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早上已经给过你答案了。”孟孑然那双眼紧紧锁住季涟的脸,仔细审住她的每一丝变化。
“我不觉那个玩笑很好笑。”季涟的脸立即罩上一层冰霜,“我不认为你会对我有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样作弄我。”
孟孑然微叹了口气,神情有点哀伤,“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真的是对你有意思呢?”
“或者,你只是对我的‘噩梦’有意思吧!”季涟缓缓开口,她今天已经从秦绒口中打探到所有她所知道的关于孟孑然的消息。孟孑然的父亲孟浩东是一个商界才子,驰骋商场,所向披靡,母亲是一个天才少女,专门研究人类心理学问题,她十九岁嫁给孟孑然的父亲,二十岁生下孟孑然,一年后突然精神失常被送进疯人院,至今还无法离院生活,而孟孑然遗传了父母双方面的优点,从小接受英式教育,初中已经学完高中甚至大学课程,现在主要学习各项企业管理知识,当他一毕业就要投入公司工作,当然,大学文凭还是要的,只是半工半读的形式罢了。
秦绒还告诉季涟一个内幕消息就是孟孑然从小就在电脑和心理学有着显著的偏好,关于心理学方面的书几乎就占了他书房的一整面墙,据说每一本的内容他都能倒背如流。
“我知道你对心理学有浓厚的兴趣,对人的梦境研究更有着与生俱来的执著。”季涟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眼相中我,但我想,你找错研究对象了。”说着就头也不抬地继续扫地。
“难道你就对你的梦一点兴趣都没有吗?据我所知,你醒来并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孟孑然追问。
“没兴趣。”季涟继续扫着地,虽然她的内心的确有那么一点心动。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父母究竟在隐瞒你些什么吗?他们明显知道些什么,但却不告诉你,你就真的不想知道他们在担心些什么吗?”
季涟终于明白为何恶魔总是轻易地引诱人们和他交易,因为恶魔最懂得如何勾引出人们心灵深处的‘欲望’。“不想”她坚持着不上钩,虽然她真的很好奇这些问题,毕竟这都是和她切身相关的问题。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究竟是不是你妈妈口中的奇怪的人吗?”
“那你是吗?”季涟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不知为什么,她很看重这个问题,她很想知道自己和这个孟孑然究竟有没有关系。她将扫帚扔在地上,抬头望着孟孑然,心中‘咚咚咚’的不规律地跳了起来。
季涟直直凝视着孟孑然眼底,她忽然有种错觉,仿佛他眼底的冷不再是完全的寒彻入骨,也不再是那么地不近人情令人害怕了,他的冷是深深的绝望与哀伤。甚至在此刻她竟然觉得他不再是可怕的人。
孟孑然也注视着季涟,很久之后才吐出一句,“是。”
他没有了玩的兴致,直接摊牌,他无法忍受季涟和别人一样用害怕的眼神看着他,这样的眼神一次就足够了,他不想再看到了,他不想等了,他要直接把真相告诉季涟。“其实我——”孟孑然刚说出三个字,脑袋一阵刺痛,他脸色惨白,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
“孟孑然,你怎么了?”季涟急忙跑到他的身边,试着扶起他,“你不要紧吧!我送你去医院。”
季涟扶起孟孑然,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努力地移动着他,好在这个看上去高大的男生并不是很重,不然现在就该是两个人倒地了,孟孑然痛苦万分地试着配合季涟走出教室。幸好碰到了季涟的初中同学李盛强,他是校篮球队的队长,长得高大威武,不过成绩不太好,在初中的时候老师经常安排季涟坐在他旁边,好给他辅导,虽然他经常捉弄季涟,不过两人相处还算愉快。
“李盛强,快来。”季涟想看到了救星,直接朝走廊那头的李盛强喊。
李盛强听到叫声飞快地奔过来,原本想调侃季涟几句的,但看到季涟扶着的男生脸色惨白,直冒冷汗,当下就打消了主意,半放下身,示意季涟把他扶到自己背上。
季涟小心翼翼地扶孟孑然,让他趴在李盛强的背上。孟孑然憋了一口气,在离开季涟身上最后一秒说出四个字:“你要小心。”又一阵刺痛,一直隐忍着没叫过一痛的孟孑然终于晕了过去。
季涟听到了他的话,当下手足无措起来,“他晕了,怎么办?送医务室吗?”
李盛强背着孟孑然分外冷静地说道,“不,送医院比较保险。”说完后就往学校门口冲。
季涟听了他的话,也不知作何反应,只能跟在他的身后奔跑,心中早已乱作一团。
李盛强在学校门口拦了辆出租,一直跟在后面的季涟气喘吁吁地坐在孟孑然身边,脸色异常地惨白。
坐在前座的李盛强从后视镜中看到季涟难看的脸色,回头安慰她道:“你不要担心,没事的。”虽然他很好奇这个男生和季涟的关系,但是看到季涟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他知道现在不是时间,只能不断地安慰她。
季涟看向李盛强,语气哽咽道:“真的吗?”
“真的,不要担心,不要忘了你是不可以太激动的。”李盛强俊朗的面容上抹上一层担忧的神色,善良的季涟一定又忙着关心他人而忘记自己的情况了。
“嗯!”季涟对李盛强点头,这时候李盛强的安慰对季涟来说就像一棵救命稻草,还好这种紧张时候她不是一个人面对,其实她本人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看到孟孑然倒下的身影自己会那么紧张,她隐隐觉得胸口有一点痛。
“你——还好吧?”李盛强看到季涟不太好的脸色,开始担忧起来,因为他已经不确定季涟是因为担心还是身体不适而脸色惨白了。
“我还好。”季涟尝试微笑,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她需要镇静。她低头看躺在她腿上的孟孑然,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要消失了般,季涟的心痛得更明显了。
“师傅,麻烦你开快一点。”李盛强看到季涟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只能不停地催促身旁的司机,因为他知道此刻跟季涟说什么都没用。
正文 第三章 起源(3)
急诊室外,季涟焦急地来回踱步,刚从外面进来的李盛强递给她一个面包,让她先垫肚子,他知道季涟还没有吃过晚饭。
“我不吃。”季涟看都没有看一眼就推掉。
“你这样你男朋友会高兴吗?”李盛强从未对她大过声,但这次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进医院起,季涟就根本没停过,“你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照顾你男朋友啊?到时万一你也倒了,谁来照顾他,你说啊?”
季涟一下被李盛强说闷掉,她怔愣地回答:“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你男朋友?”李盛强也被季涟的回答说愣住,他习惯性地搔搔头,“那——你喜欢他?”他说出另外一种可能性。
季涟对他苦笑:“他只是我的同桌,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不认识他,你认为我会喜欢他吗?”为什么她身边的人总喜欢把她和孟孑然凑成一对呢?
“你讨厌他?”李盛强更震惊了,以他对季涟的了解,季涟是不会说出宁愿不认识某人的话的,当她这么说的时候就表示季涟对这个人已经厌恶到极点了。
“那你刚刚为什么那么紧张?好像心爱的人快要死了一般。”他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脱口而出。反正病人已经在急救了,他们在这瞎着急也没用。
季涟无言以对,她的心中也充满了疑惑,为什么自己刚刚会那么难受呢?那种感觉很奇怪也很熟悉,好像自己曾经经历过这种痛苦似的。还有为什么孟孑然本来好好的,当他想说什么时头会痛呢?更奇怪的是他昏迷前说要她小心,小心什么呢?季涟越想越摸不着头绪,越想越头痛,她终于决定要向父母问个清楚,他们究竟隐瞒了她些什么?
当季涟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陈静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女儿归来,当她听到有人开门锁的声音时,立即站起来,走到门边,当看到是女儿时,笑了:“回来了?累不累?先坐一下,我帮你去把饭菜热一下。”说着就到厨房去热菜了。
季涟一句话也没说万分疲惫地走向单人沙发,瘫坐在沙发里,季国栋放下手中的报纸,问女儿:“你同学没事了?”
“嗯!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不过医生说还要住院观察两天。”季涟平静地回答爸爸的问题,她整个陷在软软的沙发里,感到骨头都要酥掉了,今天真的累坏她了。
在医院,她拗不过李盛强,只好乖乖地啃面包。过了好一会,孟孑然才被推出急诊室,医生的诊断是一时脑中缺氧,并无大碍,因为拍片和做ct的结果都很正常,没有发现脑部异常或是有异物,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医生建议再住院多观察几天。
放下心来的她终于记起还没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所以打了个电话回家说是同学病了,她送同学进了医院,会稍微晚一点回家,不用等她吃饭了。然后又打了个电话给班主任,简单地说了下情况,让许擎罡和孟孑然的父亲联系。最后则是跟李盛强两个人一起在病房中等待孟孑然父亲的到来。本来季涟是想劝李盛强先回去的,但李盛强坚决不肯,他说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回去,执意要送她回去。季涟拗不过他,也就随他去了。
他们在医院里等了一会儿,孟孑然的父亲孟浩东就赶来了,他很有风度地感激了季涟跟李盛强,还让他的司机送两个人回家,自己一个人留下来陪儿子。
“涟涟,菜热好了,快来吃吧!”陈静斐打断了季涟的回忆。
“好。”季涟起身,准备移至餐桌,她向仍坐在沙发上的季国栋说道:“爸爸,待会儿我有事想跟你谈。”
季国栋看着女儿没有笑容的脸,点头应许:“好,待会儿我们去书房谈,你先去吃饭吧!”
“嗯!”季涟转身离开,,陈静斐已经坐在餐桌旁等她了,陪女儿吃饭是她长年来的习惯,所以虽然季涟已经打电话叫她先吃不要等她了,但她还是坚持等女儿回来陪她一起吃。
“涟涟,多吃点,你今天一定饿坏了。”陈静斐不停地往女儿饭碗里夹菜。“你那个同学怎么样了?家人到了吗?”
“嗯!他已经没事了,我走的时候,他爸已经来了,是他爸让司机送我回来的。”季涟简略地应答着妈妈的问题,“妈妈,你自己也多吃点,不要总是夹菜给我。”说着,也夹了几块小排,送到陈静斐的碗中。
“好,好,我吃。”陈静斐为女儿的孝顺体贴感到骄傲与满足。“你在学校和同学相处得不错吧?有没有人欺负你?”
陈静斐从来不担心季涟的学习情况,她知道女儿向来努力认真,求知欲又强,要考上重点高中或是名牌大学根本不是问题,要不是中考的时候右手骨折,只能用左手答题,凭女儿的能力一定能考上市重点高中,而不是进这个普通高中。她并不是看不起普通高中,只是普通高中里什么人都有,她怕女儿会被欺负,她到现在还记得小时候有女生欺负女儿时,女儿从不对她说,也不还手,直到她和女儿洗澡的时才发现女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才逼女儿说出事实,女儿还好心地为她们找理由,编借口。她知道女儿的心地善良得有点过分,因此她别的不怕,就怕女儿被人欺负了还闷不吭声。
“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没有人会欺负我的,你放心吧!”季涟猜到妈妈一定又想到小时候有些女生看她不顺眼总是借故打她的事了,那次真的把妈妈气得半死,她从来没见过妈妈那么凶过,不但找到她们班主任,还一个一个地找到对方家长,连家长带小孩一块骂。
那些家长也被她的气势压倒,不断地向她道歉,还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
季涟就是猜到妈妈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才没告诉她,她不想妈妈总是为她担惊受怕。那次以后,她也学会了保护自己,和同学总是保持一定距离,也不会让自己锋芒毕露,遭人嫉妒。
“没有最好。”陈静斐始终觉得女儿还是停留在那个任人打骂也不还手的少儿时期,不懂得人心险恶,总以为别人是有苦衷的,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
吃完最后一口饭,季涟起身:“妈妈,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嗯,你先回房休息吧。”陈静斐向女儿点头。
季涟看向沙发,季国栋了然地站起身来,走向书房,季涟尾随其后。
正文 第三章 起源(4)
季国栋坐到办公椅上,待季涟在他面前坐定后,问道:“说吧!有什么事?”
“爸爸,”季涟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问道:“我想知道关于我‘噩梦’的事。”
季国栋轻挑一边眉,神情讶异:“涟涟,爸爸——知道的也有限啊——”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