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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公用的出气筒,谁不高兴了就拿他出气,要么打要么骂,不还口也不还手。张刺对他从来没说过一句待见的话,一进来就骂:“贱命,马上有人请客吃比萨了,你竟然煮方便面。等到必胜客喝白开水去啊?!”

孙肖一脸苦相,“别拿我涮锅了,我这么穷。哪有钱请你们去必胜客呀?”

金妮差点把嘴里的啤酒笑喷了,“你这兄弟够行的啊,谁也没逼着他请啊,告诉咱他穷干什么啊?要点零用花?”

张刺摸摸他的头,就跟训自己家小狗似的:“小逼,您以后少给我丢点人行吗……”

我和金妮捧着肚子哄笑。孙肖毫无气恼之色,像个自闭症患者似的。这种情形在张刺家可能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张刺拍拍我,“小子,等一上午了,饿了。有人该请必胜客了!”我点上一根烟,手指向前一戳,“那go吧~!”

我拿着必胜客的菜谱,东一个西一个的点,张刺和金妮聊得不亦乐乎,不知道这俩厮多少年没说过话了,滔滔不绝的。点完菜,我看看旁边的孙肖,“你吃点什么啊?”

孙肖的表情让我想到一句成语,受宠若惊。他连声说:“不用不用,不用管我。”唉,我挺看不起他那窝囊样,但我不知怎么的,又觉得有点羡慕他。最起码他敢面对自己的卑微,而不像我,明明现在就是一小混混,但是死不承认,谁一碰这茬口,我就想抽他。

金妮笑了笑,对我说:“怎么了?心疼钱了吧?”

我也笑笑,“没事,钱嘛,有了就花,没什么可心疼的。”

孙肖来之前吃了一袋方便面,喝了一瓶啤酒,肚子已塞得满满的,什么也装不进去了,只要了杯饮料。大家虽然看不起他,但我对他第一印象却不错,好歹给我省了不少银子呢。

张刺总是喜欢在孙肖身上鸡蛋里挑骨头,“臭小子,他妈的看你喝了一瓶啤酒,又吃了一袋方便面,我看都差点看饱了,你怎么又喝上饮料了?别噎着啊。”孙肖默不作声,金妮拉拉张刺,意思让他给人点面子。我挺同情孙肖,但看看他饱经风霜过后平静得无动于衷的脸,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了。我想自己如果告诉他“我真同情你”,他可能还会傻呵呵地问为什么。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戒网 十四(3)

大家都吃得很高兴。金妮从烟盒里拿出三根烟,轮流叼到嘴里,全部点燃,一根递给张刺,一根递给我,一根留给自己。

张刺很自然地接过烟,和金妮各自吞吐起白色的“雾”。那些雾散发出去,模糊了那张“禁止吸烟”的提示牌。

只有我拿着烟犹豫不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该接吗?我突然意识到,除了张刺给我递过烟,从来没有其他人给我递过,何况是个女生,还是叼在她的嘴上点燃以后给我的,这很不合乎我的道德规范。

金妮手僵在半空表情惊讶:“你不是会吸烟吗?”

我最终还是缓缓地接下放到嘴唇上,感觉湿湿的,滋味和平时不大一样。我当即又对刚才的道德规范说法觉得自己好笑,抽烟本身就是学校不准的嘛,我还谈什么道德啊,自欺欺人。

我吸了几口以后小声问张刺:“她在学校里很多人追吗?对了,你们到底怎么成的一对?不是就一说那么简单吧,我怎么就不信呢。”

张刺叹了口气,“还行吧,一年级的小色狼们,除了我,都追着呢。”

“那凭什么就被你追到了?你哪比别人强了?”我还是对此事感到困惑。

“秘密。”张刺诡笑着又继续抽烟。

忽然,金妮提高了嗓门,把张刺的老底抖搂出来:“还处在磨合期,不是正式的呢。”

“磨合期?这词时髦啊,我怎么没听说过呀,难不成我农民了?什么叫磨合期?”我晕乎乎的,觉得他俩简直太神秘了。

“就是给他挂个名,其他的怎么都行,但是不能那什么……只要他表现不好,我随时可以枪毙他。”说完,她做了一个枪毙的手势,瞄准张刺的太阳穴,嘴里发出“啪!”的一声。

张刺做了一个被击中的姿势,向后一仰。

吃完晚饭,金妮玩心大发,问张刺:“咱们去哪儿玩呀?”

张刺朝我撇撇嘴:“这事你去问我秘书,我从来不管。”

金妮又把脸侧过来问我,“去哪呀?”

我煞有介事地弹了个手响,“上网也。”

我又转头问孙肖:“你去吗?”他正考虑之际,张刺再一次一点面子不留的截了下来:“他去干什么啊?废物一个,什么都不会。连个qq都没有。”

张刺都下达指令了,孙肖只好灰溜溜的自己回去了。剩下我们三人说说笑笑地去了网吧。

网吧是进去了,电脑也看见了,可老板偏偏就是不让入座。看见我们跟看见鬼了似的,怎么求也不让我们坐上去暖暖屁股,他细声细气地说:“你们走吧,别想了,今天检查,你们未成年,哪家网吧也玩不了。”我不甘心,掏出高出平常三倍的银子诱惑他,依然无功而返。

我们一连换了好几家网吧,态度都是一样的。

张刺烦了,说:“这破网吧还成了宝了!竟然整个北京都不能上,总不能跑外地去吧?真恶心!我马上要升级了。”

我也随之附和:“谁说不是呢,我马上也升级了啊!我升了级还能学技能呢。我马上能逮鲨鱼了。”

我们又试了几家网吧,折腾了许久,都是徒劳。我们三个人各怀心事,谁也不说话了,肩并肩地走着。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我的心情一下子坏了起来。

我们像游魂似的游在马路上,时而踩在下水道的井盖,似乎踩在了地狱的入口,根本听不到的水声在耳边如小鬼们的啧啧声。到那里似乎会让自己成为一个出色的鬼吧。我这样想着,竟希望一失足能掉进下水道去。路灯有几盏一明一灭,这是坏掉前的征兆,是一种不祥。让人恨不得爬上电线杆子一拳将其砸灭,以示成全。不然,内心深处总也挥之不去某种结束的暗示。

我们在一个露天大排档落座。

一个服务员屁颠屁颠的,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笑容凑到我跟前,“点菜吧?”

看着他那张堆满肉的笑脸,我很不耐烦:“我现在什么也不吃,我们聊聊天,要东西再叫你。你走吧。”

戒网 十四(4)

本来笑呵呵的服务员瞬间来了个四川大变脸:“不好意思,不吃东西不要在这儿坐着!我们还要做生意呢。”

张刺斜头看看,“谁放的屁?这么臭。”

服务员看看张刺,又感受了一下三个人的气氛,很自觉地扭头回柜台了,临走还不忘了叮咛我们:“那什么时候需要东西一定叫我。”

张刺听完这话,脸上毫无表情,就在刚才和服务员说话的时候,手从旁边的地上摸到了一个空啤酒瓶子,一提劲就可以把这个啤酒瓶子在服务员的脑袋上拍个粉碎。幸亏金妮在桌子底下扼住了他这个念头,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我又叫了声服务员,还是刚才那个人,屁颠屁颠地又跑了过来。

张刺一肚子火,什么也没要,金妮点了十几个肉串,那个服务员对我们的情绪变化一点察觉也没有,乐呵呵地又跑回去了。看得我很无奈,如果再这么发展下去,以张刺的性格,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和张刺继续看着服务员跑到一个又一个顾客那里喋喋不休,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听,反正是要实现推销自己肉串的目的。“无赖。”我骂道。

我和张刺很默契地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想好好收拾收拾这个“不懂事”的服务员。我得表现出我们的“辉煌与荣誉”(我们工会)的老大气概啊,张刺则直接表现得凶神恶煞。我俩可忍受不了别人撵自己离开座位这种明显带有藐视的行为。

很快,服务员朝我们走过来,张刺点着一根烟,叼在嘴里,“等等我,我去办点事。”然后恶狠狠地撞到服务员身上。服务员毫无防备,手里的肉串和水果拼盘掉了一地,人也被撞了个倒栽葱,鼻血直流。张刺除了烟从嘴里滑落在地,人站在原地纹丝没动。张刺假装愣了一下,“这是我们的串?”

服务员:“是啊,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张刺:“您别光对不起啊,您这一摔我们吃什么去啊。”

服务员:“几根串而已,没几个钱的,我赔给你们。”

张刺咂咂舌,说:“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你的意思就是我们很穷呗?没几个钱?我们就非要跟你计较这没几个钱的事?你那么有钱你干这工作?你那么有钱你请我们去王府饭店啊!几根串而已?我们像那么抠的人吗?我告诉你,这是你工作的失误,要你赔是对你的惩罚。不是说我没钱!不会办事以后多学着点,这次算给你个教训。”张刺开始了骂大街。

服务员点头哈腰,连赔不是,打掉了牙自己往肚子里咽,他一只手抹鼻血一只手拿着菜单灰溜溜地跑了。

张刺得意扬扬地坐下,我兴高采烈,使劲拍手叫好。金妮为了奖励他,又用樱桃小嘴点起香烟一支递给他,拍着他硕大的脑壳,“干得不错!满分满分,太有气质了,简直就黑客帝国。”

张刺似乎意犹未尽,倍儿神秘地一眨眼:“等着啊!还有戏看呢。刚才只是上半集,高潮从来都在后面。真像黑客帝国吗?哈哈……”

服务员灰头土脸地换完肉串,又往我们这边走。张刺像刚才一样,迎面过去,毫不留情地又用肩膀撞他。这次服务员有备而来,岂有一当两上的道理?服务员手稳得好像在拿着自己的传家宝。

可张刺还是大吼大叫了,“你走路能不能小心点!天生有娘生没爹养啊?走路都没学过?每次都撞我?”

服务员也冒火了,“是你撞的我好不好!”

张刺强词夺理,质问:“你这人讲不讲理啊,要不要脸啊,找死吗?”

服务员预感不妙,扭头逃之夭夭。

我和金妮的掌鼓完了,还没来得及叫好,厨房里四个一身白衣服的厨师拿着大片刀和擀面杖,在我们面前站成一排,一个厨子指着我问:“就是你们跑这来闹事的?”

我顿时吓得面无血色,“我们没……找事,我们不吃了,这就走。”说完,我向金妮一使眼色,架起张刺怏怏逃去……

路上,张刺一边挣扎一边大骂不止。我一言不发,本来心情就糟透了的我看着天上的狼牙月……真恨不得跳上去给它掰下来,使劲摔在地上,再用双脚碾个粉碎,宣泄我心中的郁闷……

戒网 十四(5)

我们精神倦怠地回到张刺家,坐在电视前,谁也不吭声。

我隐约想起了好久没见的老妈。她现在怎么样了呢?唉……足足一个多月没看见人了。回家也看不见人,打电话回家也没人接。

三个人各怀心事发了足足一个小时的呆。便都晃晃悠悠地走回房间。

半夜,下起大雨。雨珠噼里啪啦地拍打着窗子。

金妮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我旁边,拍了拍我,“喂,想什么呢?你也睡不着啊?”

我被突如其来的问候吓一大跳,“啊……是啊,想到了一些人。”

金妮可怜巴巴地说:“……没烟了。陪我去买烟吧。”然后看看张刺,说,“别吵醒他,他今天心情特别不好。”

我看看在沙发上呼声震耳的张刺,“你看他那死相,像是容易被吵醒的样吗?”

金妮语气有点急促“走吧……我有点受不了了。我怕自己出去买,找不回这破地方来。”

我看看外面的雨,实在是懒得动弹,试图推托掉……“烟?有那么重要吗?明天再说吧。等等睡着了,就不想了。”

金妮苦笑,“看样子就知道你的烟龄短,没了烟的痛苦你还体会不到呢。不行,我太难受了!你就陪我去吧!”金妮开始哀求。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烟瘾的力量。

我看她表情痛苦不堪,心软了。

楼下瓢泼大雨,我俩不管不顾,就那么傻呵呵地冲下楼了,一个为了买烟,一个就是为了兄弟媳妇。

出了门以后我有点后悔,现在可是凌晨一点,上哪儿找商店还卖烟啊?平时我也没注意过附近有没有二十四小时的商店,如果找不到,岂不是要带着她在大雨里白遭罪?

雨一直下,店没有找到。我俩成了落汤鸡,样子比孤魂野鬼还可怜。金妮不住地讽刺张刺家附近的便利问题,对我也曾在这一带生活了那么久而佩服得五体投地。以此调侃,让我非常反感,本就烦闷的心情更加恶化了,我突然扭头就往回走,金妮不认识路,只好跟着,“你干吗啊?还没买到呢,我会难受死的!”

我猛然回头,毫无同情心地宣布:“不行,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

金妮掐死我的心都有,只好跟着我回张刺家。

戒网 十五(1)

第二天早晨,雨还没有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