闷,难道真的是幻觉?看见绯衣仙子的时候,虽然距离很远,但还是能肯定那是一位年轻的姑娘。这位婆婆的小姐,几十年未笑过,那么至少也有几十岁了,怎么可能是她看见的那位绯衣仙子。
“姑娘,我家小姐,在房外秋千旁等您呢。”
岳添翎笑着向香婆婆点头,穿了鞋子,跟着香婆婆的出了竹屋。
一打开房门,岳添翎瞬时惊呆了。遍地的花,遍地的星状粉色花儿。
怪不得方才有那么浓烈的香气飘过,原来这竹屋外面竟是一片花的海洋。
抬眼向远处望去,岳添翎看到了香婆婆所说的秋千,一个也同样被星状粉色花朵包围着的秋千,而那秋千旁赫然便站着那位绯衣女子。女子正依着秋千的绳索,头微低,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好美丽的背影!岳添翎再次惊叹。这样一个背影相信无论谁见了都会刻骨铭心,如此美丽的背影又怎么会是一位老人家!
“香婆婆,那位……姑娘是你家小姐?”问出这个问题,岳添翎自己都脸红,这太荒谬了。
香婆婆看看岳添翎,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的确是我家小姐,虽然她已经是七十三岁的年纪,却因食得一种奇果,至今仍保持着十八岁的样貌。姑娘不要惊慌。”
岳添翎再次惊讶地睁大眼,道:“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吗?”
香婆婆哈哈大笑,道:“是不老药没错,却不是什么长生药,生命还是同普通人一样长的,不过不会变老而已。”
不会变老,天!来到盛景皇朝遇到许多让她震惊的事情,但是最震惊的恐怕非此莫属了。
“姑娘,小姐还在等您。”
“哦,我这就过去。”自惊叹中回过神来,岳添翎提着裙摆,挑着花的空隙,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秋千靠近。就快要到秋千了,岳添翎却犯起了难,不自觉地慢下了脚步,过去了要怎么称呼呢,叫姐姐?可是她已经是七十多岁的高龄;叫婆婆?她又长得那么年轻;救了自己一命,学着武侠小说叫恩公,可是这个恩公应该是用来称呼男人的呀。
就在岳添翎犯难的那会儿,绯衣女子已然转过身来。岳添翎顿时呆在当场。
手依旧提着裙摆,脚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