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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一个人了,……如今听他的话,原是和先一样的。”皆与其年相应。

石头记索隐(9)

《墓志铭》曰:“京师自公卿下,凡人事往来贺赠宴饯颂述之作,必得其文以为荣。其年辄提笔缀辞,益与酬酢不休。”又曰:“君所作歌随处散落人间。”传曰:“辛卯壬辰间,吴门云间常润大兴文会,四郡名士毕集。觞酌未引,髯索笔赋诗,数十韵立就。或时作记序,用六朝俳体,顷刻千言,钜丽无比。诸名士惊叹以为神。”案《石头记》极写湘云诗思之敏捷,如第三十七回,湘云初到,李纨罚他和诗。“湘云一心兴头,不待推敲删改,一面只管和他人说着话,心内早已和成”。五十回芦雪亭联句,“湘云那里肯让人,且别人也不如他敏旋”。皆是。

《墓志铭》曰:“遇花间席上,尤喜填词。兴酣以往,常自吹箫而和之,人或指以为狂。其词至多,累至千余阕,古所未有也”传曰:“所作词尤凌厉光怪,变化若神,富至千八百首。”《石头记》七十回“史湘云偶填柳絮词”,湘云说道:“咱们这几社总没有填词,明日何不起社填词。”与其年好为词相应。

《别传》曰:“先生尝自中州入都,同秀水朱竹垞合刻一稿,名《朱陈村词》。”《石头记》六十七回,凹晶馆湘云、黛玉联句,殆影此。

《传》曰:“髯贫,无子。先是游商邱,买妾,妾父母闻其世家,游装都雅,意其富,许之。举一子,名狮儿。岁三周,载与俱归,妾父母暨妾始知髯贫,且老诸生耳。未几,狮儿竟夭,髯寻遭妾去。去二年,髯拔起荐辟,官检讨云。然髯自得官后,贫益甚,储孺人卒于家,生死不相见,益悼痛不自聊赖。壬戌患头痛,遂不起。”《墓志铭》曰:“授翰林院检讨后四年,年五十八而病作,积四十余日卒。”《石头记》,《乐中悲》曲:“襁褓中父母叹双亡。纵居绮罗丛,谁知娇养。”三十二回,宝钗道:“为什么这儿次他(湘云)来了,他和我说话儿,见没人在眼前,他就说家里累得很。我再问他儿句家常的话,他就连眼圈儿都红了,口里含含糊糊,待说不说的。想其情景自然从小没了爹娘的苦。我看他,也不觉伤起心来。”三十七〔应作三十六〕回,“史湘云穿得齐齐整整走来,辞说家里打发人来接他。……那史湘云只是眼泪汪汪的,见有他家人在跟前,又木敢十分委屈。……还是宝钗心内明白,他家人若回去告诉了他婶娘,待他家去又恐怕受气。”所以写其未仕以前之厄运也。《红楼梦曲》又云:……好一似,霁月光风耀玉堂,厮得个才貌仙郎,博得个地久天长。准折幼年时坎坷形状,终久是云散高唐,水涸湘江。”百九回,“史姑娘哭得了不得,说是姑爷得了暴病,大夫都瞧了,说这病只怕不能好,若变了痨病,还可扯过四五年”。百十回,史湘云“想到自己命苦,刚配了一个才貌双全的男人,性情又好,偏偏得了冤孽证候,不过挨日子罢了”。百十八回,王夫人道:“就是史姑娘是他叔叔的主意,头里原好,如今姑爷痨病死了,你史妹妹立志守寡,也就苦了。”皆所以写其既仕以后之厄运也。其年出于明之世家而入清,故以父母早亡谕之。

《别传》曰:“相传先生为善卷山中涌经猿再世,故其性情萧淡,不耐拘检。疾革时,吟‘山鸟山花是故人’句而逝。”《石头记》四十九回,“一时史湘云来了,穿若贾母与他的一件貂鼠脑袋面子、大毛黑灰鼠里子、里外发烧大褂子,头上效着一顶挖云鹅黄片金里大红猩猩毡昭君套,又围着大貂鼠风领。黛玉先笑道:‘你们瞧瞧,孙行者来了。’……只见他里头穿着一件半新的靠色三镶领袖秋香色盘金五色绣龙窄褙小袖掩襟银鼠短袄,里面短短的一件水红妆段狐嵌褶子,腰里紧紧束着一条蝴蝶结子长穗五色宫绦,脚下也穿着鹿皮小靴,越显得蜂腰猿背鹤势螂形。”五十回“暖香坞巧制春灯谜”,“湘云想了一想笑道:‘我编了一支《点绛唇》……便念道:溪壑分离,红尘游戏,真何趣?名利犹虚,后事总难提。’众人都不解,想了半日,有猜是和尚的,也有猜是道士的,一也有猜是偶戏人的。宝玉笑了半日道:‘都不是,我猜着了,必定是耍的猴儿。’湘云笑道:‘正是这个了。’众人道:‘前头都好,末后一句怎么样解?’湘云道:‘那一个耍的猴儿,不是剁了尾巴去的。’”皆影射山猿再世之传说也。众人猜为和尚道士,而猜着者又为将做和尚之宝玉,皆影诵经猿。所谓后事总难提,所谓剁了尾巴,则影其殁后无子云。

石头记索隐(10)

《墓志铭》曰:“口蹇讷,不善持论。”《石头记》二十回,“焦玉笑道:‘偏你咬舌子爱说话,连个二哥哥也叫不上来,只是爱哥哥爱哥哥的。回来赶围棋儿,又该你闹么爱三了。’宝玉笑道:‘你学会了,明儿连你还咬起来呢。’湘云笑道:‘我只保佑着明儿得一个咬舌儿林姊夫,时时刻刻你可听爱呀厄的去。’”即影此。

妙玉,姜西溟也(从徐柳泉说)。姜为少女,以妙代之。诗曰:“美如玉,美如英。” “玉”字所以影“英”字也(第一回名石头为赤霞宫神瑛侍者,神瑛殆即宸英之借音)。

全谢山所作《翰林院编修姜先生宸英墓表》曰:“常熟翁尚书者,先生之故人也。是时,枋臣方排睢州汤文正公,而尚书为祭酒,受枋臣旨,劾睢州为伪学。枋臣因擢之副詹事以逼睢州,以睢州故兼詹事也。先生以文显责之,一日而其文遍传京师,尚书恨甚。枋臣有子多才,求学于先生,枋臣颇欲援先生登朝。枋臣有幸仆曰安三,势倾京师,欲先生一假借而不可得。枋臣之子乘间言于先生曰:‘家君待先生厚,然而卒不得人有佽助。某以父子之间亦不能为力者,何也?盖有人焉。愿先生少施颜色,则事可立谐。’……先生投杯而起曰:‘吾以汝为佳儿也,不料其无耻至此。’绝不与通。”又方望溪《记姜西溟遗言》曰:“徐司寇健庵,吾故交也。能进退天下士,平生故人并退就弟子之列,独吾与为兄弟称。其子某作楼成,饮吾以落之曰:‘家君云,名此必海内第一流,故以属先生。’吾笑曰:‘是东乡可名东楼。’”《墓表》又云:“尝于谢表中用义山点窜尧典舜典二语,受卷官见而问曰:‘是语甚粗,其有出乎?’先生曰:‘义山诗未读耶?’”案《石头记》中极写妙玉之狷傲,第十七〔应作十八〕回,王夫人道:“这样,我们何不接了他(妙玉)来。”林之孝家的回道:“若接他,他说‘侯门公府,必以贵势压人,我再不去的。’”王夫人道:“他既是宦家小姐,自然要傲些,就下个请帖何妨。”四十一回,“妙玉忙命将成窑的茶杯别收,搁在外头去罢。宝玉会意,知为刘老老吃了他嫌肮脏不要了。黛玉因问‘这也是旧年的雨水?’妙玉冷笑道:‘你这么个人竟是大俗人,连水也尝不出来。……’黛玉知他天性怪僻,不好多话亦不好多坐,……宝玉道:‘那茶杯……不如就给了那贫婆子罢。’……妙玉点头说道:‘这也罢了。幸而那杯子是我没吃过的,若是我吃过的,我就碰碎了也不能给他。……你只交给他快拿了去罢。’宝玉道:‘自然如此,你那里和他说话去,越发连你都肮脏了。’……宝玉又道:‘等我们出去了,我叫几个小么儿来。河里打几桶水来洗地如何?’妙玉笑道:‘这更好了,只是嘱付他们,抬了水只搁在山门外头墙根下,别进门来。’”六十三回,岫烟笑道:“我找妙玉说话。”宝玉听了诧异,说道:“他为人孤癖不合时宜,万人不入他的目。原来他推重姐姐,竟知姐姐不是我们一流俗人。”……宝玉将拜帖取与岫烟看(拜帖写“槛外人妙玉恭肃遥叩芳辰”)。岫烟笑道:“他这脾气竟不能改,竞是生成这等放诞诡僻了。从来没见拜帖上写别号的,……他常说:古人中自汉晋唐未以来皆无好诗,只有两句好,说道:‘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所以他自称‘槛外之人’又常赞文是庄子的好,故又或称为‘畸人’。他若帖子上是自称‘畸人’的,你就还他个‘世人’。畸人者,他自称是畸零之人;你谦自己乃世上扰扰之人,他便喜了。如今他自称‘槛外之人’,是自谓蹈于铁槛之外了;故你如今只下‘槛内人’,便合了他的心了。”八十七回,“宝玉悉把黛玉的事(抚琴)述了一遍,因说‘咱们去看他。妙玉道:‘从古只有听琴,再没有看琴的。’宝玉笑道:‘我原说我是个俗人。’”九十五回,岫烟“求妙玉扶乱。妙玉冷笑几声,说道:‘我与姑娘来往,为的是姑娘不是势利场中的人。今日怎么听了那里的谣言,过来缠我。’……岫烟知他脾气是这么着的。”一百九回,妙玉来看贾母病,岫烟出去接他,说道:“……况且咱们这里的腰门常关着,所以这些日子不得见你。”妙玉道:“……我那管你们关不关,我要来就来,我不来你们要我来也不能啊。”岫烟笑道:“你还是那种脾气。”又第五回,《红楼梦曲·世难容》云:“天生成孤僻人皆罕。你道是啖肉食腥膻(西溟不食豕见下条),视绮罗俗厌。”皆是。

石头记索隐(11)

西溟性虽狷傲,而热中于科第。方望溪曰:“西溟不介而过余,以其文属讨论,曰:‘吾自度尚有不止于是者。以溺于科举之学,东西奔迫,不能尽其才。今悔而无及也。’”朱竹垞书姜编修手书帖子后云:“予尝劝罢乡试,西溟怒不答。平生不食豕,兼恶人食豕。一日,予戏语之曰:‘假有人注乡贡进士榜,蒸豕一拌曰:食之则以淡墨书子名。子其食之乎?’西溟笑曰:‘非马肝也。’”《石头记》八十七回,宝玉“一面与妙玉施礼,一面又笑问道:‘妙公轻易不出禅关,今日何缘下凡一走?’妙玉听了,忽然把脸一红,也不答言,低了头自看那棋。……宝玉尚未说完,只见妙玉微微的把眼一抬,看了宝玉一眼,复又低下头去,那脸上的颜色渐渐的红晕起来。……重新坐下,痴痴的问着宝玉道:‘你从何处来?’……妙玉坐到三更过后,听得屋上咯碌碌一片瓦响,……忽听房上两个猫儿一递一声厮叫。那妙玉忽想起日间宝玉之言,不觉一阵心跳耳热。自己连忙收摄心神,走进禅房,仍归禅床上坐了。怎奈神不守舍,一时如万马奔驰,觉得禅床便恍荡起来,……大夫道:‘这是走魔入火的原故。’……外而那些游头浪子听见了,便造作许多谣言说:‘这样年纪,那里忍得住。况且又是很风流的人品,很乖觉的性灵,以后不知飞在谁手里,便宜谁去呢。’……惜春因想:妙玉虽然洁净,毕竟尘缘未断。”皆写其热中之状态也。

西滨未遇时,欲提挚之者甚多,忌之者亦不鲜。《墓表》曰:“凡先生入闱,同考官无不急欲得先生者,顾佹得佹失。”又曰:“当是时,圣祖仁皇帝润色鸿业,留心文学,先生之名遂达宸听。一日谓侍臣曰:‘闻江南有三布衣,尚未仕耶?’三布衣者,秀水朱先生竹垞,无锡严先生耦渔及先生也。又尝呼先生之字曰:‘姜西溟,古文当今作者。’……会徵博学鸿儒,昆山叶公与长洲韩公相约连名上荐。叶公适以宣召入禁中,浃月既出,则已无及矣!新城王公叹曰:‘其命也夫!’……先生累以醉后违科场格致斥,……受卷官怒,高阁其卷,不复发誊。”(因先生斥其未读义山诗)遗言曰:“翁司寇宝林用此(刊布责翁文)相操尤急,此吾所以困至今也。”李次青《姜西溟先生事略》曰:“始睢州典试浙中,叹息语同事:暗中摸索,勿失姜君,竟弗得。嗣后每榜发,无不以失先生为恨者。”《曝书亭集》有为姜宸英题画诗,孙注曰:“案己未鸿博试,据其乡后进云:以厄于高江村詹事不获举。”《墓表》又曰:“康熙丁丑,年七十矣,先生入闱,复违格。受卷官见之叹曰:此老今年不第,将绝望而归耳。为改正之,遂成进士。”《石头记》第五回,《红楼梦曲·世难容》云:“好高人共妒,过洁世同嫌。可叹这,青灯古殿人将老;辜负了红粉朱楼春色阑。……又何须,王孙公子叹无缘。”百十二回,妙玉说道:“我自玄墓到京,原想传个各的,为这里请来,不能又栖他处。”八十七回,“怎奈神不守舍,……身子已不在庵中。便有许多王孙公子要求娶他,又有些媒婆扯扯拽拽扶他上车。”五十回,李纨说:“可厌妙玉为人,我不理他。”皆写其不遇之境也。

《墓表》曰:“以己卯试事,同官不饬簠簋,牵连下吏,满朝臣寮皆知先生之无罪。顾以其事泾渭各具,当自白,而不意先生遽病死。新城方为刑部,叹曰:‘吾在西曹、使湛园以非罪死狱中,愧何如矣!”方望溪曰:“己卯主顺天乡试,以目昏不能视,为同官所欺,挂吏议,遂发愤死刑部狱中。……平生以列文苑传为恐,而末路乃重负污累。然观过知仁,罪由他人,人皆谅焉。而发愤以死,亦可谓狷隘而知耻者矣。”《石头记》百十二回,“有人大声的说道:‘我说那三姑六婆是最要不得的,……那个什么庵里的尼姑死要到咱们这里来,……那腰门子一会儿开着,一会儿关着,不知做什么,……我今日才知道是四姑奶奶的屋子。那个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