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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传奇 佚名 4767 字 4个月前

上衣口袋里,无精打采地说道:“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

钢笔一拔掉,张国志的手就血流如注,张国志也惨叫出声,刘卫东急忙连点张国志几处大穴,立即命令几个人把张国志送到医院。

一场剑拔弩张的武斗被刘卫东化解了。

一场声势浩大的批判会,也不得不草草收场。但这次批判会也为叶朝阳增添了两大罪状。

且说叶朝阳越过房子,从武装部出来后,郭妈妈就不让叶朝阳再背了,在大门口找到她的粪箕子,就和叶朝阳分手了。叶朝阳抱着郭书记健步如飞,来到县西关人名医院。

医院内,显得比往日冷清得多,那些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们,大都带着红艳艳的袖章,金色的“二七兵团”字样,映得人眼花缭乱。外科门诊部的值班医生,是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夫。这个人叶朝阳认识,姓李,名曰继祖。可能他的祖上也是行医的吧?叶朝阳并不深知,数次见面,使叶朝阳对他的判断是,心地善良而又胆小怕事。

李大夫一见叶朝阳抱着一个血淋淋的人来,急忙站起来问道:“朝阳,是谁受了这样重的伤,快放在这里!”

叶朝阳把郭书记小心的放在手术台上,焦急地说道:“是郭书记,被张国志打的,请你快点给诊断一下!”

“什么,是郭书记?走资派。朝阳,你有批条吗?”

“什么批条?我没有。”

“朝阳,不是我胆小怕事,也不是我不讲交情,可我一家六口人,上有七旬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儿,全靠我一人挣钱度日。求你看在我们的交情上,放我一马吧?”李大夫边说边连着向叶朝阳作了两个揖,退回到座位上,噤若寒蝉,好像郭书记是个瘟神,会传染一样。

叶朝阳不免吃了一惊,更想不通李大夫何以变化这样快,治病还要什么批条?不由怒形于色,轻蔑地说道:“想不到李大夫名曰继祖,却就是这样的继承祖上作风?你身为医生,当该知道救死扶伤的宗旨……”。

叶朝阳还想再说,忽然听到郭书记呻吟了一声,急忙改颜道:“李大夫,是我鲁莽无知,敬请原谅!”

“朝阳,你骂得对,也骂得好,也冤枉了我。可能你还不知道,各个科室外面的布告上写得明白。‘凡是不经批准,私自给走资派看病的一律开除,情节严重者,与走资派同罪。’这是昨天晚上才贴上去的,朝阳,你想,我敢吗?不论咱俩的交情如何,郭书记也是我所敬仰的人,可我心有余而不敢啊!“

叶朝阳闻听这才明白,怪不得卢玉莲说还要去找她。深为张国志之流的毒辣手段而气忿。但见昏迷不醒的郭书记虽经他气功治疗,却仍然没有脱离危险。当然,他也想用给他二姐秦玉娇一样的治疗方法,治疗郭书记。可是,他虽能打出那繁杂的招式,却再也没有了那神奇的功力。他在他的郭妈妈、秦爸爸身上反复用了多少次,都没有一点效果。此时的郭书记高烧又起,再耽搁下去,就会危及生命。叶朝阳心急如焚,再一次向李大夫求告道:“李大夫,你看郭书记已到了生命关头,我们不能眼看着他这样死去啊!”

叶朝阳话没说完,已是声泪俱下。

李大夫被叶朝阳的真情所感动,擦去腮边的泪,低声说道:“朝阳,你只好先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等天黑后,我再去给他治疗,你还要让你二姐想办法多准备些药。”

“可郭书记,他……”。

李大夫“唉”了一声,说道:“朝阳,适逢动乱之秋,有什么办法呢?你要知道,做医生的也并不是都心安理得的看着病人受罪。”

叶朝阳至此已是一筹莫展,有心再去找他们要批条,可他们给吗?他们既然贴出了广告,可能就是为了防备自己。卢玉莲已不是以前的卢玉莲了,梁三星既然同意了这个决定,自己找他,他会给这个面子吗?自己受辱事小,徒劳往返,岂不浪费时间?

叶朝阳正在作难,忽见李贵和胡玉芹,以及他的二姐秦玉娇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秦玉娇一进门就急切地说道:“弟弟,快点离开这里,医院的红卫兵头头,马上就要回来。”

“二姐,可郭书记……”。

“现在没有办法,我给你拿来了止血药、退烧药,快点翻墙走。不然,就走不掉啦!”

胡玉芹和李贵也催叶朝阳快走。

第十三回 第三章

叶朝阳脑海里飞快地想着办法,可有什么办法可想呢?躲,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到处是红色的世界啊!上一次郭书记被张国志打成重伤后,又三天不叫吃饭。是叶朝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从物资局一个破仓库内找到奄奄一息的郭书记,把他背到他的秦爸爸家隐藏起来。不料又被张国志找到,他的秦爸爸也挨了一顿毒打,导致秦松涛旧病复发,若不是抢救及时,秦松涛就被张国志打死了。如今再躲能躲到哪里去?叶朝阳又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救出的郭书记,已是众所周知。想不到一个为共和国成立和建设,立下汗马功劳的共产党的县委书记,竟然被打伤后,连个医治的地方都没有?叶朝阳心中万分难过,但这也激起了他的万丈豪气,为了人民爱戴的郭书记,自己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叶朝阳想到这里,猛的擦去腮边的泪,坚定地说:“不,不能走,时间来不及了。郭书记前胸右侧三根肋骨已断,肝脏已经离位,并引起内出血。我们不能眼看着郭书记就这样死去,你们等我去要批条。”

“好,就这样,你放心地去吧,这里有我在,谁敢动郭书记一指头,我就和他拼命!”李贵嗡声中带着极大的愤慨。

胡玉芹说道:“英哥,你去行吗?他们都有枪,你可要小心啊!”

“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叶朝阳说完,再一次检查检查郭书记的伤势,觉得一会半会儿不会有生命的危险,就大踏步走出门去,刚到大门口,迎面遇见了从会场上回来的医院红卫兵。

那些人一见是叶朝阳,虽属意料中事,却也吃了一惊,急急忙忙躲向两边。而其中一个细长条、大高个,大约不到二十岁的年龄,脸上透出奸猾之相,,拦住叶朝阳的去路,怒气冲冲地说道:“叶朝阳,你抢走‘走资派’,我们不管,可你不能找我们的麻烦。县城三个大医院,为什么单往我们脸上抹黑?求求你,你把走资派弄走,咱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好?”

话说得够明白的了,也够委婉的。

叶朝阳却不领情,他对于这里的医护人员,大多都认识,却从没见过这位“将军”,反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不是为人治病的地方吗?既是医院我为什么不能来?”

“这是人民医院,是给人民治病的地方,不能给走资派治!”

“水是走资派,我却不管,我只知道郭书记为解放和建设清水县立下过不可磨灭的功勋。毛主席教导我们,‘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这是每个医护人员必须执行的。现在,我把话挑明,郭书记已放在外科手术台上。你们不是要批条吗?我也不与你们为难,我这就去要。但郭书记在这里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拿你是问!化就说至此处,不信,咱就走着瞧!”

叶朝阳说完,睬也不睬那些不务正业的红卫兵,飞快地奔往县委大院。叶朝阳本想找他的三哥梁三星要个批条,内心里实在不愿再与卢玉莲多打交道,今天发生的两回事寒透了他的心,更对卢玉莲非常失望。可是,叶朝阳一到县委大院大门口,那些小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报了进去。叶朝阳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老远就见卢玉莲喜出望外地迎了出来,高兴地说道:“英弟,怎么到现在才来?”

叶朝阳不置可否的随她走进屋内,卢玉莲知道叶朝阳不会抽烟,急忙泡了一杯红白二糖茶,双手递给叶朝阳。叶朝阳接过,放在桌子上,开门见山地说道:“卢玉莲,,我的来意你不是不知道吧?”

“英弟,我真的不配再做你的……姐姐吗?”卢玉莲的泪珠一下子滚了出来,双眼迷茫的看着叶朝阳。

“我想叫你姐姐,可你今天做的事,让我无法再高攀你了……,好,我没时间给你争论,我要的是批条!”

“英弟,不要急嘛!我们坐下谈谈好吗?”

“你不急,可郭书记危在旦夕……”。

“这个好说,我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嘛”卢玉莲边说边走到电话前,打起电话来,“喂,喂,是县人民医院吗?我是卢玉莲……对,叶朝阳正在我这里,郭长海的伤势,由你院负责治疗……对,全力以赴的抢救,出了问题由你负责……嗯,不论有多大困难,你都必须负责治好郭长海,否则,我就拿你是问!”

从话筒里可以听出是那个红卫兵头头接的电话。

卢玉莲放下电话,笑着说:“英弟,这一下可以了吧?你的轻功再好,总没有电话快!可以陪我说说话嘛?”

哟,原来是想和叶朝阳多说会儿话,不知其葫芦里又装的什么药?

叶朝阳本以为要经过一番唇枪舌战才能拿到批条,想不到这样顺利,就站起来说:“谢谢你,叶朝阳将终身不忘!”

“哟,这一点就值得谢吗?在我可是举手之劳。”

“是的,你现在已今非昔比,一句话可以让人生,一句话也可以让人死!”叶朝阳想到郭书记致伤的原因,不由怒上心头,愤愤地说道。

“不要生气好不好?你是我从小学到高中惟一一个真心看得起我的人,不管你无论怎样对待我,我都不愿失去你这样的朋友。我虽然比你大,但只比你大了六十七天。人家说女大不好,那么我就叫你哥,就算我妈晚生我几十天,不就行了……”

“我可不敢高攀,你是堂堂的总司令,一县之长,我只是一个穷学生……”。

“又来了?在你面前我可从来都没有摆什么总司令的架子啊!现在的事不是闹着玩嘛!”

“寅夜围攻学校,砸烂教学用具,殴打师生,扒光女生的衣服,以批斗为名,把人民敬爱的书记打成重伤,这就是你们闹着玩的?”叶朝阳站起来愤怒地说道。

“英哥,坐下嘛!想不到你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好看……”。

“你……”。

“英哥,其实我也身不由己啊!你别瞪眼好不好?在这场史无前例的红色风暴中,你被打成了‘修正主义路线培养出来的黑苗子’,才让你理智的看待这场运动,要不然,你也会为了你的前途,比谁都狂热。而我呢?自我生下来就受到了众人的歧视,长得丑是我的错吗?那么多的同学,有谁正眼看我一下?若不是那说不清楚是我的爸爸不是我的爸爸,是县委副书记,可能那些老师也不愿给我说一句话。英哥,只有你能够理解我的心。正好有了这样的大好时机,我需要别人看得起我,我需要别人阿谀奉承我,我需要成为人上人!现在,我的梦想变成了现实,这是在张国志和刘卫东,还有你三哥的帮助下,所以,他们的一些要求,我也得支持,别人不知道我有多大能耐,你该明白的啊?我这个县长,清水县的第一把手,还不是他们三个把我推上去的?正象你说的那样,我被别人当枪使。我也知道出了事以后,他们会把責任全部推到我身上,可我不在乎,你看,知道我学会了抽烟、喝酒,那些公社红卫兵头头一口一个县长、一口一个总司令叫着,把香烟美酒硬往我屋里送,你看看床底下酒都塞满了,香烟也总有几十条吧?英哥啊!二十年加起来也没有这几个月和我说话的人多。我也知道他们看中的是我手中的权力,可我心满意足了……“。

“哼!”叶朝阳强压下心头火气,说道:“卢玉莲,我们志不同,道不合,请容叶朝阳告辞!”

卢玉莲一见叶朝阳要走,急叫道:“英弟,英哥,我还有许多话没给你说呢?”

叶朝阳无奈地站在门口,说道:“你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可没有时间陪你说废话?”

“英哥……”。

“我叫叶朝阳!”

“我偏要这样叫你,英哥,英哥……”

“……”。

“英哥,你可知有一个人爱你爱得发狂,并不亚于你的两个义妹。可她自知她长得丑,配不上你这人中龙,她只好把爱深深地埋藏在心底。眼看着心上人是那样英俊潇洒,却不能去爱,你不会想到她的心中是多么的痛苦……,唉,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好好,我不说这些了。今天我也不准备把她的名字告诉你,我另有要事,你先看看这个?”卢玉莲擦去腮边的眼泪,将一份文件递给叶朝阳。

叶朝阳不情愿的接过一看,顿时气炸了肺,原来是一份叶朝阳的罪状材料,上面杂乱无章的写着十条:

第一条, 叶朝阳是清水县头号走资派郭长海培养出来的修正主义黑苗子。

第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