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常宁欠了欠身。
“三哥哥,您可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灵秀可人的侍女在身边侍候着。”常宁说着话,眼光还是没有离开沁雪身上。
康熙轻哼一声:“五弟,你的福晋也都不差吧?”看着常宁直勾勾地盯着沁雪,康熙缓缓说道,“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常宁用手抚了抚头,呵呵笑着只是不答话。
“她可是个辣子啊!你,不怕吗?”
“三哥哥,她...不会是你的女人吧?”常宁眼神中充满着渴望。
“当然,不是。”
听了康熙的回答, 常宁喜悦万分地卟嗵一声跪在他的跟前,抱住他的腿央告着,“好哥哥,您就把她赏了我吧!啊?”
“朕,恍惚记得,方才在御书房内,忘了件要紧的事要办。沁雪,你在这儿好好侍候着恭王爷。”康熙说着话起身扶起常宁,压低了声音在他耳旁说道,“朕回来前,你若能让她依从你,朕就把她赏给你做侧福晋。”说着,撇起嘴角看了看沁雪,抬脚走了开去。
沁雪并没有听到康熙附在常宁耳边说的最后几句话,只是看着康熙走时瞧她的眼神心里便已是十分的不自在。想着自己不过一个小宫女,而眼前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一个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王爷,自己便是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又能奈何。
常宁见康熙的背影渐渐走远,便又将眼神转回到沁雪身上,“烦劳沁雪姑娘,给我斟杯酒吧。”沁雪喏了一声,走过去帮着常宁将酒杯斟满。常宁边将酒往嘴里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沁雪,直瞧的沁雪浑身上下的寒毛不住的往起竖立。
“你知道,方才皇上同我说什么吗?”常宁品了口酒。
“皇上的心思,奴婢向来不敢妄做猜度。”
常宁站起身靠近沁雪道,“他同我说,若他回来前,你能依允了我,就将你赏我做侧福晋。”他的话虽然让沁雪感到意外,但她仍旧强装平静地说道:“王爷,您真爱说笑。”
“不是说笑,我虽有几房妾室个个也都生得不差,只是没有一个如你这般灵秀可人的,我一瞧着你心里就喜欢,既然你不是我三哥哥的女人,不如就随了我回去,我保你一生衣食无忧、荣宠不衰。”说着就要去拉沁雪的手。
沁雪迥开常宁绕到他们方才吃酒的圆桌之后,“王爷,您这番话只怕也同嘉华说过吧?”沁雪有意将‘嘉华’两个字说的重了些,一心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常宁先是一楞,而后又嘻着脸朝沁雪靠过去,“嘉华是谁?谁是嘉华?我不知道,目下我只知道有个沁雪,我只想着有个沁雪。”
沁雪见他过来,便又绕着圆桌挪到了另一侧,说道:“奴婢身份卑微,蒙王爷错爱,实在惶恐。只怕王爷的厚爱沁雪无福消受,王爷还是留着给有福之人吧。”心想着嘉华实在可怜,虽心比天高却错托了终身。
二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绕着石桌转了开来。及到后来,沁雪索性将身闪到假山后面想避开常宁,不想常宁竟仍旧不依不饶的跟着过来。沁雪不想再同他纠缠下去,便撤步想从花园的林间走开,可是常宁还是阴魂不散的如影随形。沁雪加急了脚下的步子,朝着花园门边的方向走去,她一心只顾着脚下,没留神竟正撞在朝这边过来的康熙身上。
“呵呵!你们二人这是做什么呢?你追我跑的,难不成在玩家家酒?”康熙看着正抚着被撞痛了的头的沁雪,“你如今被朕宠的就这般没大没小起来了,连恭亲王也敢戏耍。”说着抬手帮沁雪抚了抚头,“痛吗?”沁雪其实心中气恼却又不敢发作,只得强压着郁气摇了摇头。这时,常宁也已跟到了康熙面前。
第六章 惊芳华 风流王爷欲纳娇娘(4)
“怎么样啊?我的常宁王爷,朕说了她是个辣子,你偏是不信!如何?碰了一鼻子灰吧?”康熙噗噗笑着。
“皇上,臣...认输了,臣是没本事享这个福了,您自个儿留着吧!”常宁还在喘着气。
沁雪之前听着康熙说自己逗弄常宁的话就已然有了十分的气闷,明摆着是他们二人拿自己寻欢逗乐,此刻偏又将罪责推到自己的身上。再听了康熙和常宁的这一番对话,心内的火气再也按压不住,登时就蹿了起来,愤愤地盯着康熙,“你们,一个皇上,一个王爷,闲来无事就拿我们这些小宫女作耍。我们在宫中虽身份低微,可在家里也是自小娇惯的,不是生下来就是给你们寻开心逗乐子的!”沁雪说完一番话,自己都觉着对康熙有些不敬,可是话已出口虽是一时气不过说的,却再也收不回来。于是扭身跑出御花园,一路奔回自己的住处,顾不得去想会被怎样责罚了。
过了晚膳时分,沁雪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想着还是要去当值的,就整束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来到了御书房内。御书房内空无一人,知道是康熙还未用完晚膳,就趁着空档将屋子清理了一下。刚要沏茶只听外面传来脚步声,听动静知道是康熙来了,于是退到一旁垂手站立。
康熙走进书房,径直来到书案旁,取了本书,坐在案前翻看。沁雪沏好了茶,端到跟前放在书案之上,撤步刚要退开,只听得康熙轻声说道:“还没恼够呢?”
沁雪抬头见康熙正看着自己,面上仍旧带着似有却无的笑容,刚刚消了的怒气不知为何又蹿了上来,“奴婢不敢,我们做下人的原本就是主子们拿来取乐的!只要能让主子开心就算是尽了做奴才的本份了!”说着话抽身便走,却被康熙一把又给拉了回来,“还说没恼?你什么时候学会和朕这么说话了?你说朕拿你取乐,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时候让朕乐过了?”说着回手将沁雪搂在怀里。沁雪试图推开他却无能为力,索性不再动弹,只听得康熙又对着她说道,“你不恼了,朕就放手。要不,朕就一直这么搂着你,直到你气消了为止。”沁雪听了卟噗一乐,“谁还生你气了,若总是生气,我早就气死了。还不放开我。”康熙见沁雪露出笑容,果然将手松开,淡淡一笑间已回到案旁继续观书。
第七章 伤无辜 弱质女婢遭逢悍妇(1)
眼见着庄妃的生日将近,康熙早已吩咐下去要大大的操办一番。又遇上乌雅氏为皇帝新添了四阿哥,三藩之战虽未彻底平定却胜负已明,康熙亲上午门宣告前方战势大捷。于是,这宫里就乐开了锅,个个都仿如拾了金子似的面挂笑容。
沁雪在慈宁宫坐着,边帮着苏麻喇姑做着庄妃预备生辰那日穿得礼服,边同庄妃说笑着家长里短。
“太皇太后,皇上来了。”一个小宫女走进来,后面紧随着满面笑容的康熙,“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快起来!快,给皇上让个坐。”庄妃乐呵呵地眯缝着眼。
沁雪起身蹲了安,老老实实地站到康熙身后。“皇祖母,这几日精气神儿可真是好啊!孙儿看着您这气色可是一日强过一日,脸蛋上红扑扑的,倒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家。”听着康熙阿谀奉承的有些发酸的话,沁雪禁不住地偷声乐着,却正巧被庄妃瞧了个正着,于是撇起嘴角跟着嘻笑,“嗯!我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正经站在你身后的,才是个花蕊儿似的大姑娘呢!”
“太皇太后!”沁雪红着脸嗔声看了看庄妃。
“你别不好意思,”庄妃一把拉过沁雪,抚摸着她细嫩的小手,“我啊!是舍不得这聪明乖巧的丫头。若不然哪,我一定要给你讨门好亲事。你放心,再过两年,我给你做主,这朝里的不论是王公大臣、贝子贝勒,只要你喜欢的便说出来,我啊,一定给你保这个媒。”
“太皇太后,您...”沁雪甩开庄妃,不好意思让人瞧见她羞红如樱桃般的面颊,别过脸假意装作帮着苏麻喇姑做活儿。
“太皇太后,佟妃娘娘请安来了。”方才通报的小宫女又走了进来。
“喔!快让她进来吧。今儿,我这儿可真热闹!”
佟妃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轻轻盈盈地曲身下跪、娇娇柔柔地慢声说道:“臣妾,给太皇太后,皇上,请安。”
“哟,别行礼了。快!皇上,快帮我把佟妃搀起来。”康熙应声走过去扶起佟妃,佟妃借着康熙扶她的势头,眼角轻轻甩过一道秋水,顺势将身子朝着他便蹭了过去。康熙只是笑而不语,不退不让地将她环入怀中。
“哎,哎!你们好了吧!别在我跟前这么着,要柔情蜜意回你们宫里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别在我这儿刺我老太婆的眼。”庄妃假愠的说道。
“皇奶奶,难不成您还吃臣妾和万岁爷的醋?”佟妃娇柔的说着,却仍旧将身偎在康熙怀中不舍离去。“皇祖母,孙儿前朝还有事儿要办就不陪您闲话了,让佟妃陪着您坐坐吧。”他用手扶起她完全依赖着他的身子,轻轻地将她放出怀抱。
“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不过这个丫头不能走!”庄妃手指沁雪,露出顽童般的笑容。
“这丫头就留在您这儿啦,您什么时候用不着了或是烦了她了,再把她差回来,成不成?”康熙笑眯眯地说罢话,回身刚要出去,又被佟妃给轻轻拉住,“皇上,臣妾安排几个姐妹编排了些个节目,想着给皇奶奶庆寿的时候用。您看...”
“朕说过,日后后宫的事儿你拿主意就成,不用再问朕。”说着轻拍数下佟妃挽着他的柔荑,快步走了出去。
几天下来,沁雪在慈宁宫里帮着苏麻喇姑,庄妃的礼服也将近大功告成,沁雪得了空,悄悄溜出慈宁宫,想到外面舒展舒展筋骨。这个时节的景致实在不能让人欣喜,到处都是耀目的一片雪白,她踏着雪径,沿着小道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到了延禧宫外。
不知凌芳在惠嫔身边过得如何了,沁雪心下想着却没进去。她向来不喜欢惠嫔刻薄刁钻的性格,也并不想去招惹她,否则她早就寻找机会来看凌芳了。她正待走开之际,一阵呜咽之声隔着院墙传入耳中,是凌芳,沁雪心头微微一颤。“凌芳,是你么?”举头轻声朝着院内呼唤。
“雪姐姐!”墙内的声音惊喜的呼道,“雪姐姐,你,你在哪儿?”
第七章 伤无辜 弱质女婢遭逢悍妇(2)
“我在院外。方才是你在哭吗?出什么事儿了?”
“雪姐姐,呜…”墙内的凌芳继续呜咽着。
“做什么呢,竟躲在这儿偷懒!你同什么人在说话呢?!过来!哭什么,整日里号丧似的,真是晦气!”一个极其粗野而沙哑的声音吼道。紧接着,院内便传出鞭打和哭喊之声。
沁雪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院内的求救声却让她实在忍无可忍,就在她举步迈进延禧宫之际,正瞧一个老宫人拿着一根细长的竹鞭子抽打着一个小宫女。她定睛一看,正在挨打的不是凌芳又是哪个,而那个凶神恶煞的老宫人正是几个月前慈宁宫里在惠嫔妃跟前耳语的那个老妈妈。
此时,凌芳已被抽打的呼天抢地、遍地乱爬,可那个老宫人却仍然不肯停手,只是一味地追打着凌芳。沁雪一步冲上前去,夺下老宫人手中的竹鞭,“你这是做什么?她还是个孩子,什么事儿都不懂,若果真是做错了什么,你只管教导她便是了,何必用这样的东西虐打一个孩子?你倒也真狠得下心!”沁雪咬牙恨恨地说着,反手将夺下的竹鞭仍到一旁。她扶起爬在地上的凌芳,轻轻抚着眼前瘦弱的脸庞,手上几条清晰地血道子刺入她的眼中,一滴泪水不由自主的滴落在凌芳那纤瘦的手面上。
“雪姐姐!”凌芳一把抱住沁雪,哭泣的身躯抖作一团。
那个老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举惊得呆住,好一会儿的功夫才缓过神来,“沁雪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呀?我这可是管教自个儿宫里的侍女,难不成还要同沁雪姑娘你先讨个示下?”
“没见着有你这么教导宫女的!她不过十三岁,有什么做的不好、说的不妥的,你只管说她便是,凭什么动手打人呢?!当初,在佟妃娘娘跟前,我们也都是有做错过事、说错过话的时候,也没见娘娘骂过我们半句,你们这儿的规矩倒是比景仁宫的还要大呢!”沁雪见凌芳被打得遍体鳞伤,气的几乎浑身颤抖。
那老宫人被沁雪抢白的一时没了答对,却听见一个嗲气十足的声音由她身后传来,“哟!我当是谁呢?才我在屋内歇着就听着外头闹闹嚷嚷的,原想着我这妈妈是个极尽心又极能辖治人的人,当不需我出面才是。不曾想听着听着竟觉着她不比平日里精练了,连个小丫头竟也辖治不住。再听听却又有人搬出了我那佟妹妹来压治她,我想着这个厉害人物是谁呢!却原来是我们的沁雪姑娘啊!”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惠嫔。
惠嫔从老宫人身后走到沁雪身旁,娇媚地眼神直盯着她,突然扬起嘴角阴邪地笑着,“呵呵!那是当然了,咱们的沁雪姑娘现在那个不知道,你可是万岁爷身边的红人啊,如今又讨得了太皇太后的欢心!现如今,只怕连你昔日的主子——我们的佟妃娘娘,见面时也须得让你三分,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小角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