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骑让芹儿教你骑,你的轻功再好总没有自行车耐长久!再者,光天化日之下,也不能去惊世骇俗啊?我来时听张局长说了,你到县《教育报》当了编辑,以后你要是到各个学校采访,不学会骑自行车怎么行?”秦老师说。
“整天要买车子,买来车子却不给我,妈妈真向偏!”胡玉芹撒娇道。
“好好,妈妈向偏!”秦老师扭回身来又严肃地说,“英儿,你的户口和吃粮全部解决,让你带薪上学,虽然大多是因为你父母的关系,但体现的也是党对你的关怀,你更不要忘记你是革命的后代,你父母的问题也总有一天会解决的。要好好学习,积极要求进步,争取早日加入组织。”
“谢谢婶母的教诲,我一定努力学习,誓做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
“你写的《豫东风雷》,芹儿给我说了梗概,我想它不符合当前的形势,你就不要再费脑子了,更不要传阅出去。《童年的梦》倒有发表的价值,争取早日修改好,但也不要为此耽误学习。”
叶朝阳忙答应声“是”。
秦老师坐下又说:“芹儿,妈妈有一事,想给你商量一下,眼看寒假就要来到,听院校领导说,今年只放十天假。而这仅有的十天假期,妈妈还想到上海去一趟,把你外婆留下来的遗产处理一下,以后我们再不用去了。今年春节你是给我到上海去,还是你自己在学校过年?”
胡玉芹看了一眼叶朝阳,说:“我不想去上海,我想上英哥家去找老哥哥学剑!”
“这……”秦老师说,“英儿,你先出去一会儿。”
叶朝阳站起来走了出去。
秦老师说:“芹儿,你和英儿的事,等我从上海回来就定下吧!这样可以免去许多闲话,你们相互之间也有个照顾,妈妈不在你的身边也放心了!”
“不,我不同意现在就订婚。”
“为什么?”
“我觉得配不上他,他是那样的伟大,我不能为了我耽误他的前程,让他自食其言。再说……再说,爱他的人非常多,论爱,我还没有梁素琼爱他那样深;论地位,我没有张惠、卢玉莲那样高,我只是一个教师的女儿,而张惠、卢玉莲对于英哥的前途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论才学我不如刘子英,她的各门功课在她那个班级里总是遥遥领先,而我只一门文学好一些,其它的总是赶不上去。所以……”。胡玉芹心事沉重地说。
“所以,你准备放弃追求?不过,从我的眼光看,他对你非常好!”
“他对每一个人都是那样好,谁和他在一起,都会被他熔化,包括那些桀骜不驯的人,都会被他的赤诚之心所感动,而弃恶从善。”胡玉芹无限崇拜地说。
“他真的那样好?我看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是真的,所以我才自卑。”
“可是你和他在一起,又到他家去过年,人家会说闲话的。”
胡玉芹刚刚尝过“唾沫也能淹死人”的味道,哪有不懂人言可畏的道理,但纸条事件过后,特别是经过刚才在路上与叶朝阳的感情交流,使胡玉芹好象变了个人一样,闻言坚决地说道:“我不怕!”
“就依你吧!谁让我们连个家都没有呢?”秦老师话没说完竞动了真情伤心起来。胡玉芹撒娇地叫声“妈妈”,又使秦老师振作起来,擦擦泪说,“你外婆给的钱买过车子还有六十元,英儿家太穷,你去了又多一个人吃饭。给你30元过年时割点肉,把咱的粮食本带着买点面,让他们家也包顿饺子吃。”
胡玉芹接过钱和粮食本,秦老师又说:“如果我到上海……处理顺利,我会提前一天回来,到小叶庄去看望你大爷、大娘,如果……如果……”。
秦老师眼含热泪,连说两个“如果”,也没有说出下文。
“如果什么?妈妈你怎么啦?”胡玉芹吃惊得抓住妈妈的手急问道。
“没有什么,记住妈妈的话,以后……以后要安心学习,把各门功课赶上去,不要过分地去练武,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妈妈不在你的身边,要自己爱护自己,遇事要多忍让一些。再说,你学艺已晚,是很难超过张国志的。等你考上大学以后,就不要再回到清水县。还有英儿可以照顾你,张国志之流是奈何不了我们的。”
“不,妈妈,英哥并不能整天跟着我,我一定要学得超过张贼!”胡玉芹被妈妈安排后事的口气惊得好半天才说道。
秦老师无奈的点点头,又说:“学院的饭菜并不好,你身体刚好,我看就到外面吃一点吧!饭后就该回去了。”
胡玉芹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伤心,象这样的分别已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也没有往其它方面想。她哪知道她的妈妈已经得了绝症,下一次见面又会是在监狱里呢?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第六回 第一章
一波未平节外又生枝
前事难了魏庄再比武
第一章
春节将近,寒假到了。
叶朝阳和张惠、秦学昆、郭玉田、孙玉芝一块儿写完本学期的学生会总结,填好每一个学生的在校表现,存入档案室,已是第二天中午了。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梁素琼已经催了几次,叶朝阳的行李和书包,也早已牢牢地捆在自行车上。按照几天前说好的,胡玉芹因为要到叶朝阳家过年,有一些东西也要带到小叶庄,就请叶朝阳做伴。叶朝阳唯恐遭人非议,说服了梁素琼一同前往。不料想二•二班班长刘子英却坚持要和胡玉芹一块儿回去。刘子英和叶朝阳、梁素琼同属一个公社,叶朝阳和梁素琼在公社的大西南,而刘子英却在公社的东南方的大刘庄,离公社所在地也有七八里路,小叶庄和大刘庄直着走也有二十里。但胡玉芹、梁素琼和刘子英三女是非常要好的同学,自然欢迎。可叶朝阳身为学生会主席,自有许多事情要办,三女只好晚走一天。
时近中午,梁素琼正要再去催叶朝阳,却见叶朝阳面带愧色地和张惠走了过来说:“很对不起,张局长叫我去有点事,可能要在那里吃午饭,只好请三位妹妹等到下午。”
张惠说:“好妹妹,不要焦急,愚姐陪你们,今天中午我请客!”
本来急着回家的梁素琼,至此已是无可奈何。
且说叶朝阳骑上张惠的自行车,不大一会儿就来到教育局张局长的家。叶朝阳已经来过许多次了,所以轻车熟路地径直走了进去。
张局长家比起郭书记家要宽敞得多,是一个标准的四合院,三间主房,两间偏房。室内布置在当时的年代,也是非常豪华的,家庭生活条件也比郭书记家强太多了。张局长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大女儿、二女儿都已出嫁,而且都是中、高级干部。只有小女儿张惠仍在上学,眼看也要高中毕业了。
叶朝阳来到后,本以为张局长在焦急的等着他,不料张局长却不在屋,迎接他的是张惠的妈妈――县妇联副主任李自英。她,年过花甲,头发斑白,白皙皙的脸上虽保养有方,却也爬上了皱纹,鼻梁上常带着一副眼镜。穿着整洁利落,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是一个能干的新型妇女。只见她腰系围裙,两手撩着围裙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高兴地说:“英儿,快请屋里坐。”
自第一次叶朝阳来这里,李自英总是这样叫叶朝阳,可想而知,县妇联副主任李自英对叶朝阳是多么的喜爱。叶朝阳开始时也并不习惯这样的称呼,但心知其念儿心切,又对自己疼爱过甚,也就习惯了。此时,忙寒暄道:“多谢伯母错爱,不知张局长叫我有何事?”
李自英给叶朝阳倒杯茶,说:“我也不知道他叫你来有啥事,一会儿就该回来了。饭菜我已做好,今天就在吃午饭,我也有许多话要给你说呢!”
叶朝阳说:“又让伯母破费了!”
“傻孩子光说外气话,你是咱县有名的大才子,前途不可限量。以后,我老婆子请你还请不来呢?”
“伯母过奖了,叶英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李自英说话之时又拿出花生,放在叶朝阳面前说:“英儿不要拘束,尽情地吃。”
叶朝阳只好连声道谢。
“英儿今年多大啦?”
“虚度一十九岁。”
“比惠儿小了一岁,你的婚姻定了没有?”
叶朝阳的脸“腾”的一红,嗫嚅道:“还没有,象我这出身寒微,双亲又常病卧于床,弟兄们又多,何人能看得起我这穷小子?”
“哟,你可是今非昔比了!户口和吃粮都办到了文教局,人人都会另眼相看。听说你身边围着许多女孩子,不知你相中一个没有?”
叶朝阳的脸更红了,嗫嚅了半天才说了句“没有”。
“那么多的女孩子还没有相中一个,你的眼光可不要太高了?”
“不,不是您说的那样,我还从没有考虑过。现在我还年轻,正是学习的大好时机,岂可为了儿女私情而耽误学习?”
“这我知道,你是一个有远大理想和抱负的人。但是定下婚姻,并不是结婚,这不耽误你的学习。不然,大学毕业已是二十好几了,谁还有那么大的老姑娘等着你?”
“伯母虽言之有理,然而在目前我仍不想谈及此事,等过两年再说吧!”
“你可以等两年再说,可有的人却等不上去。你可知道惠儿曾为你病了一场?”
叶朝阳闻听此言,吃了一惊,曾记得张惠那次有病,自己曾和胡玉芹、郭玉田、秦国良、孙玉芝一同前来探视。只知张惠面容憔悴,身体虚弱,并没有问出什么病来。几天后,张惠去上学仍然非常虚弱,自己曾劝过她要保重身体。如今怎么扯到自己头上来了?难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张惠?或是自己与她交往过密,引起了人们的闲言碎语,使她气得病了一场?想到这里,叶朝阳忙站起来说道:“伯母,侄儿不知在什么地方得罪了惠姐,让她大病一场,侄儿该死!”
要知道叶朝阳虽已成年,却只顾贪学,怎知这儿女私情、相思之苦?再者,叶朝阳心地实正,为人忠厚,虽与张惠朝夕相处,何曾想过“情爱”二字。
李自英听叶朝阳如此说法,苦笑了一下,说:“傻孩子,你真得罪了她,她就不会病了?她是爱你爱得太狠了,自从你一入学,她就爱上了你,整天回来念叨你。后来听说你和胡玉芹关系密切,大有结婚之意,才心中失去了平衡,病了五六天。你来探视,不知你说了什么话,才把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纸条事件清白后,我就想叫你过来给你说明此事,可惠儿不同意。今天正好老张叫你来有事,我就把话给你挑明,你总不会不同意吧?”
“这……”。
“别不好意思,如果定下这门亲事,你们该上大学就上大学,上完大学再结婚,一切费用我包了。即使你们考不上大学,也不要紧。你的户口和吃粮已经解决,如果不想在文教局,我可以给你调个好的单位。你知道你大姐夫在地委当秘书,你二姐夫是邻县的公安局副局长,我们老两口又都身居高位,给你搭个梯子总可以吧?你的前途当真不可估量!否则的话……?”
言外之意,叶朝阳再笨也能听得出。如果不答应这门亲事,别说考大学,恐怕连刚解决的商品粮也难保住?叶朝阳苦读寒窗十余载,虽是为了学好本领报效国家,却也是为了图个出身吗?而今功不成名不就,却给出了这道难题,令人作难!实话说,张惠在叶朝阳心里并没有坏的印象。张惠既聪明又漂亮,既温顺又贤良,,典型的贤妻良母型。一年多的学校生活,给叶朝阳的学业和工作帮助很大,叶朝阳把她看成是自己的亲姐姐、严师良友。可并没有想到过要与其结婚,曾几何时,当爱情的萌芽露土时,心里也只有一个胡玉芹,也被他那坚强的理智压了下去,从不谈及,从不去想,一心刻苦求学。可如今摆在眼前的这道难题该怎样作答呢?一口回绝,前途黯然;委曲求全,这不是叶朝阳的为人?啊?
正在叶朝阳大感为难之时,张局长急匆匆地回来了,人未至话先到,“是朝阳来了吗?”
“是,刚到一会儿。”叶朝阳急忙站起来回答道。
“早该回来的,被会议拖住了,饿了吧!”张局长扭回身来又喊道,“老婆子,还不快点端饭?哎,先端菜,看看有酒没有?我和朝阳喝它个几杯!”
李自英自看到丈夫回来,就走向厨房,用托盘端出四盘菜,边走边说:“一回来就要吃,你就知道饭做好了啦?真是大男子主义!”
“知错,知错,只此一遭,下不为例!”
这时的叶朝阳仍被李自英的一席话所困惑,对于张局长夫妻的说笑,一句也没有听进耳里,只顾呆坐在椅子上。
张局长接过了酒,斟上,见叶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