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妈年龄这么大了,武功仍然没有荒废,轻功还是这样高。
燕妈妈抱着胡玉芹哭道:“我的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非要寻死?只要你乐意,我就作主把你嫁给英儿,你是我的儿媳妇,我看有谁再敢欺负你?”
郭大娘也道:“小芹,傻孩子,有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还有啥问题给你解决不了?”
此时的人们见胡玉芹脱险,才松了一口气。姜、董二老师和张惠、梁素琼、孙玉芝几个女生走下河堤,也温言劝慰胡玉芹,董老师又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胡玉芹身上,簇拥着胡玉芹回到了学校。
第五回 第六章
雪,纷纷扬扬地飞舞着,朔风不时吹落树枝上的积雪,夜幕开始笼罩整个学校。
小会议室内,几盏罩子灯,把不大的房间,照得好亮好亮的。
叶朝阳、张惠分别以学生会主席、政委的身份,参加了这次由郭书记主持召开的校党委扩大会议。全体党员、教职员工把小会议室塞得满满的,罩子灯散发的煤油烟,人们手中的烟,口中喷出的烟,以及寒冷给人们带来的由口、鼻发出来的呵气,使整个屋子烟雾缭绕,屋内不断传出被烟气所熏的咳噪声。虽然屋内闷得人出不来气,可无一人走出会议室。
会议气愤是严肃的,慌得连晚饭也顾不得吃的郭书记、燕县长、秦部长、张局长,分别对孙校长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并当众宣布孙校长停止工作,彻底检查错误,听候处理,学校工作暂由胡主任负責,并由胡主任带领学生参加这次地区举办的考试比赛。
会议审批了这次参赛的人员名单,高二•一班参加的三人是叶朝阳、胡玉芹、郭玉田。其它班级的有张惠、孙玉芝、秦学昆、阎立本、刘子英等一十八人。其中四名女生。大家正在审议着各个班级的参赛人员,互相争论着。忽然,门外响起了一声“报告”。
孙校长立即说道:“进来!”话出口,才想起了自己已被停职,惭愧地垂下头。
随着“进来”的口令,门开了,却是梁素琼,叶朝阳吃了一惊。
梁素琼见这么多领导和老师都在看着他,腼典得垂下头,嗫嚅道“我找一下英……叶朝阳。”
叶朝阳待胡主任点头后走了出来,梁素琼说:“芹妹仍然想不开,不吃不喝,连药也不吃,燕妈妈和郭大娘劝她也不听,你看怎么办?”
叶朝阳一时也非常着急,急忙从身上掏出笔和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宵行者能无为奸,而不能令狗无吠也”。虽然是夜晚,却有雪光的反映,叶朝阳自幼一贫如洗,常常连灯都点不上,只好摸黑写字,久而久之,练就了夜晚写字的功夫。
叶朝阳“唰唰”写好后,递给梁素琼说:“你今晚一定要注意她的动向,最好轮流看护她,以防意外。今天夜里我就在你们寝室门前的那棵最大的树上过夜,随时可以喊我。两个妈妈年龄大了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你劝她们回去吧!待芹妹看过这张纸条后,我想她会想开的。”
梁素琼接过纸条,急匆匆离开了。
叶朝阳又回到屋内。刚才梁素琼和叶朝阳说话的声音虽不大,屋内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张局长说:“名单上有胡玉芹,出了这件事情,恐怕会影响比赛,不如让梁素琼去吧?”
姜老师站起来说:“我看还是让胡玉芹去吧!一是相信她不负使命,她的作文定会夺魁;二是让她出去散散心,有叶朝阳陪着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郭书记说:“知徒莫若师,既然你这班主任如此说了,就让胡玉芹去吧!大家没有什么异议,时候已经不早,可以散会了。”
大家相继走出会议室。
叶朝阳和张惠正待一块儿离去,被郭书记叫住了,待屋内只有几位领导后,郭书记说:“叶朝阳,通过这次事件,你有什么体会和感想,又吸取了什么教训?”
“这……”,叶朝阳一时没有考虑到郭书记会问这个问题,“这”了半天没有说出下文。
郭书记严肃地说:“自你入校以来,高帽子不知给你戴了多少,成绩和名誉面前切莫被冲昏了头脑。你的主流是好的,你的刻苦求学、团结同学的精神是值得表扬的。但不能把封建那一套搬进学校,学校明文规定,在学校内不准拜把子,称兄道弟。而你,到处是你的兄弟,更为甚者,在女生当中,什么惠姐、芹妹,在学校内外影响很大,学生之间相互称同学不是很好吗?”
燕县长说:“朝阳,我们和你的父亲是生死与共的战友,都为了新中国的成立,做出了一定的贡献。可在建设新中国之中,我们这一代人都感到力不从心,这是我们吃了没有文化的亏。所以对于你们这一代人寄予了很大的期望,你们取得一点点成绩,我们都感到自豪。你品学兼优,又是我们战友之后,我们感到莫大的欣慰,对你更有一种娇生惯养的想法,我觉得对我的儿子还没有对你亲呢?这也是我们无法为你父亲平反的愧疚之心吧!孩子,我们多么想把你培养成才啊!刚才老郭批评你,可能你一时接受不了?这次事件也算是给你打了一支预防针。做一个革命事业的接班人,首先要以党的事业为重,千万不可在胭脂国里栽了跟头。从地区比赛回来后,就住到我那里去,你燕妈妈已经将床给你铺好了……”。
叶朝阳急忙站起来说:“爸爸……”。
“不要拂了你燕妈妈的心意,她在这住不了多少天,她走了以后也能放得下心。以后,每逢星期天就跟着我,或者跟着老郭到基层跑跑,增长点见识。”燕县长说。
叶朝阳还能说什么,只好答应下来。
张局长说道:“这次把你的吃粮、户口转到教育局,没出学校门先参加了工作,这可是我县前所没有的。是县委为了使你能够成才,不至于因家庭贫困而辍学,再三考虑才定下来的,你可不要辜负了党和人民对你的期望。但也要爱护好自己的身体,夜车不要开得太多。明天下午就要报到地区高中学校,你也要做好胡玉芹的工作,让她也考个好成绩。”
叶朝阳迟疑着说:“这……这不太合适吧?”
“什么合适不合适?不要一旦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只要行的正,走的端,男女之间相互交谈,互相帮助有什么不好?论语上说,‘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我与国良他妈在抗日战争时期做地下工作充作夫妻,心地坦荡荡,谁也没有不好意思,因为我们知道在为革命工作。这也叫做‘夫志正,则众邪不生’,一个革命者,要有远大理想,岂能眷恋于儿女私情?郭书记和燕县长的说法,你不要理会错了,在人生的征途上,一定要把握好自己的航向,要立志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
秦部长的一席话,使叶朝阳茅塞顿开,也为叶朝阳前进的路上扫除了思想障碍,相继结交了许多纯真的女友。对叶朝阳从思想上、工作上、生活上帮助很大,至今书信来往频繁,那不是情书,而是思想、工作上的交流。这是后话,表过不提。
第二天下午,在张局长、胡主任的带领下,一十八名被选拔出来的优秀学生,来到地区高中学校,参加了这次比赛。
这次比赛有别于往年,每一个班级要选一个参加总成绩的比赛,也就是说五门功课都要考试,其余的两人则可任选一门。叶朝阳是五门功课都要考试,胡玉芹只考文学,郭玉田则考数学。通过三天的紧张考试,叶朝阳果不负众望,名列地区榜首,胡玉芹取得作文第一名,郭玉田只夺取了第五名,秦学昆取得物理第一名,刘子英也取得了各门功课总成绩的第七名,一十八人的总分数在地区十一所高中的评比中,仅次于地区高中,名列第二,为学校争得了荣誉。
张局长和胡主任极为高兴,特意放假半天,让同学们游览一下地区所在地的风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同学们大都走了出去,连郭玉田也兴高采烈的和秦学昆他们一块儿出去了。临时住室内只有张惠、胡玉芹、孙玉芝、刘子英和张局长、胡主任,叶朝阳大为尴尬。
原来,胡玉芹的母亲昨天打电话说,叫叶朝阳和胡玉芹在考试完毕后,一块儿到她那里去一趟。叶朝阳和张惠、郭玉田说好的一块去的,岂料郭玉田早早走了。眼看张惠和孙玉芝在“唧唧咕咕”小声说着什么,正准备离去。叶朝阳忙向胡玉芹使眼色,可胡玉芹并不理睬。一会儿,张惠、孙玉芝和刘子英一块说笑着走了出去,临出门时,孙玉芝还不忘扭回身来向叶朝阳扮了个鬼脸,让叶朝阳的脸“腾”的一下子红到脖子上。
张局长说:“叶朝阳,你们为什么还不去?要记住下午两点以前一定要赶回来。”
叶朝阳只好答应声“是”,无奈地和胡玉芹一块走了出来。
地区高中学校和师范学院相隔几条街,叶朝阳和胡玉芹都没有来过这个城市,只好边走边问,走过两条街后,行人稀少。胡玉芹扭回身来问道:“英哥,你好象很害怕单独和我在一起,我真的不配做你的……你的妹妹吗?”
“不,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在我心中你是东方的维纳斯,神圣的美女。我不想为了我的缘故,而令你受到诽谤,遭受亵渎。”
“所以,你就疏远我。”
“我……”。
“英哥,你可知道作为一个学生,失去了知心朋友和同学,她的内心是多么痛苦?你能理解吗?”
“…………”。
“你说过‘宵行者能无为奸,而不能令狗无吠也’,看到你写的纸条和你第二天的谈话,我才开始振作。既然我们问心无愧,我们何必害怕流言蜚语,拘泥于男女有别,难道异性就不能结为知心朋友吗?”
没待叶朝阳说话,胡玉芹又说:“记得你曾经说过,可惜我不是个男子汉。我憎恨我妈妈为什么不生个男子汉,却生个臭丫头。如果我是个男子汉,就不会出现纸条事件,你也不会被罚站,我悔恨自己。可我需要给你习武,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你这样的亲哥哥来保护我,爱护我!你知道我自幼无父,妈妈又是那样着重于她的教育事业,常常忘了我。我心里是多么的孤独啊?作为一个孩子,是多么需要父爱和母爱,可我几乎都得不到。随着妈妈的工作不断地调动,使我很难得到朋友,更不用说异性朋友了。是你闯入我的心扉,我把你当成我的亲哥哥,我在梦中曾多少次为有了哥哥高兴得笑起来,使我的心情已改往日的忧郁,而变得开朗。想不到竞遭到别人的诽谤,致使你蒙冤。英哥,难道说,我们不该相识?”
此时的叶朝阳已被胡玉芹真诚的肺腑之言所感动,由落后一步的距离逐渐并排行走。听胡玉芹说到这里,忍不住伸手握住胡玉芹的手(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的第一次握手),无限激动地说:“胡玉芹同学,不,芹妹,我们应该相识,我一定做一个好哥哥,去保护我的妹妹,爱护我的妹妹,决不再畏惧风刀霜剑,任凭它狂风暴雨,都不能动摇我们的兄妹之情。”
两人站住了,四支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相互凝视着很久很久,路人的相撞,才使二人惊醒过来,急忙拭去激动的泪花,迈步向前走去。待来到一个街口一问,方知走过了一条街。二人只好又倒回来,再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地向师范学院走去。
学院内,胡玉芹的妈妈――秦老师,正焦急地在大门口张望着,一看见二人,忙问道:“怎么到现在才来到?”
叶朝阳答道:“走错了路,让婶母久等了!”
秦老师仔细看了看胡玉芹,心疼地说:“芹儿,你的病还没有好吗?怎么这样憔悴?”
“病早就好了!”
“唉!苦了你了,妈妈不在你的身边,你要自己爱护自己的身体啊?”
“我会的,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秦老师并不知道学校发生的纸条事件,胡玉芹也并不想告诉她的妈妈。所以胡玉芹说:“妈妈,昨天你打电话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是有点事,走,我们到住室再说吧!”
叶朝阳和胡玉芹随着秦老师来到她的住室,室内靠墙放着两张双层床铺,一间屋子所余空间已经不多了。秦老师招呼二人坐下,说道:“你整天给我闹着要买个自行车,英儿上学离家又远,我来到这里后,无意中碰见我在商丘的一个同事,不想她三年前调到这里在百货商场当了会计,给她说你想买一辆自行车,她说她正好手上有一张自行车票,就帮我买了回来。”
胡玉芹一听极为高兴,忙问道:“是什么牌子的,在哪里?”
“看把你高兴的!是飞鸽牌的,我把它放在传达室里,回来你们把它推走,趁车捎回去。不过这车子可不是给你买的,这是给英儿买的。”
叶朝阳忙站起来说:“多谢婶母好意,这车子我用不着它,我……我不会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