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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牺牲其他的娱乐时间来陪伴我的原因吧。

我看见一缕很长的刘海儿落在她的脸上,挡住了眼角。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我想帮她把这缕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去。但那是不可能的,我没胆量,更没这个激情。最近无论是上课还是写作业,甚至在每天几乎要睡着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浮现的都是电脑的屏幕。屏幕上陪着我厮杀披靡的战马,是我花了将近两百块钱买来的灵风头冠,还有我小号的符腾手杖等等。

生活是需要精神支柱的。精神是需要多多少少的骄傲支撑的。可是现在我的生活丝毫看不到让我骄傲的地方,丝毫也看不到,哪怕是一丁点。我的骄傲全都在那个大机器里,在天空中那些看不到的信号中。网络的虚无缥缈和它现实存在的空间是一样的,它飘忽在空气中,只要有缝隙,有信号,就有网络。它虚幻着并且绚丽着。我很清楚这一点,我也不愿做一个虚幻的领袖。可我,却无法自拔,无力挣脱。

最后,我还是得指望网游,我把它当成了我的精神寄托。所以,我时刻思念它,渴望它。这就好比热恋中的男女会不惜一切,哪怕是和父母干戈相见,也要互相留在彼此的生命中一样,因为他们把爱情当做了精神寄托。

对这种精神寄托,终于形成了满满一张纸的文字,出现在我今天的日记本上。因此,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我写完日记,去偷看夏添,她大大方方地坐在椅子上,背部优雅的弧线在椅子和后面桌子之间显出一道彩虹的形状,柔和且赏心悦目。我真恨不得伸手过去抚摸抚摸她的后背,那不知是怎样一种美好的感觉。

我入神地盯着她,她脸的轮廓和身体的线条都柔美得悄无声息,看不出丝毫棱角。不知道这张脸是谁设计的,就像在纸上轻轻画了一条线出来,却不小心勾勒出来一个最美的脸形,给人看了就像是得到一个意外的惊喜。我正看得津津有味,像欣赏一幅名画。突然她眼角的一串泪吓了我一跳。我搞不清这是我想象的还是真实存在的。

我承认,这样美的脸上如果淌着泪珠,犹如带露的鲜花。是尤其迷人的。可是,她无缘无故地坐着干吗要哭?我使劲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试图清醒一点。睁开眼睛以后,竟发现那眼泪流得更快了……

我忍不住开口了,“夏添?你……怎么哭了!”

她木讷地望着我,目光中折射出一种感伤。我不由得紧张起来,忙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别哭啊……”

我这一问,不料惹得她手捂着脸跑出了教室。留下茫然的我。

教室里一瞬间几近死寂。

我脑袋里一片空白,无意识地望着黑板。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吓了一跳,我手里竟然拿着一根中南海,而且已经点燃了。我看看手里的烟,随后猛吸了一口。我把头转向夏添的日记本,嗯……日记本……说不定能找到答案。

夏添的字很灵秀,在我看来有点小,但它们既漂亮又有活力。我想我明白她为什么会哭泣了。答案简单得让人觉得有些可笑。或者是简单得让男生觉得可笑——她的宠物,一只陪伴了她两年的腊肠狗去世了。日记本随处可以看到她家狗狗小伊的照片。这只狗瘦骨嶙峋,看上去傻呵呵的,一点也不可爱,不漂亮,不觉得它有灵性。夏添干吗要为它落泪?

日记写了很长,她写了和小伊的相识,相伴和最后它的离去,文字展现了许多细节。这让我对夏添的感觉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她竟然这么注重细节,不愧为我审美中的可爱女孩。

戒网 十三(2)

我掐灭烟头,把它扔在铅笔盒里。然后带着刚吸完烟的一点眩晕,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教室。我在走廊里看到了夏添,她的眼泪还不停地在流,美丽的脸有点像一朵开乱了的花。

她看见我出来了,恍惚了一下,扭头向楼梯走去。我认为我们此刻产生了一种默契,因为我并不觉得她是要逃避我,而是要带我去某个地方。我们都不需要语言。于是,我在她后面轻轻地走着。

她走到了顶楼。

顶楼是空的,是为下届的初一准备的。整个楼层都是空的。每一寸空间都是全新的,但都落上了灰尘。

走廊里有一个小台阶,它是为通向学校外面的天台而设计的。夏添来到楼顶,张望了一下,一下子便相中了那四层的小台阶,她径直走过去,坐下。夏添把头埋在膝盖里,双手环抱着腿。很快,又传来了轻轻的哭泣声。

我在一旁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想起来,哭的时候是需要纸巾的,我翻遍了身上的四个口袋,只找到了钱包和烟盒。我想起来我钱包里存着一张面巾纸来的,是我为了防止突发性的闹肚子而准备的。我把它找出来,打开之后做了个手工,把里面干净的一面露向外面,然后对折,递给夏添。

我从没送过女孩东西,通常要出手的时候都是怕被拒绝。但我从没想过,我可以送一份不能被拒绝的礼物,那就像现在她哭泣的时候,送她一张面巾纸……我想没人会拒绝吧。果然,夏添接过面巾纸,擦了擦眼泪。她的眼泪似乎越擦越多,止不住似的流出来,看得我还真有点心疼了。

她和我聊起了那只狗。

她说那只狗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帮着她在不经意之间逃避了恐惧。那会儿她小学五年级,家里每天大地震,爸和妈每天电闪雷鸣,砸花瓶扔啤酒瓶的,他们在闹离婚。她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和无助中度过,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一个小女生不该承受的心理压力。结果有一天家里又打起来了,她哭着跑了出去,碰到了流落街头的小伊。她突然觉得自己将来的命运和它可能要变得很相像,变得无家可归,变成一个小可怜儿。出于同情,她把小伊带回了家,每天帮这只并不好看的狗洗澡,给它买吃的,买塑料骨头玩。父母都没有反对这个成员的到来,他们对女儿还是宠爱有加的,想想小女孩喜欢养个可爱的小动物也是正常的事,便没事也逗逗小伊。可夏添没想到,这个成员的到来改变了她父母。她对小伊细腻的照顾和珍爱,让父母也受到了影响。两个人在照顾小伊时有了更多的共同语言,慢慢的他们变得相互更有耐心起来。竟然开始彼此商量一些之前一聊就闹翻的话题,他们渐渐地不打也不闹了,家里一天天温馨起来。父母的心从彼此的埋怨指责转移到女儿的幸福快乐上……小伊,成了她家的福星和天使。当然也因为女儿对小伊的依赖,让他们感到了隐痛……

可就在昨天晚上,夏添接到老妈的电话,这只几乎改变她家命运的小伊,死了。

故事说完,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我用手掌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节哀吧,它早晚会去的,它是可爱的,走之前是,走之后也是……”我的话刚说了一半,夏添猛地一下扑在我怀里,我浑身的汗毛像触电一样竖立起来。今天一天都是平淡无奇的,没想到在这傍晚的时候,我美丽的同桌竟然紧紧地抱着我。我的手掌在她的背后无所适从,僵硬了很久以后,我放松下来,把手放在她的背脊上,轻轻地用手抚摸着刚才被我看做是彩虹的弧线。

戒网 十四(1)

和夏添的拥抱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但却让我回味了很久。从那以后,我们的见面还是老样子,我总是有些尴尬说不出话,她则平静地引导我写东西。

国庆节马上要到了。这几天是住宿生最热烈盼望的日子之一。因为国庆节假日的时间适量,缓冲好了再来学校,觉得好新鲜。暑假太长,学生放几天假就会想念学校的同学或者那种氛围。可我和张刺当然与众不同,我们当然喜欢暑假,正是因为暑假时间长,可以让我们每天都泡在网吧里,享受自己的游戏账号。

我跟老妈商量说“十一”想和同学一起出去旅游,去黄山。老妈不仅表示全力支持,还格外高兴,让我很是惊喜。老妈说希望我出去换换心情,回归大自然,净化心灵,找到生活的支点。如果她要是知道我是拿着钱去住网吧,估计又得气得大病一场。

我和张刺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网吧,中午十一点去吃饭,下午两点回来。六点去吃饭,晚上八点继续,凌晨两点回去睡觉。生活得颇有规律。

我们每次一进门,老板就笑盈盈地说:“哟,又来上班啦?!”我则贫一句:“是啊,什么时候涨工资啊?”后来有人电脑出了故障,喊网管,我就过去帮忙修,都成家常便饭了。

张刺上网极具感染力,对着屏幕大呼小叫,弄得周围的人对他屏幕里的事情倍感好奇,都想凑过脑袋看看他的屏幕和别人的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我问他为什么总是如此夸张,张刺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样才达到了宣泄的目的嘛,你被人宰了不堵得慌啊?堵得慌你就得骂啊!”

我听听似乎很有道理,效仿了一段时间,竟也养成了习惯。

晚上,我到张刺家住。张刺家就他父亲一个人。屋子不是很宽敞,很脏,没有装修,给人一种避难所的感觉。张刺的父亲似乎永远是不苟言笑的样子。我想起来张刺很早的时候跟我说他爸以前是黑道的大哥,现在看来,气质果然是有点让人毛骨悚然。只是“虎落平川”的他如今已经“平平淡淡才是真”了。

我们每天松松垮垮,委靡不振。我发现自己真的变了,我非但再也坐不下来学习,而且变得急躁,有时候和别人说话到不了三句就想骂人。只要周围环境一静下来,脑子里就是《魔兽》。

我喜欢上网吧,可我也真不想总去那被“鄙视”的地方。我不上网吧又能去哪儿呢?家里老妈长年不在家正常吃饭。在报社当的是记者部主任。整日加班加点,就是一架工作机器。本来一个人把我拉扯这么大也很不容易了,自己又能说什么呢?现在自己在学校里臭名远扬,一进校门,恨不得有人拿洗脚水泼我,我根本没法在学校待下去。有时我真的想,如果不是想到老妈养育我这么多年不容易,我真想自杀算了。这么活下去有什么意思啊。

这天,我跟张刺在网吧里百无聊赖。

张刺说:“小海,敢不敢跟我来场比赛?咱们学校小龙女,传说长相可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多少人都垂涎欲滴,就是没人追得到。家里还特有钱。我那天走后门从她同学那要了她的qq号。咱们俩都追她,看看谁能追上?输了的请那个小龙女和对方吃饭。怎么样?”

“就像我怕你似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网恋我还是颇有研究的。我还没胜出就已经洋洋得意。张刺果然会寻找刺激。

我经过一番思量,拟定了作战方针,打算大片撒网,重点出击,我要用多个qq同时作战。扮演多个性格不同的人,一起进攻。谁知道哪片云彩下雨啊,那女生不管喜欢哪种男生,都会被我一丝一缕地筛算出来。我发现自己简直是天才!我点上一根中南海,美滋滋地打开qq。动作帅得像个黑客~嘿嘿。我真的兴奋起来,原来我是天生的喜欢挑战。

我打算先来个温文尔雅的。小女孩嘛,肯定都喜欢温柔,喜欢书生,喜欢被哄。

我发信息:“朋友,你好!刚才我听到一首歌,和你的名字一样。你是因为这首歌才叫这个名字的吗?”

戒网 十四(2)

复活节:“不是,我有事,等等再说。”

我初步断定这个女生不是好学生行列的,可能不喜欢那种温温吞吞的男人吧,还是整个有男人味的。

我换了个qq,说:“告诉我,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复活节:“管得着吗你!”

我:“哟嗬!你丫脾气不小啊!你算哪根葱?我哥可是海淀余震,你哪混的啊?”

复活节:“一边儿去,本姑奶奶忙着呢,没空理你。海淀余震,我还西城马威呢,神经。”

这下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软的不好使,硬的也不好使,这哪有个追啊?还好只是赌局,这要真是自己梦中情人,脾气如此怪异,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我好话说了一大篓,左等右等都没消息,我只好又骂她。就这样翻来覆去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一点收成也没有不说,我其中一个qq号还被拉进了黑名单。

我鬼鬼祟祟地朝张刺的屏幕上扫了一眼,明晃晃的几个大字:“给我当男朋友吧,张……”我大感事情不妙,张刺即将成功!

我刚想跑去厕所躲一躲顺便想想对策,无奈张刺已经抢先一步大声地摇旗呐喊了,我只好一脸丧气念叨着:“好好,我请客。别吃死你俩就行。”

我就不明白,这么怪的女生,他凭什么能追到?我怎么就不行……他到底用了什么妙计啊……我多次询问,张刺却总是笑而不作答,说是国家机密。

第二天那女孩就被张刺招来了,一见面,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个女孩不是别人,就是金妮。

我大发牢骚,咒骂张刺和金妮不讲究,小夫妻俩合伙算计我。

又过了一会儿,当晚在张刺家借宿的一个小弟端着方便面从厨房走进来。他叫孙肖,据张刺说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