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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陨宇磐 佚名 4753 字 4个月前

车停了。随着一声没有起伏的清亮嗓音,一个轮廓清秀的女子一手端着些什么,一手掀开了帘子。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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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

两个字而已,我都还没来得及收进耳朵,就看到一道白光闪过,那女子眉心渗出了一滴血,身体木偶一般往后倒去,右手还伸在空中,掀起一半的帘子渐渐从她手中滑落,很快,便挡住了她那张清秀的脸。外面一阵叮叮当当,不久,一切又归于沉寂。过了一会,传来絮絮嗦嗦物体在地面拖动的声音……

整个过程,我只是目瞪口呆,想起黄蕊的脸,想起南烟浸血的衣服,其他什么反应也不再有了。

“冰儿,你怎么了?”

眼睛依旧盯着帘子,声音和车外的树叶一起颤抖着。“为何……杀她?”

“她?冰儿,你怎么了?”江耘莫名的看了我一眼,带上面具。

我转头,盯着他的面具,没有言语。原来白色,也可以如此邪恶。淡然的语气,悠闲的动作,仿佛刚刚不过是拍了只苍蝇,赶了只蚊子。花样年华的女子,青春鲜活的生命,消失的无声无息,只因为无意之间,可能看到了他暮色暗影中的脸……

阎罗……是地狱吗?我这是,要去地狱吗?

转身,手搭上窗沿,无法抑制的颤抖。我在害怕,害怕面对焚雪烈焰的过去,害怕面对这个长得和江岚有几分相似的恶魔,更害怕深不可测的阎罗。可偏偏,越害怕,求生的意志越强烈。

我不明白,为何江湖展现给我的每一个隐角,都会尖锐到刺伤我身边的朋友。萧青云的阴谋,焚雪烈焰的身份,阎罗主上的身份,伤了萧冉伤了南烟,如今,又轮到了江岚。甚至,我都不知道,正邪交战时,汤俊和卓凡有没有受到牵连……如果说是老天要我穿越千年来赎罪,那我独自面对,一肩担起还不行么,为何要搭上我身边的所有人?

还有什么,还要怎样?是什么我都认了,我送上门去由你处置还不成么?!

手指紧紧扣着,关节泛出惨淡的青白色,几条伤痕,渐渐裂开,渗出血来,无声的控诉着这不公平的一切。

鲁迅先生说:“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我不是猛士,一直不敢直面,不敢正视,一直都以‘穆尘砂到此一游’为借口逃避。虽然得到了朋友,却又一个个带着血泪逝去,不仅没赚到,反而连带着,被生生的挖走了心,留下血淋淋一个窝。

如果终究注定要下地狱,我希望,只有我一个。

“冰儿,你的模样现在江湖皆知,如此一来,义父的计划,便不能再勉强于你,只是,义父知道后,必定恼怒,责罚恐怕是免不了的了。唉!”

哼,义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一回去就有见面礼送吗?还真是客气!好啊,尽管来!我说了,什么我都认了!

把手伸出窗外,偶尔有叶子在指尖滑过,当然,也有粗糙的树枝。我拉了拉嘴角,说:“随便。”

“冰儿,你在干什么!”江耘低吼了一声,拉回我的手。手上红痕络绎,血色如花。“冰儿……别这样折磨我!”

缩回手,冷冷的扫他一眼,我说:“关你什么事?我在恨我自己。”

“冰儿……别这样……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啊……”江耘说着说着变成了喃喃低语,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可是我听见了,因为实在是,太耳熟了!经典对白,不是吗?

我忘了,焚雪烈焰,已经十九了,有bf也正常不过。只是,那个人,竟然是他,阎罗的主上,江岚的大哥!

这个惩罚,变得越来越可笑!

我凄然咧嘴。

窗外,花叶零落,残影飘摇,唯有晚风留笑,满目萧条。

接下去几日马车颠簸,我和江耘相对无言。或者说是,他几欲言语,最终止于我的冷漠。

我庆幸他有所误会,给了我沉默的权利。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萧海二人的事,我不想再经历一遍。在没弄清楚形势之前,我还不想露了底,把身家性命全部交托给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我原以为一路我都不会再开口说一个字,谁知道一天早上醒了,他抬头盯着我,突然冒出一句话,闷的我脑子差点没交通堵塞。

他说:“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我迷茫的看着他。

他一把扯下面具,抓住我的肩头,满脸焦切,“月色再好,毕竟是晚上,你再看看清楚,我啊,羽风,裴羽风,你怎么能说不记得就不记得了!”

我痛的冷汗直冒,大脑完全无法思考,“你在说什么!放……放手!痛~”

他松了一些,却没有放手。我仓惶后退,他则干脆把我抵到了车壁上,那酷似江岚的嘴唇渐渐放大在我眼前。气息,扑在我脸上,低沉急促。“你在骗我,我想了半夜,你肯定是在骗我!你故意的,对不对!别这样,以前是我不好,我应该什么都告诉你的。冰儿~”

眼看他的嘴巴就要落在我脸上了,我踢腾着腿脚,急道:“冰你个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发神经了好不好,我不是你的冰儿!”

“冰儿……”他突然撤回脸,痛苦而又奇怪的看了看我,抓起我的手,按住脉搏。“冰儿!你有多久没练冰火重云了?”

我抽回手,瞪着他,“什么冰火重云?冰激凌啊?”

他颓然叹了口气,说:“真的忘了,竟真的忘了!不然,不会不知道不按时练冰火重云的后果!幸好你不曾动用真气,不然……将筋脉冰凝,肤若火烧,稍一用力,便肌肤寸裂,筋脉尽断而死!”

我听的心一跳一跳的,眼睛瞪的溜园。我的妈呀,还说要跟南烟去学飞呢……看来,被抓来,也不尽是惨淡不堪,反而,说不定是,绝处……逢生。

“你先好好休息,天陨宇磐的事,我会上心的,但玉在义父手上,要拿回来,恐怕不易。”他起身准备撩帘子,手探到时,回头看了一眼满脑袋浆糊的我,幽幽的说:“如果你听到的传言属实,天陨宇磐是真,能恢复记忆最好。如果不是……其实……也没关系,我可以……再花十年,绘一副新的记忆给你。”

帘起帘落,光摇影曳。

我抬手敲敲车壁,说:“喂,能不能告诉我,他在说什么?”

咕噜噜,咕噜噜……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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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交通工具变成了船,我本就已经思考过度的脑袋,更是晕晕沉沉,不知道壮烈牺牲了多少脑细胞。可那个面具人呢,就像马上要送我去参加高考似的,拼命的向我灌输阎罗形势格局,级别架构,以及一些焚雪烈焰的前尘往事。

我能理解。阎罗,虽说是‘家’,实际上却是龙潭虎穴,流沙沼泽,稍有不甚,跌下去,根本连渣子都没的剩。而能在里面来去自如的,均非等闲。他虽为阎罗主上,翻手覆弄云雨,也怕防不了个万一。

不过很遗憾,他的知识储备完全,我的硬盘容量却有限,所以,我只捡我认为重要的听了。

焚雪烈焰,名尹炎冰,九岁时全家灭门,于一片废墟中被时年十八岁的裴羽风捡回。当时阎罗未起,义父不愿多生枝节,欲弃,裴羽风却执意要留。于是,裴羽风名为师兄,实为师为父,教她武功,教她读书,带她长大。尹炎冰冰雪聪明,十五岁便在阎罗出类拔萃,十六岁领命出山,无声无息了解了当时的武林盟主,回教便被任命为雪焰使。十七岁,战天冢所向披靡,荣登幽冥五尊之一幽炎冥尊之位。自此,被誉为阎罗第一杀手,所授之命,皆是江湖名士,朝廷重臣,其中,包括萧冉的父亲,萧古。

江耘,虽是江岚的大哥,实为二娘所生。其母亲生下他后不久,莫名猝死。而他,四岁被大娘刻意遗弃。幸遇义父,收其为义子,取名裴羽风。十五岁,尊义父之命回到江家,开始了两地奔波的双重生活。二十六岁,被江老头所迫,娶了……嗯,这个不重要,丢到回收站先……

对于阎罗的格局架构,一堆名词,左耳进,右耳就出,唯一让我越听越感兴趣却越来越糊涂的,便是这个阴谋极深的义父了。这个人在阎罗并不挂名,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幕后黑手,裴羽风只能算是个能干的傀儡执行官而已。而如我所料,阎罗挑起此番风云的目的不在四玉,旨在削弱武林各派的实力。但就现在我对阎罗的了解,这样一个暗杀组织,完全没有独大武林,把自己拱上台面的必要,而且确实,听江……嗯,裴羽风的口气,阎罗暂时也并没有入主江湖的打算。那么,如此大废周折,目的何在呢?总得想要得到什么东西,达到某种目的吧!

这个义父……着实奇怪!

而且,四玉之说,秘笈宝藏天陨宇磐的流言,并非阎罗所布,他们只是借了这个时机。如此一来,这散步流言之人的身份,更是悬之又悬。

不过,更让我纳闷的是,当我问及裴羽风是如何得知我失忆之事时,他看着我,皱眉作沉痛状,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严重!萧青云何时有这等能耐了?!”

我一边哭笑不得,一边诧异不已。他竟连萧青云之事都知道!

“嗯!我不会放过他的,还有那个海堂主!”逮着机会,旁敲侧击。借刀杀人的招,原来一学就会,而且,用起来也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歹毒。

“冰儿,萧青云暂时还动不得。”

“为什么?!”不是说伤我的人,一个都不放过的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裴羽风摇头道:“义父不会许的,寒剑山庄还有它存在的价值。”

难怪阎罗会帮萧青云做那些事,原来,是互相利用!

好,就算这个是越权!那姓海的呢?堂堂主上,不会一个堂主也搞不定吧?!

“那姓海的那个呢?我身上这些伤可都是他弄的,喏,这里,这里,你看,还有这里!”我边说边捋袖子扭脖子,生怕错过了报仇的机会。

裴羽风心疼的伸手过来,我躲过。他叹了口气,说:“我自是不会放过他的。不过,这次你落入正派手中是众人皆知的事了,而海奇在武当的身份,教中却少有人知。况且没有凭据,也不好治他的罪。”

武当?我记得……当日武当代表发言的是一个叫什么真的道长。不记得模样,想一想,当时似乎还觉得挺慈祥的!原来又是一只人面兽心的畜生!真他妈的人渣!

我鼓了鼓腮帮,扭头不悦。

裴羽风沉吟道:“办法还是有的,只是时间问题。我只是怕,义父知道事情始末后,会怪责于你……”

听到这,我全身已经结痂的伤口仿佛接到指令一般,齐唰唰的响应了起来,连带着,心里一阵凉意。

这个义父,便是我此番面临的终极boss。

万幸,我们到达的时候,此人不在。

阎罗总部原来是一座外表看起来荒芜,隐秘处却别有洞天的岛屿。风景谈不上秀丽,但看得出,处处都不简单。外行人如果贸然闯入,很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路上裴羽风东指西点的给我解释,听的我冷汗直冒,眼若箩筐。费心的记着那些机关暗箭,心里恨不得掏个dv出来跟踪录拍。

黄昏时,我们走到了一处环树临海的阁楼。阁楼四面环境清幽,推窗便可粘风听海,临栏可知潮汐潮落。

不用想,这便是尹炎冰的住所了。

临门时,抬头看去,雪焰阁。

在我被裴羽风扶着走进雪焰阁的时候,一直跟在身后的几个女子约好了似的捂嘴抽气。我回头纳闷了半天,后来才明白,一路上她们只道是主上带了个女子回岛,却一定不知道,这个女子,就是她们以前屈膝行礼的尊主,焚雪烈焰。

不由得好笑。在整个武林露过脸的我,现在已经没有戴面具化妆的必要,总算卸下遮蔽,洗心革面,谁知,回来却吓到不少‘家人’。

凭栏远眺,海天相接,半轮残阳。海面荡漾开来的粼粼余光,火红如焰,一路延伸,连着晚霞,似乎要烧尽深海苍天。

海风带着咸腥,粘住鼻端唇角,缠绕着一些苦涩。

垂目轻叹。

尹炎冰,你可曾真心展露过笑颜?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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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