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举行的,宽敞的后院内,离多远就能看见四盏大汽灯,把后院照得亮如白昼。叶朝阳和李贵绕过看热闹的人群,来到县武装部大会议厅。屋里已经坐着许多人,大多数都是县委干部,叶朝阳基本上都认识。紧靠郭书记坐着的是一位年近六旬的军官,叶朝阳估计这可能就是那位带兵的副师长。只见他中等的个子,灰白的头发,红光满面。再看副师长身边坐着的三位军人,都是一身崭新的陆军装,衬得领章、帽徽更加鲜艳。叶朝阳做梦都想穿上这样的军装,去驰骋疆场,英勇杀敌,为国立功,如今梦想即将变为现实,心中激动不已。但看到屋内坐着的许多领导正在议论着什么,不免有些踌躇,进退维谷,不防李贵已经贸然闯进屋内,叶朝阳只好喊了声:“报告!”
正在和副师长交谈的郭书记急忙叫道:“朝阳,快过来!”
副师长见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也急忙问道:“哪位是叶英、叶朝阳?”
叶朝阳急步上前,立正后,敬了个军礼,说:“首长好!我叫叶朝阳。”
“好,好!这个动作做的非常好,嗯,是个当兵的料。”副师长夸赞道。
六三年,蒋介石叫嚣要反攻大陆,叶朝阳在初中被编入基干民兵连,受过一段时间的军训,对于一些基本动作已经入门,所以,才没有难堪。
此时就见副师长身边坐着的大个子军官站了起来,在叶朝阳面前用不信任的目光,仔细打量会儿叶朝阳,说道:“听说你会武功,真的吗?”
“不敢说会,只是给家父学了一点皮毛,也算刚刚入门。”
“哈哈,我们一进清水县,你的大名就灌满了我们的耳朵,把你说得神乎其神,怎说刚刚入门?”
“那只是谣言,误传而已!请首长不要相信!”
“哟,我是大老粗,别给我转文。今天咱俩比试一下好吗?”
叶朝阳忙说“不敢”,“敢”字还未出口,就觉对方握住自己的手猛然一用力。叶朝阳本想抗击一下,但又迅速松散了功力,被对方甩了一个趔趄。那位连长大为失望,说声“对不起”,就欲走回座位。
就听李贵叫道:“首长,师父丢了丑,徒弟找找场好吗?”未待对方说话,李贵又道,“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我是个直性子,咱俩个头也差不多,我来个‘童子拜观音’向您学几招,能赐教吗?”
叶朝阳狠瞪了一眼李贵,心中深怪李贵惹是生非。需知叶朝阳自幼受到世人的百般欺负,尝遍了世态炎凉,再加上父亲的严训,使他养成了遇事让三分的习惯。再者,叶朝阳见对方身穿衣服带四个兜,肯定是一位军官,如实参了军,必定在其手下,初次见面先让其失了面子,以后的关系就不好相处,谁知‘莽李逵’一时技痒难忍,就叫了阵。
燕县长站起来说道:“朝阳,不要顾虑那么多,武术乃是我中华瑰宝,互相交流才能发扬光大!据我所知,各门各派的武功你掌握了不少于十余种,更应该和军队两位首长交流一下,向他们学习嘛!也能增长你的见识啊!”
“是,爸爸!”叶朝阳无奈只好答应下来。
武装部梁部长说道:“外面的观众已经等不及了,还是快点登场吧!也让我们一饱眼福啊!”
郭书记和副师长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副师长点头后,大家才相继走出会议厅。
所谓的军民联欢会,只不过是县委大院内的干部家属和县委的大部分干部而已,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四盏大汽灯和一盏百瓦大灯泡分吊在五个方向,把院子内照得亮如白昼。
李贵真正是‘莽李逵’,没容领导们说话,就走进了人们留出的中间位置。他那铁塔一般的身材往中间一站,真是威风凛凛,大有一股英雄气慨。要知道李贵和余志钦是学校出了名的大个子,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是篮球场上的“哼”、“哈”二将,李贵更是一名急先锋。
李贵一出场,那位军官(事后才知道姓刘,是位连长)向副师长请示后也大步走进场中。但见这位刘连长身高也有一米八之多,长得也是虎背熊腰,膀大腰圆,年纪倒有二十七八岁,和李贵对面一站,犹如一母所生。但从外表看,一个是景阳冈上的打虎英雄,一个是大闹江州的黑旋风,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人们不禁“啧啧”称奇,难料鹿死谁手。
但见李贵真的使用一式“童子拜观音”,姿势玄妙至极。而那位刘连长突然使出一式“仙人指路”,这使叶朝阳吃了一惊。
书中暗表,李贵学的是叶雷的八八六十四路金刚拳,其起手式是“微风拂波”,姿势是右脚稍稍掂起,全身站立不动,左手微伸。可能是李贵刚才说了要以“童子拜观音”请教,此时无法自圆其说,只好使出叶家拳的第一式,但李贵并没有学叶家拳,只是有样学样的摆出了起手式。
让叶朝阳吃惊的是二人并没交手,李贵先输了一招。从对方这一式上也让叶朝阳看出刘连长并非技出正宗武林门派,多是出于家传。但刘连长一出手就以长辈自居,让叶朝阳心中很不舒服。若刘连长不懂武林规矩,倒还有情可原。若是懂得武林规矩,那就是刘连长太狂妄了。要知道,若按过去江湖上的礼节,叶雷的辈分极高,在清水县方圆已经没有和叶雷平辈的。叶力军的辈分更长,即使叶力军那些结义兄弟,若真按武林门派论,其辈分都低于叶力军,正式比武也不敢以平辈自居。即使现在是新中国不讲究这些,二人对阵,以武会友,也该有点谦让之礼,所以叶朝阳对刘连长实在有点气愤。
李贵虽然被称做“莽李逵”,但也并非没有心计之人,此时一见刘连长使出“仙人指路”,急忙移形换位,以一式“李靖降魔”破解对方的拳式,再以“金刚开路”攻向对方,两人就一来一往战在一处。
需知李贵只不过跟叶朝阳学艺一年多,套路虽然熟练,却内功太差劲,所以,发出的拳式显得轻飘飘的。原来叶朝阳根据李贵的特点,授以外功为主叶雷当年的八八六十四路金刚拳,走的都是刚猛的路子,每一路每一式都需要付出真力。特别是金刚掌练成更耗损真力。金钟罩、铁布杉、铜头铁臂这些功夫并非李贵一年半载所能习成的。二十年后,在徐州全国武术观摩会上,李贵功成名就,荣获第一名金狮奖。三十年后就威震欧洲,成了叶朝阳手下的四大战将之一,带领他的飞豹特战队为草世木公司的发展,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也被中央军委授予中将军衔。这是后话,表过不提。
且说李贵虽然技艺不精,但他生就的力大如牛,相斗之中又以“勇”字当前,全不顾自身的危险。刘连长虽然技艺娴熟,但一时也拿李贵没法。又因一时的大意,竞挨了李贵一脚。这一下子激起了军人的性格,但见刘连长拳式一变,疾如狂风暴雨,那双手带出的真气令围观的人也不得不后退。李贵这才知道对方的厉害,一时手忙脚乱,勉强支持到第三十回合,刘连长一式“金龙摆尾”,李贵就被打倒在地,起不来了。
众人未见叶朝阳如何动作,就到了李贵身前,虚空连点其几处大穴,又用左手摁在李贵的百会穴上,给李贵输入他那先天真气,一会儿,李贵就恢复了疲劳。
李贵从地上一跃而起,戏说道:“师傅,徒弟给你丢脸了,请师傅给我报仇!”
那位刘连长一见李贵被打倒,就欲弯腰把李贵扶起来,不料叶朝阳比他快,一连串的动作,让刘连长惊讶不已。这才相信人们所传并非全是夸张,忍不住就要和叶朝阳比试一下。此时却又走出一位军人,说:“刘连长,你先休息一会儿,待我先会会叶朝阳。”
刘连长只好退了下去。
第十回 第二章
叶朝阳实在不愿与人动手,正在左右为难,想不到郭玉田恰在这时赶到,一见正是时候,急忙挤进场中说道:“英哥,这一场让我也试试?”
未待叶朝阳表态,郭书记就斥道:“玉田,你逞什么能,还不给我退下!”
“爸爸,我给英哥学了一年多了,正好趁此机会磨练磨练,也让您老看看我学的咋样?”
“不行你不是小齐的对手!”
“爸爸,你放心,我受伤了有师傅给我治疗。”
燕县长也纵恿道:‘老郭,就让玉田和小齐比划比划吗?”
那位警卫员小齐本意是要和叶朝阳比武,不料却出来个郭玉田,心虽不快,却碍着地方领导的面子,只好和郭玉田打在一起。
警卫员小齐年龄在二十三四岁,身高不过五尺左右,虽没有刘连长那魁伟的身材,可拳技却远远超过了刘连长。正宗的少林功夫,不时地又加入了部队学的擒拿格斗术,使其凶如猛虎下山,快如闪电。而郭玉田虽然习武才一年多,可叶家拳的前七十二路已经娴熟,只是尚缺内功扶助。就看他脚踩九宫八卦迷踪步,进退自如,面对小齐的凶猛攻击,毫不慌乱两人都是以快打快,转眼已过五十回合,两人均未见败象。
叶朝阳仔细观察二人比斗之状,知道郭玉田难过百招就要落败。原因是叶家拳法虽然玄妙精深至极,单靠路数娴熟,没有内功和轻功的辅助是很难发挥出拳法的威力的,能过五十招不败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这时,比武场上的两人头上都已见汗,而郭玉田则更甚,气喘如牛,眼看败北在即,突见对方使出一式“佛法无边”,而郭玉田却想用叶家拳法中的第三十九式“风吹荷叶”。叶朝阳一看不好,失声叫道“凤凰展翅”。此式乃是叶家拳法中的第五十六式,叶朝阳虽然叫出,却忘了郭玉田的轻功不行,真是关心则乱。
再看郭玉田闻听叶朝阳叫出“凤凰展翅”,就急忙使出,怎奈腾飞不起。虽然郭玉田两手都击在对方的头上,可小齐的一掌一脚也都击在了郭玉田的身上,却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同时摔倒在地。警卫员小齐是因为躲避郭玉田的扑击,退闪不及,被郭玉田的整个身躯砸倒地上。两人虽都迅速站起,却都在呼呼喘气,并不再急于攻击对方。
站在外圈的郭书记本意是推荐叶朝阳到部队去,让叶朝阳在军队首长面前能有个好印象,不料被李贵和郭玉田搅浑了汤,心中早已不耐。虽为自己的儿子一年多就学到了如此高的武功而高兴,却是醉公之意不在酒啊?此时,见二人都已气喘如牛,就斥道:“玉田,还不向小齐认输吗?”
郭玉田见父亲那严厉的目光,心知父亲是想让叶朝阳献技,就急忙借坡下驴,走上前去与小齐握手言和退出比武场。
这时的副师长也对刘连长和小齐说:“你们也不要再和叶朝阳比武了,徒弟尚且如此师傅更可想而知,你二人合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就让我们看看叶朝阳的表演吧?”
郭书记也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叶朝阳,秦部长和公安局朱副局长更是急不可耐。就听秦部长说道:“朝阳,还不快点入场,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开开眼界?”
叶朝阳诚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低头向郭玉田说了几句,又从身上掏出他秦爸爸送的那两个苹果,交给李贵说:“你先拿着,等回去让胡玉芹吃,她的身体正需要营养!”
“呀!你怎不早说?我的那两个早就吃完啦!”李贵内疚地接过两个苹果放进口袋里。
这时,就见郭玉田抱来一捆废木料。李贵实在想不通,叶朝阳开始不愿比武,怎么现在却想大露一手,要摆什么梅花桩?这梅花桩李贵也没见过,只听叶朝阳讲解过,就急忙和郭玉田一起按照叶家拳法中的梅花桩阵图,把木桩一个个栽好。
围观的人大为惊奇,不知栽这些木桩有何用处?就连郭玉田也想不通叶朝阳为何变化这样快?他却想不到大凡练武之人,都有一个怪癖,同行越是敬之,被敬的人越不好意思显露,怕的就是被别人看不起。叶朝阳也是血气方刚的青年,见刘连长一副狂傲之态,开始时并不把叶朝阳看在眼里,心中就有点不忿,又见其和李贵一交手就以长辈自居更是不满。郭书记那不时投过来的目光带着鼓励和信任,心中更知郭书记的用意良苦,就抱着一不做二不休的想法,让郭玉田栽好木桩显露一手,但他仍不准备过分露出锋芒,只是让人们再不敢小视于他,也就行了。
就见叶朝阳脱去棉衣,重新紧了紧腰带,不紧不慢地走入梅花桩阵图之中,抱拳罗圈一揖,在阵图之中打起了叶家拳。但见他打出的拳式套路和郭玉田使出的一模一样,但比郭玉田不知高明了多少倍。再看梅花桩阵图,桩与桩近者相距不过二尺,远者两米开外。就连高矮也不相等,高者一米有余,矮者不满六寸,整个阵图方圆不到两丈,那些木桩在阵图之中更是杂乱不已。可叶朝阳却视如无物,进退如行云流水,拳式如巨龙搅海翻江。就见他拳式越打越快,就连郭玉田也未看出叶朝阳在何时又是怎样上的木桩,周围观看的人们更是看不清拳式路数。只听拳风呼呼,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