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看呆了。

胡玉芹不好意思的说道：“傻哥哥，整天看还没看够，难道我今天脸上有屎？”

叶朝阳脸一红，说：“天不早了，没有纸，我们行个礼走吧！”

“别慌，你看你满身都是泥巴，活象个泥猴。我父亲会嫌恶你这个未过门的……”。胡玉芹说漏了嘴，害羞地笑了。

叶朝阳急忙追问道：“未过门的啥啊？”

“英哥，你真坏！”胡玉芹娇嗔道，“这是你忘在朱副局长家的袋子，我顺便拿了过来。想不到你还有那么多的钱？你自己买一套衣服不就好了吗？还给我买两套。你真不会过日子，以后的钱不能叫你管着了。”

叶朝阳和胡玉芹自去年毕业后，就和大部分同学一样，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二人被分配到最边远的二十一公社，还不到一个月，就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又被调了回来。叶朝阳原本就在教育局，回来后除在高中学校一年级担任数学和化学老师外，其它时间都在教育局干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每月工资38元5。而胡玉芹是张局长力争后才在县广播站上班，工资只有32元5。每月发工资后，胡玉芹就把买饭票掉下的钱全部交给了叶朝阳。由于当时教育局住房紧张，叶朝阳仍然住在他秦爸爸家。而胡玉芹在张局长夫妇邀请下住在了张局长家。所以，胡玉芹才有此说。

叶朝阳说道：“我们的钱早就花完了。这是子英寄来的。男装是给我买的，还有一双鞋。女装是给你和琼妹买的，另外还寄来一百元钱。”

“哟，这可怎么好？怎能老花他的钱？以后去信千万不要让她寄了。”

“唉，早就说了，她偏要寄。”

“子英妹妹一个月才六十多元，加上她妈妈的也不过一百多元，寄来这么多她们吃什么？”

“现在子英妹妹已经被提拔到副科长了，工资和补助能拿到一百多元。”

“哟，子英妹妹真的是官运亨通啊？”

“呵呵，她的舅舅是个不小的干部，还有别人给子英妹妹介绍个男朋友，比子英妹妹大了好几岁，是个厂长。那袋子里有他的照片和子英妹妹的信，来信征求我的意见。”

“可以啊，长得蛮帅的！大了八岁，还结过婚、没有孩子。只要他爱子英妹妹，我赞成。什么时候结婚啊，这信上怎么没有说？”

“呵呵，你这个娘家嫂子批准了，结婚还不快吗？”

“去你的！”胡玉芹假斥道，“英哥，惠姐给你我寄的军装，你为什么不穿呢？老是穿这一身破中山装，当老师穿得太寒酸，学生会瞧不起你的。”

“嘿，我这一生都不愿再穿军装，你就把它放起来，留个纪念吧！”

“那……子英妹妹寄来的这套中山装，颜色布料都是挺好的。你就把那身泥衣服换下来，穿上吧！”

叶朝阳低头看看自己，实在不太雅观，就脱下外边泥衣服，又跑到河边洗洗脸，换上这套中山装。真是人是衣裳、马是鞍，本来就丰姿俊逸、英俊潇洒的叶朝阳，如今穿上这身漂亮的中山装，显得更加帅了！

胡玉芹看着看着“噗嗤”一下笑了，说道：“英哥，我真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走在大街上，被别人抢走！”

“真的吗？我真幸福！”

“我更幸福，你为什么不换上？”

“我的衣服又不脏，再说都穿是新衣服走在大街上，人家会说……”。

“那我们行个礼，快点走吧！”

叶朝阳和胡玉芹双双向胡书记鞠了躬，又默哀一番，复又来到郭书记坟上施礼、默哀后，二人默默无闻的走出烈士陵园。

出了烈士陵园，胡玉芹说道：“英哥，我非常怕！”

“怕什么？”

“四公社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我们的坟墓？”

“芹妹，乐观些嘛！张国志虽然是书记，可四公社仍然是共产党领导的地方，我们都是共产党员，怎能不服从组织分配？”

“怎么，你还认为你是党员？”

“难道我们不该这样认为吗？”

“可我们没有转正，他们也不承认啊？”

“不论他们承认不承认，我们只要按照党员标准严格要求自己，组织上早晚会把我们转正的。”

“你是这样乐观？”

“人生的道路是曲折的，前进的路上怎会一帆风顺？肯定会有挫折。但我们只要行的正走的端，张国志虽大权在握，我想也奈何不了我们。”

“可我非常担心，为什么单叫我们去？在县里虽有卢、刘、梁三贼，但有许多老革命在保护着我们。去四公社后，在张国志的淫威之下，我们可能就是他们手中的泥丸了！”

叶朝阳何尝没有同感呢？怎奈他们手中有权，调你到哪里去，你敢说个不字吗？叶朝阳心情沉重的又打开了回忆的闸门：

自去年“八•一三”事件后，清水县革命委员会比全地区晚了一个多月才成立。也算是经过选举，报请上级革委会批准，刘卫东担任了革委会主任，梁三星、卢玉莲、卢副书记、张副县长、燕县长和秦部长六人担任了副主任。真的实行了“老、中、青”三结合，可是，实权仍然操纵在刘卫东、梁三星、卢副书记手里。从人员上看也可以看出，仍然是正不压邪。燕县长和秦部长也常被排挤在外，可想而知形势仍然对叶朝阳不利。自革委会成立后，虽然没有对叶朝阳怎么着，但摩擦是经常有的。

一天下午，卢玉莲派人将叶朝阳叫到她的办公室，卢玉莲仍然对叶朝阳非常热情，先给叶朝阳泡上一杯清香可口的绿茶，见叶朝阳不抽烟，自己点上一支，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品尝尼古丁的味道，不紧不慢的端详着叶朝阳，迟迟不开口。

叶朝阳耐不住卢玉莲那灼热的目光，问道：“卢玉莲，叫我来有什么事？”

“英弟……不，英哥，你就不能叫我一声莲妹吗？叫莲姐也比叫卢玉莲好听啊！你可知道，我好伤心好伤心啊？”

“你觉得你配吗？”

“自从‘八一三’事件后，我可是一星半点的坏事都没做啊！即使批斗走资派，也只是走走过场，再没有给谁戴过高帽子，也没让任何人跪过吧？更没发生过武斗事件吧？”

“哼！”

“我知道我的事你该听说了，可……可那不怪我啊？”

卢玉莲担任革委会副主任以后，负责妇青联、文教宣工作，这让她得意忘形起来，竟然和张国志、刘卫东、梁三星拼起酒来，结果被这三个畜生轮奸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你和你父亲的势力也不小啊？”

“听……听刘卫东说，是我喝醉了，把张国志当成了你，是我主动找的他……们。”

“刘卫东的话你也相信？那又为什么继续和他们鬼混？”

“你这是吃醋？不会吧？”

“哼！别自作多情？”

“英弟，我说出来不知你信不信？一个女孩家出了那样的丑事，我恨不得一头撞死，怎还会有第二次？谣言你也信？我虽然长得丑，但绝不是水性杨花的人。想不到连你也这样看待我？……呜呜……”。

“对不起，莲姐，是我先入为主，错怪了你，诚心向你道歉！”

“一个‘莲姐’，让我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啊！”

“对不起！”

“自那次事以后，我知道我再也不配你了，我虽然忘不了你，但我也想开了。英弟，你还要我这个姐姐吗？”

“当然要啊！叶朝阳何时会做忘恩负义的事？”

“谢谢你！刘卫东已经答应娶我为妻……”。

“你这么这样糊涂？刘卫东是想借着你父亲和张孝田的势力往上爬，等他爬上去以后，就会把你甩掉。”

“也有人告诉我了，可是……可是我已经有了，刘卫东不嫌弃我，又是光明正大的结婚，总比我一个大姑娘生孩子，要好看些吧？”

“唉，你的下场将非常惨！”

“是我这个癞蛤蟆一心想吃天鹅肉应该落到的下场，……”。

“莲姐……”。

“好弟弟，你听我把心里话说完好吗？去年，机械厂的罗科长竟然托张孝田向我爸爸提亲，我爸爸妈妈都同意了，并将我的好期都定下了。他比我大了七岁，又是二婚，但他长得也算可以，完全对得起我，可我坚决不同意。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心里装满了你，任何人也放不下了。后来就开始了文化大革命，我为了能够让你对我另眼相看，就成立了红卫兵组织，在学校里发展不起来，我就和县直机关各红卫兵组织联合，又和城关公社的刘卫东实行了大联合。不能不说张国志在县城里太臭了，他只好跑到四公社找到梁三星，使我们的队伍壮大起来。我的愿望达到了，在清水县城我可以说一不二。我虽然长得丑，但我也是有一定的能力的，清水县谁不对我刮目相看？连你也对我‘另眼相看’了。但你却对我越来越遥远，如果我知道会遭到你的反对，我情愿去和你一起学习科学知识，也不愿当现在的副主任。第一次受到你的批评后，我的心是多么痛苦啊，真想洗手不干了，可我又想到，如果我能掌握到权力，清水县就没人敢对你不利。你现在该知道你的三哥梁三星是个什么人了吧？但你还不知道他和张国志为什么刚联合又有了矛盾的。梁三星一到县城就看上了一个女孩，还没容他得手，那个女孩就被张国志强奸了，为此两个人打了一架，张国志吃亏不小，还是我和刘卫东赶到，才劝解了他们。你的三哥张口合口是保护你，其实是梁三星怒气未息，借你的名报他自己的仇而已，直至革委会成立前夕，张国志为了能够得到四公社红卫兵的支持，也不知在哪里找到一个大美女，原封未动的送给了梁三星，他们的矛盾才化解。我说这话你要不相信，你可以问问那个女孩，她就是梁三星的办公室秘书……”。

第十四回 第二章

叶朝阳对张国志和梁三星的矛盾根本不知道，他虽然知道梁三星有点怕和他争夺财产，却从没有怀疑过梁三星会害他。还是梁志刚来到县城，问起那封信的事，才引起叶朝阳的怀疑。梁三星是结了婚的人，他的妻子来找他，梁三星竟然避而不见。是他的妻子万般无奈找到了叶朝阳。叶朝阳知道梁三星并没有下乡，就到县委找梁三星。他那灵敏远胜于常人的耳朵，让叶朝阳听到了梁三星的真心话。叶朝阳真的没有想到梁三星会恨他这样深，竟然提出将自己下放到最边远的生产队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还不准他和胡玉芹在一起，要让他永远留在那里，那说话的口气真的是恶狠狠的。后来他又不知道为什么又将胡玉芹和他分到一起，心中估计可能是他的燕爸爸力争的吧！

卢玉莲继续说道：“英弟，你知道你的郭妈妈为什么非要和你在一起？你最心爱的芹妹又为什么能和你在一起吗？是他们商量好要在那里好好的整整你，并告诉了二十一公社的革委会主任，当然是他们的爪牙。我听说后，心里也非常矛盾，你和胡玉芹的关系越来越明显了，我想得到你已是不可能的了。我能不恨吗？恨你也恨胡玉芹，真想让他们替我报报仇。可是一想到你那苦难的身世，就让我恨不起来，嫉妒没有战胜良知。胡玉芹是我在学校里第二个愿和说话、愿帮助我的人，也把我看成亲姐妹，所以，我恨她也恨不起来。如果让胡玉芹和你分开，到十九公社去，那么，胡玉芹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张国志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我就背地里和你的燕爸爸说了，又向我的爸爸求情，在许多人的反对下，梁三星才不得不让步。我知道郭大娘非常瞧不起我，我就故意说给你的好朋友秦国良知道，说他们会在二十一公社整你，只有郭大娘才能救你，等等，秦国良信以为真就告诉了郭大娘。你想啊，郭大娘随身带着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生活标准要和县委书记的一样。就这一条哪个生产队愿意接受你？你走一步郭大娘就跟一步，你劳动郭大娘也跟着去劳动。有谁又敢让八十岁的‘革命的老妈妈’去干体力活，他们只好把你、顺便也把胡玉芹养了起来。我们一起毕业的老三届同学，没有路子的又有几个分配了工作？你只不过到二十一公社散散心而已。他们接到二十一公社打来的电话后，只好又把你调回来。在学校里教书风刮不着，雨淋不着，总比你在农村‘滚一身泥巴，练一颗红心’强吧？”

叶朝阳闻听好一阵感动，想不到卢玉莲对自己如此爱护，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可那次回来他的郭妈妈竟然受了风寒，一病不起，几天后就撒手而去，让叶朝阳什么时候想起就想痛哭一场。他不但失去一个保护他的人，更失去一个最疼他的亲人。郭大娘去世后的第三天，他的燕妈妈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