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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陨宇磐 佚名 4728 字 4个月前

扔进一间石室,手脚皆被铐上已经生了锈的铁链,而铁链的另一端,深深的陷在石壁里。厚重的石门关闭的时候,我失力倒在了地上。地上很潮湿,缓缓起身,艰难的往角落看上去干燥的草堆挪去,拖动铁链发出连串的响声。声音在石壁上撞击,反弹,混杂,重合,弄的整间石室轰轰直响,搅得人头晕脑胀。终于移到墙角,却发现,草堆表面干燥,下面却湿的可以挤出水来,颓然扶上石壁,竟连石壁上都渗着水。

什么石牢?分明是水牢!

……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滴水的声音,吧嗒吧嗒的,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异常空洞,却无比诱人。张了张唇,嘴里像火烤过一般,灼热干燥,和身下的冰凉潮湿形成鲜明的对比。匐在地上太久,身体都仿佛僵硬了。翻动一下,却引来全身丝丝条条的炽痛。我拧住眉头,还是没忍住,哼出声来。

原来,姓海的大儿子因为开罪焚雪烈焰,被主上抹了脖子。萧青云的地下情人,阎罗的赤漪使,被焚雪烈焰发现为了争位,陷害顶头上司,当场清理了门户。二人对她本就恨之入骨,但是碍于主上,以及焚雪烈焰的地位和本事,只能饮恨不露,表面上还得必恭必敬。没想到,这次我会自己慌不择路,撞到了枪口上。

我冷笑一声,撑起身,痛的直抽气。身上不知还有没有一块好肉。

这天龙门的牢门真是厚而不固,以焚雪烈焰的光辉历史,要是谁都可以进来,不出两日,我整个儿的进来,必定变成肉沫骨头渣子出去。我想,如果谁来给我痛快一刀,我一定好好答谢他的后人。

唉!焚雪烈焰,我亲爱的前世!没想到会被你的后世搞的这么惨吧,身负绝学,云纵江湖,到头来却里外不是人,沦为监下囚!

靠上的石壁,上面的水珠立刻粘上裸露在外的条条伤口,冰冰凉凉的,止痛效果奇佳。虽然可能引起伤口感染,不过,也顾不得了。谁让我怕痛呢!当然,更怕没尊严!舔舔嘴唇上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以前倒没发现自己这么有骨气,竟然咬死也不张口求饶!

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嗡嗡的,混音效果太强,听不出来说些什么。我警觉的轻轻趴回地上,屏住本就微弱的呼吸,不再动弹。靠!要是给发现还能动,肯定少不了又是一顿暴扁。装死行了吧,如果来人变态到虐尸,我就真的无语加无能为力了!

石门被打开,挪动时,和地面沉重的摩擦着。发出的声音本不刺耳,但经由地面传到我贴在地上的耳朵里,轰雷一般。我冷汗直冒,嘴里血腥又浓。

背朝门,闭着眼,却能感到昏黄的光扑了进来,然后又一暗,随着一串轻盈的脚步声,又亮了,再然后,门被关上,又是狭窄的黑暗。

一样的程序。

不一样的感觉。

不一样的味道。

是他来了。

我心中一痛,眼睛热了。却不想睁眼。我知道,我怨他了!这样保下我的命,还不如让我就那样死了痛快!

衣襟飘动,风起,兰香混着霉味钻进鼻孔。

“菲尘~……菲尘……菲尘,菲尘!”轻柔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急促。

我死咬住唇不出声,不呼吸。眼泪滑过,咸的,浸的脸上伤口刺痛。混着血的泪肯定伤感凄厉,隐进发里,我看不见,他也看不见。

“菲尘!”

肩膀被扶起,那双手颤抖却大力,我忍了一下,终于还是痛的叫出来,“痛~”

那双手又抖了一下,力道轻了好多。虽然如此,全身伤口仍然被牵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我不停的抽气。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靠过来,把我贴在他的怀里。柔软的发丝拂过脸上,痒痒的。身体相贴处,传来凉暖交替的温度,透进皮肤,穿进五脏六腑,说不出的舒畅。嘴里,被塞进了一颗芳香扑鼻的药丸。我费力的试着吞了一下,却怎么也吞不下去。

“吐出来。”

我听话的吐了出来,药丸落在地上,咚的一声。

“仰头,张嘴。”

我扬起头,张开嘴。细细的粉末落入口中。闭上嘴,费了很大力,才搜索到足够的唾沫,把药融了下去。

纤长的手指,似触非触的滑过我的脸颊。“菲尘,是谁?”

我艰难的开口,声音哑的不象话。“萧青云,还有一个,是阎罗的海堂主,只认得他的声音。”

一段时间的沉默。

“菲尘,因为四年前我救过你,所以,天池那日,你只偷了玉,却没有杀我,是吗?”

我茫然,“什么东西?”

“……江岚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是穿越千年的游魂?不是焚雪烈焰?”

我答非所问,“江岚怎样了?”

南烟叹了口气,语气惆怅,“他被关了起来,明日便会被押回影风门。你想见他?”

我摇摇头,“他回家就没事了,见他会害了他,我不想失去最后一个朋友。即使不再相见。”

拥着我的胳膊突然紧了紧,我吃痛的哼了一声,他忙松开。

我想起什么似的,问:“为什么?”

“什么?”温热的风吹在耳畔,南烟的脸软软的贴在我的头测。

心里一阵乱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在江家给我治伤的是你吧?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冷漠?不是男子,不能做情人,真的就得陌生至此么?”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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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无边的沉默。我的心不断下跌,自己找的借口,玻璃般,碎落一地。

许久,他才蹭了蹭我的头,声音轻轻的,擦过耳朵,流进心里,丝丝滑滑,却最终凝成一片雾气,看不明,摸不透。“早知道放开你,会让你伤成这样,就该狠心的把你留在身边,就算你不爱我,就算你会恨我,就算,每天只能看你一眼,和你说一句话,也好过让你在外面磕磕碰碰!我以为萧兄能对你好,选择离开,没想到会出那种事,我以为江岚能守护你,更没想到还有这种匪夷所思之事!菲尘~为何不告诉我,一开始就该告诉我啊!”

我听的迷糊,眼泪落的很没有道理,就像见到他,就软弱的不可理喻一样。“说出来会很荒谬,不是吗?想说的时候,你却不给我机会。”

南烟捋了捋我散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喃喃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为狠狠心,对谁都好。原来,谁都过得不好……”

和南烟偎依在一起的感觉,就像枕在云里。虽然没有得到答案,却嘴角带笑的睡了过去。这样就够了,我不贪心。

从没有过的安定。

铁链磕碰出清脆的声响,我猛然惊醒。急急的拽住南烟的袖子,虚弱的叫道:“要么杀了我,要么带我离开,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语落,开始呜咽。

南烟用袖子小心的蘸了蘸我的眼角,温柔的说:“不要瞎说,乖~现在是出不去的。我先去部署一下,待明日众人攻打阎罗总部时,我就回来带你回家。放心,我不会再让人来伤害你了,再也不会。”

南烟走后,不是没有人来,不过,没人再动手打我。周门主来过,易天带着卓烦人来过,问了些阎罗内幕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悻悻走了。走的时候,卓烦人犹豫了一下,偷偷塞给我一个梨,我嘱咐他明日小心。

汤俊也来过,傻瓜似的一来就又是搂又是抱的,痛的我龇牙咧嘴。唠唠叨叨的哭了一阵,被云雪天面不改色的狠狠拖走。

天龙门的牢门真的是不牢啊!不由得又一阵感慨。

石牢里不见天日,根本不知道何时日落,何时初曦。只有那水滴声持续不断的,秒表一般计着时。疼痛疲惫中,睡了惊醒,醒了想起他的保证,又恍惚睡去,不久又从恶梦中惊醒……如此反复,反复如此……

手脚一阵抽搐,铁链擦着地面,噹噹直响。挥汗醒来,再也不敢闭眼。生怕一闭眼,那兰衣上的血又染的多一些。使劲敲敲头,搅散那些画面,心里涌出无边的惶恐。

不知道数了多少滴一万,不知道在地上画了多少个字。南烟终于来了,冲进来的时候,还喘着粗气。我释然的笑了。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还以为永远都是神仙模样。

南烟只轻轻一拧,铁链就错了开来。他脱了外袍给我穿上,抱起我的时候,我直呼痛。南烟滞了一下,说:“忍一下,下了山就好。”

洞里的守卫早就躺倒了,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我很奇怪,萧青云和姓海的应该不会放过我,他们也深知南烟的本意,怎么会不埋任何手段?问南烟,南烟淡笑,只说对付小人,用小把戏。我会意的笑笑,其实一点都不明白。

出了山洞,外面阳光普照。我眯起眼,下意识的伸手挡脸。脸上火辣辣的痛。一摸,抽气,好几道伤口。

“怎么办,我变丑八怪了!”我眼泪汪汪的看着南烟。南烟的脸背光,却仍然眉目清明,面若琼花。如雨直下的秀发,丝丝分明,边缘带着七彩光华,如织锦绣虹。

南烟闻言,弯眼一笑,明媚的太阳都羞去颜色,“丑一点才好。”

我蹙眉道:“什么嘛!”

南烟说:“免得宫里的下人都不安心做事了,你不知道,那段时间倪院的杯杯盘盘,摔了多少!”

我埋了埋脸,嘀咕道:“哪有那么夸张!”后面传来一声冷哼,和一串嘻嘻的笑声。我扭头一看,是白莲和黄蕊。当然,哼的是白莲,笑的是黄蕊,脚趾头都知道。

我们走的是后山的蹊径,虽然荆棘密布,也陡峭些,但对于这三人来说,不过小case而已。突然觉得遗憾,轻功还真是个好玩意,不知道为什么传着传着就没了。很难学吗?不过,就这副身体的基础而言,捡起来应该容易吧?赶明儿一定要学会,好好飙一把。古时不能飚车(自行车)、飙轮(单排轮旱冰)、飙冰(真冰),我飙飞总可以吧!

苍翠叠枝,踏于脚下,抬眼笑看流云。群鸟惊起,四散逃窜,溅落碧空万里。

回头望向快要湮于丛林的青瓦房顶,心中默道:江岚,我没事了,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你要敢出什么事,我一定逮到你,敲破你的头!

聆听着耳边的风声,惬意的闭上眼睛。一切止于颜色,却演绎出别样的风情。不经意,起落之间,突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想了半天,却没找出问题出在何处。

翩然落于山脚平地,四周杂草丛生,鸟兽乱窜,一片未经开垦的自然生态。回眸扫过南烟,顿时呆然。

一向温润如玉的脸上,泛起两片红云,宛若晨曦拂于雪山颠,或似朝霞扰了流云梦。红云之上,眉头微蹙,眼角带雾,顾盼之间,风情万种。唇色有些清浅,却因为他无意之中伸舌一舔,瞬间润出了莹莹光彩。

见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南烟展眉微微一笑。我慌忙偏头,突然脑中画面一闪,心中砰砰直跳,不自然的抿抿嘴巴,脸刷的一下,红了个透彻。

“嗯……那个……累了吧,放我下来,那个……休息一会吧。”想借说话掩饰,结果结结巴巴的好不尴尬。

南烟笑看着我,正待说话,旁边突然传来拔剑之声,南烟紧了紧手臂,肃了神情,后退一步。

直觉告诉我,来人绝对不简单。

我凝重的扭头。

白莲黄蕊提剑挡在前面,一左一右。

十米开外,一个长影负手走来,黑襟撩起,白缎纷飞,青天绿丛中,分外惹眼。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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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烟将我轻轻放下。双脚落地时,身形一软,差点跌倒。南烟忙扶住我,触到伤口,痛的我冷汗直冒。

“放开她!”声音闷沉,却犹如劈天神斧,惊天震石。

抬头一看,那人已经站定,双手握成拳状,关节泛白,青筋暴起。那腾龙白纹黑衫下的矫健身姿,透出傲视天下的孤高威严。然而,再威严,也及不上他那副白瓷色面具里所散发出来的戾气!

我一阵惊慌,全身毛孔扩张,冷的直打哆嗦。抓住南烟的手臂,我收回视线,向南烟背后挪去。

“不知阁下所欲何为?”南烟微微一动,挡住我,声音平静,却沉稳如山。

来人不理,旁若无人般直直迈步走来,“冰儿,莫怕,是我来迟了!”

我听的云里雾里,偏了头去看。烟白色的面具,看不到一丝表情,唯一露出的眼睛里,浩瀚宇宙般,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