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了!”糟老头子说完又是一阵阴森森的大笑。
梁素琼骂了一句:“老不正经,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糟老头子一双阴阳眼,狠瞪了一下梁素琼,使梁素琼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可那老头并没有再理梁素琼,面对着胡玉芹又尖声说道:“丑丫头,看在你会说话的份上,我也不过分的为难你,乖乖的给我走一趟。”
“给你去可以,但您还没有说明为什么呢?”胡玉芹道。
“这还需要说明吗?不知我那侄儿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竟然请来了叶英,把我侄儿打成重伤,至今未愈,你还装糊涂吗?”
“老大爷,您心里明白,可我不知。有生以来,我从没有请人打过什么人?但不知你那侄儿姓什名谁,您能否告诉我?”
“什么?你还不认账。我那侄儿名叫魏立云,这你该知道了吧?”
“这么说你是魏伯伯了?”
“我可不敢高攀你这狐狸精,老夫名叫魏有良。”
“魏伯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天我和叶英一块回家,从这里路过,是你那侄儿领着一群人来这里取闹。仗着人多势众大打出手,叶英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不得不还了手。不想一群人不是叶英的对手,后来魏立云自报家门才握手言欢。当时魏立云并没有受重伤,时过这么多天,怎么反说受了伤?”
“这就是叶英那小儿歹毒之处,当时并没觉得怎么样,三天后才疼痛难忍,虽然吃了十几剂汤药,至今还没有好透。你今天必须给我一块去,向我那侄儿赔礼道歉,并服侍他一个月,还要拿出三百元的医疗费。否则,就别想离开魏家庄一步!”
“魏伯伯,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嘿嘿,强人所难?实话告诉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魏伯伯,现在是新中国,是共产党领导的国家,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嘿嘿,你请人打伤我侄儿犯不犯法?我这是合理要求,抓住了你就不愁叶英不来?”
“好,我和你一块去!”
“芹妹,千万不可!”
“没什么,你在这等英哥一会儿,让他先到四中等我。”
胡玉芹前几天听叶朝阳说过魏友良兄弟们的事,知他兄弟虽一母所生,却禀性各异。魏友善忠诚善良,为人厚道;魏友良为人却老奸巨猾,又死不论理。给他是有理讲不清的。所以胡玉芹决定和他去,见到魏友善后自能化干戈为玉帛,再说魏立云也并不象魏友良那样不论理。想不到她这一去,却使叶朝阳受了重伤,几乎丢掉性命。
这时,魏有良闻听胡玉芹愿去,“嘿嘿”奸笑几声,说:“想不到这丫头倒还干脆,省得老夫动手了!”
魏有良又对梁素琼说:“告诉叶英小儿,速去准备三百元钱,否则,这么好的大闺女,我这糟老头子可要尝尝鲜,嘿嘿,呵呵……”。
午后两点,叶朝阳向张局长告辞。张惠把面粉放到自行车上,推着自行车走在叶朝阳后面。两人默默无言地走了一段路,张惠首先打破了沉默,说道:“英弟,你这次来为什么不高兴,是我妈妈说了你什么吗?”
“没有。”
“明天我到你家去一趟,你欢迎吗”
“当然欢迎!不过……”。
“不过什么?”
“蓬门筚户之家,恐怕要寒碜你,乡野村民的不文明,恐怕会令你难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到那我可是什么也不会做,你可不要出我的洋相?”
“那是自然不会的。”
“听说方致礼、李贵、郭玉田等都要到你家去,是真的吗?”
“他们是想去见见我老哥哥,都被我坚辞了。”
“为什么?”
“因为怕管饭,俗话说贼来不怕客来怕!”
“那我去你为什么不辞呢?”
“这又当别论!”
“总不会因为我是个女的吧?”
“是怕你生气,你会说胡玉芹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我想我会说这样的话,这么说,你的本意是不同意我去啦?”
“你说呢?”
“好吧,我考虑考虑再决定,英弟,你知道我的心吗?”
“惠姐,自我们相识以来,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亲姐姐、良师和益友,我很感谢苍天让我认识了你。记得高尔基曾说过这样一句话‘真正的朋友,在你获得成功的时候,为你高兴而不捧场;在你遇到不幸或悲伤的时候,会给你及时的支持和鼓励;在你有缺点、可能犯错误的时候,会给你正确的批评和帮助。’你对我真正的做到了这一点。近来你又是我的入党介绍人,你把我从资产阶级泥坑里领到光明大道上来,我终生都不会忘记你。不过对于‘婚姻’二字,目前我实不愿谈及。我们正需要学文化、长知识的时候,你明年就要毕业了,我和胡玉芹、梁素琼商定,决定明年和你一起考大学。她们两个的心你也应该明白,就让我们到大学毕业后,再坐下来商谈此事好吗?”
“英弟,这么说,定是我妈妈说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这个……,没有必要吧?我只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张惠看看学校已经来到,不便深谈,就低声说:“英弟,,我绝不是你想像中那样的坏,同时,我也告诉你,我已经从小资产阶级思想圈子中跳了出来,非常赞成你的观点,等大学毕业后,我们再提及此事。但我相信,我一定能得到你的,谁也别想抢走你。她们……她们只能是你的妹妹而已!”
第六回 第三章
小魏庄也就是以前的大熊庄,提起改姓一事,说来话长。那还是三十年代初的事,当时与大熊庄相邻的大魏庄人口众多。大地主魏子英靠着裙带关系当上了伪区长,又自任命其堂侄魏自来当了保长,管辖本庄及大熊庄等四五个村庄。原来的保长熊志山,也就是魏有良的堂叔,不罢官的罢官了。熊志山怀恨在心,适逢魏自来新官上任三把火,跃武扬威到大熊庄催公事。血气方刚的熊友善看不惯魏自来那种狐假虎威的作为,三言不和,二人就动上了手,结果魏自来被打成重伤。事后,老奸巨猾的魏子英派人请回了魏自来的哥哥――在少林寺出家的圆通禅师,一切由魏子英幕后策划,双方立下字据。若魏家输了,前情善罢;若大熊庄输了,赔偿一切损失外,还要庄更名,人姓魏。熊友善兄弟二人自以为技出少林,远近无人能敌,没把圆通禅师看在眼里,吃了骄傲狂妄的亏。结果兄弟二人联手仍不是人家的对手,只得认输,把个熊志山活活羞死。怎奈技不如人,魏子英又是伪区长,财大势粗,全庄人只好忍气吞声赔了款、改了姓,大熊庄从此变成了小魏庄。而熊友善兄弟二人自此苦练武艺,以雪此奇耻大辱。不料,小日本进了中国,占领了清水县,魏子英摇身一变又成了汉奸区长,其族侄魏自喜又当了鬼子翻译,更是势大气粗起来,熊姓之人只好忍气吞声,直至解放。本庄人多次声明恢复姓氏庄名,怎奈四乡八邻习惯成自然,又加上发黄水那年,熊姓之人大多都逃了出去。黄水过后,大魏庄又迁来了许多住户,人数上占了多数,所以庄名至今没有恢复。而五四年普查人口时,又都写成了魏氏,熊氏家族的年轻人,包括魏立云、魏立保也久而久之自称姓魏,忘了本来面目。就连当事人之一的熊有良,有时也自称姓魏。每当提起改姓一事,熊友善的子侄们,不说比武受辱,却说是嫌此姓不好听才改的。这是练武之人的通病,不承认技不如人也!
而如今的小魏庄虽然只有两百多人,四十多户人家,却住处零散,并不集中。不知名的小河汊又把小魏庄冲成两半。河汊北岸大多是假魏姓人,熊友善、熊有良就住在东北角,与邻居相隔很远。熊友善一家在解放前也算是中等地主,快解放时才没落下去。熊有良的妹妹熊有娇又嫁给了当时任副县长的张孝田,划成分时只划了个富裕中农,其房屋财产并没有被分,就连大跃进合村并户、大炼钢铁时,别人的树木房屋大多被扒被伐,而熊家大院及其树木却完好如初,这可能是沾了副县长妹夫的光。所以至今的熊家大院仍然是树木苍天,三进三出的四合大院整齐划一,并排六间大堂屋分住着熊友善二兄弟,十几间东西偏房,分别是小一辈的住室和厨房。靠西南角则是熊有良养的二十几条不同种类的狗,个个大如牛犊,凶如猛虎。提起熊有良养狗却是远近闻名,熊有良自幼就酷爱养狗,一生不知养了多少。而且对于狗颇有研究,都能训练有素,利用十三条狗排成阵式,称为十三太保阵,武功一般者,休想能出得去。因为狗,叶力军曾与熊有良闹过矛盾,二十多年两家不来往。那是抗日战争时,当时共产党领导的县游击大队,为了夜间便与活动号令全县灭狗。独有熊有良坚持不灭狗,小魏庄离县城又近,极大地妨碍了县游击大队的活动。为此,特命任县游击大队副大队长的叶力军,带领一个小队的战士去强行歼灭。在被迫之下,熊有良才把二十多条狗全部打死,却把帐记在了叶力军的头上,使两家的关系破裂,这是前话,表过不提。
当叶朝阳告别张惠、刘师傅等,骑着自行车赶往四中学校,刚走不远就遇见了急匆匆赶来的梁素琼。得知胡玉芹被迫到魏家去,真正是心急如焚。也为魏立云因自己使其受伤而不知内疚,更为胡玉芹的前往而担心。对于熊氏二兄弟的为人,叶朝阳深知其祥。由于熊有良的狡诈阴险,叶力军在给儿子介绍自己的三十六弟兄中,对熊家说的特别详细。熊有良是个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人,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懂情理,想到哪做到哪,从不讲对与不对。确有一条好处,唯兄命是从。在熊友善面前俯首贴耳,从不违抗。所以在社会上才没有酿成过大的祸害。想到熊有良的阴险毒辣,令叶朝阳不得不担心焦急,恨不得一步迈到小魏庄。一路飞车行驶,路经小张庄也没有停留。当来到小魏庄时,太阳已经快平西了。叶朝阳和梁素琼一路询问,来到庄中间一座木桥上,透过树隙已能看到熊家大院了,叶朝阳停下来对梁素琼说:“琼妹,请你在这里等我,熊家可能养的有狗,你是进不去的。再者叫我来可能不会善了。若太阳落我要出不来,你就骑自行车回到县里去找郭书记。”
“英哥,你一定要救出芹妹啊!这都两个多小时了,不知芹妹被打成什么样了?”梁素琼饮泣道。
叶朝阳闻听,心中犹如被扎了一刀,脸现狰狞道:“他们若敢碰芹妹一指头,我一定要血洗熊家大院。”
“英哥不可,不能做犯法的事,你要冷静啊!”
叶朝阳好不容易才平息了胸中的怒气,说道:“琼妹放心,我会有理有利地解决好此事!”
一走进熊家树林,叶朝阳就打了个啸声。此声发自丹田,仅用三成近二十年内功发出的啸声,高亢尖利,栖息树上的麻雀,纷纷被惊飞。远在桥上的梁素琼顿觉耳鼓充胀。心中不免吃了一惊:一向稳重的英哥为何却先显露武功向对方挑战?这不是英哥之所为。梁素琼十分担心,高声喊道:“英哥,冷静啊!”
叶朝阳扭回身来,说道:“知道了,琼妹放心!”
按叶朝阳平时之所为,总以忍为主,宁愿人负己,己决不负人的宗旨。但今天叶朝阳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胡玉芹的安危荣辱牵连着他的心。此时的胡玉芹在他心中,是决不允许别人冒犯的。再者,熊有良的处世为人,使叶朝阳不得不收起君子作风。叶朝阳也很想凭自己二十年的苦练,斗一斗熊氏二雄,替父亲了却一些恩怨。所以一走进树林就发出啸声,告知熊有良自己来到,也使身在危境中的胡玉芹得到宽慰。
在叶朝阳当时的想法,胡玉芹必然被辱,其实不然。自胡玉芹随魏有良来到魏家后,胡玉芹本以为会见到魏友善或魏立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可平安无事返回四中学校,不料一到魏家后,就被关进西厢一间空房里,任凭胡玉芹高声喊叫,再也不见魏家的人。
而此时的魏有良则稳坐在堂屋客厅内,“吧唧,吧唧”不停的抽着旱烟,两边歪歪斜斜地坐着张国志、何天亮、余志钦、魏立云、魏立保等十几个青年人。这些人不知沉默了多久,忽听魏立云对魏有良说:“叔,你已经触犯了刑律,如今是新社会,并非解放前,你私自关押人,逼叶朝阳来比武,实是不该。您要考较叶朝阳的武功,由我去请,光明正大,叶英定然会来。万一叶朝阳一报案,您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正在吸烟的魏有良猛然将旱烟袋“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骂道:“你小孩子家懂得什么,叫胡家妮子来一没有打她,二没有难为她,我犯了什么法?这次还不是为了你这不中用的东西,被那叶英打伤,姓叶的连个屁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