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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两眼直直地看着这个不期然转过身来的绯衣女子。

那是怎样绝世的容颜呀!岳添翎自问见过美女无数,却从不曾有一位像眼前这位女子一样给她带来如此大的冲击力。

花容月貌此类的词汇用在她身上显然已经不够格了,花儿和月亮固然美丽,但是若是比起眼前这位女子的绝姿绝容恐怕也是要自惭形秽的。

第二十二章 绯衣羽仙(2)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世上为什么会有诸如“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此类的词句流传下来,原来世间真的是有担得起如此词句的绝世容颜的。

看到岳添翎的反应,绯衣女子并不惊奇,这样的表情,她已然习惯。

“你醒了。”绯衣女子淡淡地说着,这声音很清冷,如同薄冰。

“嗯。”岳添翎木讷地应了一声,绯衣女子美得太不真实,让她紧张得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忽地,一条绯色彩带破空划过。岳添翎尚未来得及反应,人已被那绯带卷起,身子凌空,她本能地闭眼。再一睁眼,人已落到秋千旁绯衣女子的身边。

落定身子,岳添翎偷偷地喘了一口气。缓过神来,眸底的惊奇更甚,美貌如斯,武功竟然也不差。

“姑娘是自哪里练的芳阴经录?”依旧是那样淡淡的语调。

岳添翎糊涂地眨眨眼,疑惑问道:“芳阴经录?您是说绯衣羽仙前辈的芳阴经录?”等等,绯衣羽仙?江湖上传说绯衣羽仙绯衣如霞,形容似仙,而眼前这位也是一袭绯衣,又同样有仙子一般的容貌,莫非——

“前辈莫非就是绯衣羽仙裴轻羽裴前辈?!”惊问出口,岳添翎半天合不上嘴巴,天啊,不会这么巧吧,难道她真的遇上了昔日的武林神话绯衣羽仙?!

“正是轻羽。”绯衣羽仙微微点头。

岳添翎抱拳行礼,道:“小女子岳添翎见过羽仙前辈。谢过羽仙前辈救命之恩。”

绯衣羽仙淡淡道:“不必。”

岳添翎又道:“芳阴经录,岳添翎不曾练过,羽仙前辈何以会如此问?”

绯衣羽仙秀眉微蹙,道:“姑娘的内功确是芳阴经录没错,虽然还只练成一层,但是也足以让人确定那是芳阴经录。姑娘是自己不知,还是要愚弄在下?”

岳添翎忙道:“岳添翎怎敢愚弄前辈,之前所说都是实话,岳添翎的确未曾练过芳阴经录。难道……”

岳添翎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忙自腰间抽出一个叠了几叠的小册子,迅速展开,递到绯衣羽仙面前,道:“难道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芳阴经录吗?”

那是一张特殊的材料,上面绘有许多图,可能由于时代久远,灰黑发黄,上面绘的人物惟妙惟肖,动作仍旧看得清楚,人物下面的字迹也很清晰。

绯衣羽仙接过那张图,波澜不惊的眼中闪过一抹悸动。

“这图正是芳阴经录,姑娘是自哪得来的?”悸动隐去,语气复归平淡,听不出任何感情。

岳添翎再次吃惊地瞪大双眸,半晌,道:“这个……是添翎在一个叫做‘心湖圣境’的地方得到的。”

得到这个东西,是个巧合。还记得那晚,由于她怀疑宇印沉轩是采花恶贼,不敢睡觉,但又困得要命,只好在那个精致的房子里,来回地走,画着圈圈来保持清醒。走着走着她忽然注意到屏风旁琴几上摆着一个暗红色雕有细致花纹的盒子,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尘埃,似乎很久没有开过了。好奇心起,她走过去便要打开,探个究竟。但打开之前还是犹豫了好久,毕竟那个地方到处都是机关,她需要小心。当然,最后她还是打开了,胆怯终是没有战胜好奇。那盒子里摆放的是一张白玉为底的古琴,清雅精致,她忍不住去触摸底部,不曾想摸到一处,触感和他处略有不同,又是好奇心作祟,她轻轻一敲,意外地有一张绘有人物动作的纸滑了出来!当时,她不认为那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是觉得宇印沉轩是心湖圣境的主人,觉得好玩,想整整他,于是就收进了腰间,偷偷带了出来。

练这个东西就更是巧合,自从仙云若雨离开以后,她每天都很闷,没有功夫可练,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显得格外长,忽然有一天想起了在心湖圣境曾得到这样一张好玩的图纸,遂找了出来,依着上面的动作和下面的文字解释练了起来。没练几日,便感觉神清气爽,呼吸吐纳似乎变得畅快多了。当时她还以为那是同现代气功差不多的一种普通的调息功夫,反正闲来无事,练一练对身体也好,索性就一直练了下去。由于一些动作在床上不好摆,她还找到了个绝佳练功地点——房梁。几次被顾梦颜看到,吓得梦颜以为她要自杀。真是不敢想象,原来她一直练的“普通气功”居然就是名震江湖人人都想得之的奇异内功芳阴经录!

第二十二章 绯衣羽仙(3)

“心,湖,圣,境?”绯衣羽仙一直静如薄冰的面容隐隐抽动,甚至连声音都在发颤。

岳添翎见绯衣羽仙如此这般,暗暗吃惊,羽仙前辈对心湖圣境有这么大的反应,这芳阴经录又是在那里得到,莫非羽仙前辈竟是那心湖圣境的主人?

“姑娘是怎么去了心湖圣境的?”岳添翎吃惊的瞬间,绯衣羽仙已然恢复了平静。

岳添翎眸光一暗,心里一阵绞痛。那个时候她和他还只是刚刚相识,那个时候她是那样讨厌他,那个时候谁又能想到这之后的种种。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们由相厌到相恋又到了现在的背叛。

“姑娘……”

“哦。说来也是一桩巧事,我本来是去夕情山钟情崖看日出,不曾想看到一男子跳崖,我去救他,结果反被他拽下崖去,就这样到了心湖圣境。而我也在那之后得知原来那男子是特地跳下去的,是为去崖下的心湖圣境。跳崖是我的误会。”

“特地赶去?”绯衣羽仙情绪又明显波动起来,“他是不是拿着一管浅碧色玉箫?”

岳添翎怔怔地道:“是呀。”

“他有多大的年纪?”

“十九岁。”

“确定十九岁?”

“确定。”没错呀,那之后不久她到了卓然山庄,不久之后,庄里为他举办了十九岁的生辰会,所以在心湖圣境的时候他是将近十九岁没错。

“怎么会?”绯衣羽仙蹙起了秀眉,“十九岁,不是二十七八岁样子的他,也不是如今应该已四十几岁的他,去了心湖圣境也拿了一管箫,难道会是巧合?”

岳添翎迷糊了,她完全不知道绯衣羽仙在说什么。

“前辈,”尽管不知道可不可以问,她还是壮着胆子问了,“二十七八岁样子的他四十几岁的他都是谁呀?”

绯衣羽仙敛了神色,看了她一眼,道:“恋箫神侠和他的徒弟独爱我箫。”

岳添翎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方才说的该是二十七八岁样子的他,看来这恋箫神侠也同羽仙前辈一样,服食了那种奇果,而且应该是在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时吃到的,所以样貌是保留在二十七八岁。而那个已经四十几岁的他是指独爱我箫,他二十岁开始行走江湖,如今在江湖上已有二十几年的声名,算起来是应该四十几岁了。

绯衣前辈为什么要问宇印沉轩的年龄,难道她在怀疑宇印沉轩是恋箫神侠或者独爱我箫?想到这,岳添翎忙道:“羽仙前辈,那位男子叫做宇印沉轩,居住在卓然山庄,现在十九岁,将满二十,应该不会是实际上已经年过八十的恋箫神侠或者是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独爱我箫。他虽然也有一管箫,且是羽仙前辈所说的浅碧色,但是添翎从未见他用它当做武器,似乎只是一件闲时拿来吹奏的乐器。”

“卓然山庄?那个抱着别的女人抛下你跑掉的男子?”绯衣羽仙忽然问。

岳添翎心猛地一空,顿了半晌,道:“羽仙前辈……”

“我是自卓然山庄一路跟随你出来的。”

“前辈为何会前去卓然山庄?”

“这个你不必知道。”

岳添翎微低头闭了嘴巴。

“如果是那个男子,他肯定不是恋箫神侠,而那春驻神果五百年才会有三颗,已然被我、段浅沐还有庭意师兄吃掉,那个男子是不可能借了这果子保住了容颜,那么就是说他是真真实实的十九岁,绝不可能是四十几岁的独爱我箫,可是怪就怪在他怎么会去心湖圣境?”

“他说是无意中发现,因为环境优美,闲暇时会去游玩。”这个还是她刚到卓然山庄不久后问的他,当时她还以为心湖圣境是他的另一处居所,变着法子想把他赶回去。

“竟然是巧合。”绯衣羽仙轻淡的语气中透出莫大的失望。

沉默良久。

“那里……还好吗?”

岳添翎一愣,随即明白她问的是心湖圣境,遂道:“很好啊,美得如同仙境。梅花开得很艳,瀑布很美,洞中的水很清很蓝。”

第二十二章 绯衣羽仙(4)

绯衣羽仙幽幽叹了一口气,道:“几十年都没回去过,已有些想不起那里是什么样子。当日走得匆匆,竟然连我至爱的琴盒也没带走。也算机缘巧合,没想到藏于其中的芳阴经录居然被姑娘拿了去。”

岳添翎脸一红,抱歉道:“没经过主人同意擅自拿走,形同偷窃,添翎惭愧。”当初她以为心湖圣境是宇印沉轩的,拿得还比较心安理得,如今见到真正的主人,难免会觉得不好意思。

“这都是天意,姑娘不必自责。这芳阴经录只有纯阴女子才能习得,如若体非纯阴,练了此功,非但无法成功,还会有损经脉。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将芳阴经录传下去,就是因为始终也没能寻得一个纯阴女子。”

“难道我……”她练了没什么不好的反应啊。

“没错,姑娘正是纯阴之身,是修习芳阴经录以及要在它基础之上才能习得的倾恋十三绝的绝佳人选。”

岳添翎大眼睛忽闪忽闪,绝佳人选,真的是在说她吗?

“本以为一生的武学就要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而断送了,没想到却在这时遇到了你,”绯衣羽仙抬眼,眸子凝在了岳添翎脸上,缓缓道,“姑娘,你可愿拜我为师?”

岳添翎眼睛几乎瞪成了两个亮亮的灯泡,愣了半刻,欣喜道:“羽仙前辈竟要收添翎为徒吗?添翎拜见师父!”说完俯身便要跪下,却被绯衣羽仙一把扶起。岳添翎奇怪地抬头看她,只听她淡淡道:“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叫我一声师父就算行过拜师礼了,况且这里都是碎儿星,也没有可以跪的地方。”

岳添翎低头一看,随即明白她说的碎儿星是指这满地的粉色花儿,不好意思地笑了,如若她真的跪下去,恐怕这花儿们就要折腰一片了。

“如若要我学武,这两年就不可以出谷。两年不见卓然山庄那男子,你,可以吗?”绯衣羽仙眼中奇怪地跟随射出些许逼迫的神色。

岳添翎身子一震,眼睑微垂,低了声音,道:“不只是两年,这一辈子我都不要再见他了!”

“这样最好。”

不知是不是岳添翎眼花,方才有那么一瞬,一直冷淡如冰的绯衣羽仙似乎浅浅笑了。

***

这是一个无月的夜晚,岳添翎躺在简陋的竹床上,心空空的,任由泪水横行流淌。

她昏迷已有几日,那么就说明她离开卓然山庄已有几日了。卓然山庄现在是什么样子呢?他……又是什么样子?脑中不禁浮出他的浅笑、他的痛苦、他的愤怒、他的霸道、他的温柔,他的许多似乎已经刻在她脑海里的东西。

“我们两人之中,如若有人变心,那人一定是你,决计不会是我。”这句话犹在耳侧。

骗人!大骗子!心,如同有一把钢刀插过!很痛!

岳添翎,为什么要这么没出息,居然还在想他。也许,他现在正在和那个青梅竹马的银屏花前月下两情欢畅,也许此刻他正在迫不及待地将“锁情锁”系于她的颈上,也许此刻他已经忘了他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一个她,也许,还有好多的也许,锋利得如同刀子一样的也许。

忘了吧(陡忘了吧(溉然有如此奇遇,既然能遇上武林神话绯衣羽仙,也算是苦乐相抵了。何苦还要抓着那已成过去的悲苦。学的一身本领,然后踏入江湖,做一位像仙云姐姐一样的侠女有什么不好?谁说人活着就一定要谈感情?她岳添翎,以后不会再谈了!

***

光阴如梭,一晃一年半的时间匆匆而逝。

醉星谷的碎儿星花丛中,一前一后站着两人。前面一人,一身绯衣,似虹如霞。后面一人,一袭白色轻纱,如雾似烟。

“时间过得真快,翎儿刚来到谷中时,还不到十七岁,如今十八岁的生日也已过了三月。我的毕生所学已然全部传授给了翎儿。翎儿,你出谷时候到了。”

“翎儿舍不得师父……”

“莫要再说这些话,难道你要一辈子耗在这里,对着我们两个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