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让惠主子住了手。你今又来，难不成又要让她受苦不成？”

第八章 道情由 惠芷馨语惊梦中人(3)

沁雪听了芷馨的话，竟呆立着不能动弹。“原来，却是我害了她。”心中一阵难过，泪水不知不觉间由眼眶滑落下来。好不容易忍住心酸，一面拭着泪渍一面对芷馨说道：“好姐姐，我不见她便是了。只求你帮我好好关照她，只要是少受些罪便好。”

芷馨卟噗一乐，“哪个是你好姐姐？我可不敢担。指不定日后咱们惠主子和你们佟主子才是你的姐姐呢！”

“你又和我耍颦嘴，我这会子可没有心情同你闹！”

“好啦！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若我能够做到的必定尽力而为。你快走吧，看时候惠主子也快回来了，若是让她撞见又要一阵闹腾了。”

晚饭后，佟妃依旧来给太皇太后请安，跟着陪坐了一会。外头的宫女进来回话，说是宜嫔也来请安。庄妃便让传了她进来一并坐下，几下里，你来我往的聊了足有半个时辰。佟妃看看时候不早，就先向庄妃告了退。

沁雪将佟妃送到门外时，她拉着沁雪语气依旧温婉轻柔，“昨儿你说的事，我今儿已同惠妹妹说过了。你放心，她应下我了，答应不再为难凌芳。”

“多谢娘娘，沁雪代凌芳先谢过娘娘！”佟妃的话完全出乎沁雪意料，心里终究还是敬爱佟妃，到底是个会为下人着想的好主子。如今她又管着后宫，惠嫔近日又想同她攀扯好关系，既是她开了口，惠嫔多少也得给些面子。如此一来，凌芳便可少受些委屈，后悔自己日里真是不该误会了她。看着佟妃离开的身影，沁雪的心头甜丝丝的泛着喜悦。

屋子里，庄妃也已有了倦意，懒懒地打着哈欠，苏麻喇姑搀扶着她步入内室，宜嫔自然也就起身预备离开。待宜嫔来到跟前时，沁雪起手帮她打开门帘子。

“沁雪！”宜嫔停住脚步，“我本不是多事之人。不过，你是帮过我的。所以，我不想看着你受人编排。我只想提醒你一句，正所谓‘树大招风’，现如今，以你在皇上和太皇太后跟前的地位，你即便是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也已将宫内的众多娘娘都得罪了。她们如今视你如仇人一般，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才是。后宫争斗向来都是不结不休的，当初你助我之时，我的遭遇就是个最好的例证。”

“多谢娘娘提点，沁雪一定铭记在心。不过娘娘，一则，奴婢只是个下人，与娘娘您可是大不相同，‘树大招风’一词用在奴婢身上恐怕欠妥；二则，您方才说，宫里所有的娘娘都不喜欢奴婢，奴婢想着，也未必尽然吧。好比，娘娘您…”自听了佟妃出门前同自己说的那一番话，沁雪的心情就好的不得了，此时，竟有心思同宜嫔俏皮起来。

宜嫔见她说笑，心中竟也控制不住一阵欢喜，“或许是我多虑了，不过凡事终归是小心为妙，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对我开口，我必定尽力相助。”

第九章 平冤屈 智君王巧施苦肉计(1)

又是连着数日，沁雪终于帮着苏麻喇姑赶完了庄妃礼服上最后的绣边。苏麻喇姑欢天喜地地拉着庄妃便试起衣裳，竟是十分的合身得体。不用说，庄妃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沁雪也因为不再挂念凌芳，而恢复了往日的心境。

“沁丫头，你说，我穿着这一身好不好看啊？！”庄妃乐不癫地问着沁雪，心中其实是十分的满意。

不等沁雪回话，她身后已传来一个洪厚的男子声音，“好！好看！当然好看！”却原来是康熙迈进了内堂。沁雪回身刚要行礼，已被康熙一把扶住，而后目无旁物地径直走到庄妃跟前，“皇祖母，您穿着这一身啊，真是太好看了！您不信穿着出去逛上一圈儿，孙儿担保您的那些个孙媳妇一定都躲着不敢再出来了！”

“嗯？为什么啊？难不成我是个老妖精么？”庄妃撅嘴问道。

“她们自惭形秽啊，皇祖母！”康熙的一句话逗乐了在场的众人。沁雪见他们说笑得高兴，便起身奉水沏茶，“太皇太后，您坐着，奴婢去给您沏壶好茶上来。”

她刚一掀开帘子，便听见屋外有人轻声唤她，四下里探寻之下，果然瞧见门边上的巨石旁有个女子正朝着她招手。那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延禧宫的芷馨。

沁雪迎着芷馨走了过去，被她一把拉住藏身到了巨石之后。“芷馨，怎么？找我有事？”

“沁雪，我是来告诉你个事儿的。惠主子这几日不知是怎么了，好端端地回到宫里就拿凌芳一顿出气。每日里都要好打一顿，连着好几日了，我在旁边劝着也不顶事儿。若再这么下去，我怕凌芳迟早会熬不住的，你还是快想个办法让她离开了延禧宫的才好。”芷馨神色沮丧、无可奈何的说道。

“什么？”沁雪心头一惊，“佟妃娘娘不是说...”她哽了哽咽喉，没有继续往下说去，思绪却如海潮般汹涌翻腾。

“沁雪，我不能在这儿多呆，让人瞧见可是要招惹麻烦的。这事儿你可得尽快拿出个主意。”芷馨匆匆忙忙地说着，探头确定巨石附近没有旁人，这才小心谨慎的闪出身来。沁雪又一次失神了，心头乱麻般的思绪挥之不尽，竟空着双手重又回到了内堂。

庄妃的眼神永远是那般的犀利，瞧着失魂落魄的沁雪，原本堆满笑容的脸上瞬间暗淡下来，“沁丫头，你方才出去逛园子了不成，怎么这么大半会儿却空着手回来啦？”

“啊？喔！”沁雪如梦方醒般回过神来，“喔，奴婢...这就去取。”

“不用啦！苏麻喇姑，你去吧！这丫头今儿不知又中了什么魔障了。”庄妃直勾勾地盯着沁雪，似要看穿她的心思。

康熙却从旁帮着打起圆场，“皇祖母，人无完人么，沁雪算是不错的了，偶尔失了神，您就别太放在心上了。”

“怎么？我说不得她了是不是？你心痛啊？”庄妃假愠道。

“是啊！孙儿是心痛！孙儿心痛，怕皇祖母您气坏了身子！”康熙咯咯一乐，转而正色对沁雪说道，“沁雪，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给太皇太后认个错？求太皇太后饶你这一回！”

沁雪刚要蹲身下跪，庄妃已经收回了严肃的神色，“罢啦，罢啦，我也不是个小器的老太婆，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惩罚这丫头。你呀！一会在这儿陪我这个老太婆吃过了晚饭，就把这个小丫头给我领回去吧。”

康熙心头微微一紧，“皇祖母，您该不会是真生沁雪的气吧？她可真是无心的。”

“谁生她气啦！这丫头我也用了半个来月了，你那儿也缺人手侍候，我一个老太婆，总不好老霸着她不是？我把她还给你！”庄妃孩子气般地说，“不过，我可要言明在先，若我闷了，寻她陪我说笑玩闹时，你可不许不依啊！”

“依，依，孙儿怎敢不依呢！”

晚饭过后，沁雪随着御辇旁一路走向乾清宫，不提防康熙突然对她发问：“有什么心事？怎么不同朕说说呢？”

“奴婢，没有心事。”沁雪盘算着若此时与康熙提及此事，仿佛是在挑唆他和佟妃的关系。可是，若不说时，又没有其他人可以求助。说与不说，心内相持不下，扰的思绪如波涛般在脑海中翻滚。

第九章 平冤屈 智君王巧施苦肉计(2)

“哦？”康熙扭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沁雪，可是沁雪却跟在御辇旁痴痴的想着心事，丝毫也没有留意到他的关注。

时光对于沁雪而言是如此的难以度过，她始终不能想出更好的法子相助凌芳。她郁闷着佟妃当日对自己所言不知究竟是真是假。若是真时，惠嫔终不该不顾佟妃的面子任意妄为；若是假时，佟妃又何以要同自己编排这样的谎言？之后的猜测，沁雪几乎不愿继续往下臆断，她始终不愿相信佟妃是在有心欺骗自己。

这一日，康熙下朝后传了常宁来见。沁雪奉着茶给他二人端了过去，及至康熙跟前，竟一个没拿稳当将茶盅和茶一股脑的洒在了他的身上。

“奴婢该死！”沁雪慌乱的眼神闪烁不定，蹲身在康熙驾前一边用绢帕拭去沾染在他衣上的水渍，一边忙不喋的讨饶告罪。

常宁见状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才好。这样的事，通常是可大可小的，如何惩办犯错的奴才完全要看皇上当时的心情而定，可是今天，自常宁一进门便觉着康熙的心情十分不佳。

果然，康熙急躁地挥了挥手，推开沁雪正在帮他擦拭的绢帕，语气烦燥而急切，“罢了！你先下去吧！这会子这儿不用你侍候！下去吧！”他并没有责罚沁雪，甚至连半句责骂的话都没有，这倒让常宁十分地吃惊，琢磨着宫内的传闻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大约半个时辰的工夫，常宁从御书房中退了出来。自打那日在御花园中常宁追求沁雪不成，他对沁雪就一直十分恭敬，再不敢提那日之事，甚至还时不时的给沁雪从宫外捎带些稀罕物件送与她，所以，他与沁雪之间几乎成了好友，只是碍于身份，人前总不敢太过亲密。见沁雪神情沮丧立于屋外，他朝她呶了呶嘴示意进去，随后，抬身缓步离开书房。

沁雪小心翼翼地移步进屋，只看见康熙埋头批阅着案边的奏折，于是战战兢兢地斗胆问道：“皇上，把外套换了吧？”见康熙仍旧低头写着，既没有回话也没有任何的反映，她再一次壮起胆子，压低着声音，“这么冷的天，待用身上的热气捂干了水，只怕会着凉的。”

听到此话，康熙方才抬起头来淡淡地说道，“已经捂干了！”他合上手中刚刚批好的一份的折子，站起身轻缓地说：“走吧，陪朕到外面走走！”

二人沿着长廊缓缓地走着，沁雪提心吊胆地跟在康熙身后，他的脚步十分缓慢，似乎正在悠闲的欣赏着眼前的一景一物。

“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同朕说吗？”突然他开口问着沁雪，语气却仍旧十分平淡。

沁雪怔了怔，这几日里，她绞尽脑汁的思索着救助凌芳的办法，可是却遍寻不到合适的主意，她原本并不想因此事惊扰康熙，可是时至今日似乎已经再没有旁的办法。

“皇上，”沁雪卟嗵一声双膝跪地，“奴婢，确有一事，本不想惊扰皇上，可是几日来奴婢实在是想不出别的法子，只求皇上能为奴婢做主！”

“哼！朕早看出来了，你就再这么魂不守舍的当差下去！今儿只是洒了茶，明儿保不齐将什么脏东西洒在了茶里也未可知呢。”康熙这话似轻却重，若真将‘什么脏东西’洒在了茶里与皇上喝了，这…

“皇上…奴婢知道错了！”

“说吧，说来给朕听听，究竟是什么事儿能让咱们的沁雪如此心神不宁啊？”

沁雪跪在廊下将那日如何在延禧宫外听到凌芳哭泣、如何亲眼见着凌芳挨打、如何与惠嫔伴嘴、又如何求佟妃相助的事都一一同康熙说了，单只是隐瞒了芷馨一节。心想康熙与惠嫔终究是夫妻，若有一日他高兴起来同惠嫔提及此事，岂非又无辜带累一人，就只说是自己在延禧宫外又听到宫女们议论凌芳日日遭受毒打罢了。

康熙听完沁雪叙述了整件事情，并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望着远去的宫墙。沁雪跪在地上说了这半会儿，膝头早已有些发麻，只是康熙不言语自己就只能继续跪着。

第九章 平冤屈 智君王巧施苦肉计(3)

等了半晌，方才听见康熙缓缓说道：“这事，朕不能管。佟妃主理后宫是朕亲口允诺的，这事本就该由她来处置。你也已经向她回明了此事，她自然会有她自己的主见，朕若插手，一则，显得朕对她不够尊重、信任；二则，也坏了宫中的规矩。”

“可是，皇上，此事佟妃娘娘同奴婢说的，与事实的结果迥然不同啊！若再如此下去，奴婢只怕凌芳小命不保啊，皇上。”沁雪抬头用恳切的目光看着康熙，可是康熙却根本没有低头瞧她一眼。

见康熙仍旧不语，沁雪壮着胆子接着说：“皇上，奴婢知道，在这皇宫之中，像奴婢这样的宫女是最微不足道、最没有身份地位的。甚至…奴婢大胆说一句，即便是有主子虐死宫女只怕也是不足为奇的事情。可是皇上，除非沁雪一死，沁雪若是不死只要知道这样的事儿，沁雪就不能视而不见，更何况如今受苦之人还是与我情同姐妹的凌芳。您说奴婢不知好歹也罢、说奴婢目无主上也好，奴婢只求皇上能出手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到时，即便让奴婢一死，奴婢也绝无半句怨言。”

“你起来吧。跪了这么久，地上不凉吗？”康熙终于说话了。他伸手去扶跪在地上的沁雪，却被沁雪避了开去，“皇上不答应奴婢，奴婢就不起来。”

康熙面色一沉说道：“朕说过了，后宫之事朕不便插手。平日里你何等灵惠，怎么今儿就糊涂了呢？”沁雪知道自己是在为难康熙，可是事到如今她也只有破釜沉舟放胆一搏，搏的是康熙的仁慈之心，搏的是自己的胆量勇气。

“好吧！既然你这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