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英哥,让他……”,梁素琼话没说完就看见了叶朝阳,惊喜地叫道,“英哥……”。
“什么事,这样急?”叶朝阳问道。
“快点走,快!县里很快就会来人抓你!”
“抓我,为什么?”
“我的英哥,快点逃出去吧?现在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梁素琼说话时已带泣声。
“好姐姐,你就简明扼要的说一下?”胡玉芹也着急地说。
“还说什么?姓张的已经坐稳了金交椅,再用不着你这马前卒了。他捏造了你十八条大罪,县革委已经批准逮捕你,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县革委几个成员因提出不同意见,有的被下放,有的已被抓进大狱。就连邵部长(县革委成立后,邵武升任武装部长)和朱副局长也被下放到十九公社去劳动改造。刘卫东意见把所有的异己清除了县革委,各部门负责人也全部换上了他的人。刚才刘卫东打来电话,让张国志看好你,说公安局的车一会儿就到。我的英哥啊!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还是快点逃出去吧?就算我求你了!”梁素琼哭求道。
“想逃?嘿嘿,太晚了。梁素琼,你的党性哪里去了?竟敢通风报信。从现在起,你的党委秘书也就别干了!”
梁素琼一见张国志带着几个武装部的人来到,知大势已去,叶朝阳被捕已是在所难免,不忍看这令人伤心的场面,教了声“英哥”,哭泣着跑了出去。
叶朝阳和胡玉芹双双走了出来,愤怒的目光望向张国志,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张国志一见叶朝阳走出来,急忙向后退了几步,慌乱中掏出枪来,指着叶朝阳说:“叶英,你还想逃吗?”
“逃?叶朝阳从来不识这个字。哈哈,是我失策了,想不到你比我想像的还心狠手辣,下手这样快!”叶朝阳身处险境,仍然镇静地说。
张国志见叶朝阳如此,唯恐自己再失态,强自镇静一下,冷笑道:“嘿嘿,我们彼此彼此。你不连做梦都想把我推上断头台吗?可惜是我胜利了,你将成为阶下囚,等待着我去送你上西天,嘿嘿,哈哈,唔哈哈……”。
张国志发出一阵得意的狞笑。
叶朝阳仍然平静地说:“张国志,你也得意过甚,即使我死了,人民也不会放过你的!”
“那是以后的事,英弟啊英弟,眼前你却难逃这一关!”张国志一挥手,武装部的几个人用长短枪指向了叶朝阳。
“张国志,你也别张牙舞爪,仗着几条枪就想奈何我,但我也不愿背上拒捕的罪名,这不是叶朝阳之所为,”
张国志自然知道叶朝阳的厉害,闻听叶朝阳不愿拒捕,才松了一口气,不由“嘿嘿”一声冷笑:“算你是明白人,我更不愿为难你,公安局的车一会儿就到,你不跑,我们就不会开枪。”
“张国志,叶朝阳究竟犯了什么罪,你要逮捕他?”胡玉芹突然问道。
“芹妹,这还用说吗?叶朝阳身犯一十八款大罪,哪一条不该逮捕他?若不是我张国志爱才,怎让他逍遥这么几年?可他仍不知进退,让他当支部书记,竟敢明目张胆的妄图复辟资本主义。全县口粮标准只准分到180斤,他却胆大包天的分到280斤,公然与以刘卫东为首的县革委唱对台戏,企图挖空社会主义墙角……”。张国志长篇大论道。
胡玉芹打断张国志的话,说:“张国志,你说你爱才,叶朝阳是你保护下来的,你就是他的后台了?具体到叶朝阳所作所为,难道不是你张国志批准的吗?军令状上明明写着,在国家、集体、个人三兼顾的前提下,可以多交、多储、多分,要不要我放段录音给你听听?”
张国志想不到胡玉芹当时又留下录音,更被一连串的质问弄得张口结舌,十分狼狈。但他不愧为一代枭雄,一瞬间就恢复了镇静,“嘿嘿”一笑道:“芹妹,你身为反革命的女儿,更要与阶级敌人划清界限,大义灭亲,迅速站到毛主席革命路线上来,才是你惟一的出路。叶朝阳犯罪事实清楚,已被定案,你是翻不了的。”
胡玉芹正欲反唇相讥,被叶朝阳止住道:“芹妹,何必与这样的人浪费口舌?妄加之罪,何患无词?莫须有的罪名他随时都可以加的。要相信我们的党,早晚会收拾这伙败类……”。
张国志打断叶朝阳的话说:“叶英,你不要再做梦了,你费尽心血写的上告信都成了一堆废纸,在我抽屉里锁着呢!要不要我拿给你看看?”
“这么说我又失策了?”
“嘿嘿,我明白的告诉你,你在四公社一言一行都有人向我报告,包括你托什么人发的信,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的只有一封到了地区,昨天刚被退回来,共计七封对不对?我早告诉过你,你逃不出如来佛的手心,还是老老实实的伏法吧!”
“可是,你却失算了!还有一封你没有截取,恐怕早已到了省革委。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是托张惠发出去的。”
叶朝阳其实只写了七封,所谓还有一封,只能算是口信。叶朝阳也估计到了张国志会想尽一切办法截取他的信件,就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向秦国良说了他的打算,让秦国良把情况如实告诉张惠,由张惠再写信寄往省革委。这虽然只是拜托信,可张惠不愧为叶朝阳的红颜知己,不但向省革委发了信,还在数十天后请假探亲,才救了胡玉芹一命。这是后话,下文自有交待的。
且说张国志闻听还有一封没有截到,心中非常窝火,更感道害怕。见孙猴子不在身边,火又无处发。恰在这时,一辆囚车开了过来。从车上第一个下来的是一个年龄二十多岁的人,矮墩墩的个子,穿一身便服,袒胸露腹,长长的大背式头发抹得油光发亮的,令人一看就知是流氓阿飞型的人。
想不到第二个下来的却是朱副局长。朱副局长现在实际上是公安局的一把手,因老局长已经病逝,由于两派势力的严重对立,使得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近阶段的工作都有朱副局长承担。朱副局长的到来,使叶朝阳有点发愣:梁素琼不是说他已被下放了吗?胡玉芹不是说朱副局长会想办法救自己吗?怎么他来逮捕自己?
叶朝阳正在发愣之时,那位穿便衣的人,用手指着叶朝阳问张国志道:“张大哥,这位就是叶朝阳?”
“正是叶英!兄弟你来我就放心了,不过,他的武功盖世,你可要多加小心!”张国志说道。
穿便衣的人仔细打量会儿叶朝阳,说道:“长的也不怎么样啊,还没有我帅呢?却竟敢与我大哥作对?哼!不论你武功多高,落到我手里算你有福了,你总有孙猴子的本事,我也叫你八卦炉中化为汁!”
穿便衣者本以为叶朝阳会低头向他跪地求饶,不料叶朝阳昂首挺胸,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把他看在眼里。穿便衣者不由恼羞成怒,大喊道:“来人,给我‘坐飞机式’铐起来,脚上用双镣!”
早有两个公安战士拿着脚镣手铐走了过来。就听朱副局长喝道:“慢,不许虐待!”
“姓朱的,你想保护反革命?你不要忘了,明天你就要劳动改造去!”穿便衣者大怒道。
“刘卫彪,你不就是仗着你的堂兄是县委书记吗?你也不要忘了,明天你才能上任,公安局长的宝座你还没有坐上,你发什么威?”朱副局长反唇相讥道。
原来,这位穿便衣者竟是县委书记的堂兄弟,具体凭什么能当上公安局长就可想而知了。此时的刘卫彪被朱副局长一顿数落,脸上一阵青,一阵黄,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朱副局长走到叶朝阳面前,说:“朝阳,不要硬来!我们的党终有一天会收拾这些跳梁小丑的。”
叶朝阳至此还能说什么,只好惨然一笑,向朱副局长点点头。朱副局长偷偷地擦去即将滚下来的泪,向身边的公安战士要来一副手铐,给叶朝阳戴上。叶朝阳回头望一眼胡玉芹,什么话也没说,就快步上了囚车。
胡玉芹望着即将开走的囚车,凄然地叫声“英哥”,就失去了知觉。
囚车开动了,叶朝阳目睹昏了过去的胡玉芹,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两行热泪顺腮而下。叶朝阳此时才明白了胡玉芹为什么要急着怀孕的良苦用心。啊!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秦素兰的前车之鉴将等待着胡玉芹去履行。叶朝阳在心中痛苦地叫道:“芹妹,千万不可啊!命运了我叶朝阳,你要活得更幸福,世界上好男儿有的是,可不能再学你妈妈了……,对孩子,但愿也能有个女孩,她会迎来百花盛开的春天的。”
坐在叶朝阳身边的朱副局长掏出手帕,轻轻的给叶朝阳拭去眼泪,说:“朝阳,坚强些!玉芹不会有事的,她是个坚强女子!”
叶朝阳感激的点点头,囚车终于开走了。
第十六回 第一章
第十六回
山穷水尽舍身救情郎
天昏地暗迷途双殉情
第一章
且说昏迷中的胡玉芹突然被人扶着,那罪恶的手一接触到胡玉芹的玉体,就使胡玉芹激灵灵打个冷战,猛然清醒了过来,睁眼一看是张国志,就愤怒的挣脱张国志的怀抱,顺手一掌打在张国志的脸上。
挟怒而发的一掌打得张国志口角流血,脸上几个手指印清晰可见。张国志顿时恼羞成怒,但一看是胡玉芹,脸色又慢慢的缓和了过来,边用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边说:“芹妹,我可是好心好意啊!想不到你为了他人竟然恨我如此之深!”
胡玉芹切齿道:“张国志,血债必用血来还,只争来早与来迟!我也警告你,少在我身上打主意,你的阴谋绝不会得逞的。”
张国志见周围仅有自己的几个亲信,就说道:“芹妹,你这又是何必呢?我爱你并不亚于叶朝阳爱你啊?只要你答应我,一切都可以依你!”
“你别做梦了,我生是叶家人,死是叶家鬼,此志海枯石烂,绝不变更!”
“芹妹,不要任性好不好?堂堂的书记夫人总比反革命家属强!答应我的话,你就可一步登天,你何乐而不为呢?”张国志见胡玉芹不理不睬,就又说,“芹妹,你如此不义,我也不难为你,对你仍网开一面,监狱的大门为你敞开着,允许你随时探监。不过,张国志的门也随时为你开着,你要求的条件我都会答应的!”
张国志把话说完,就带着他的亲信爪牙喝他们的庆功酒去了。
胡玉芹呆呆地、呆呆地站在那里,好久好久都没有动,她好象失去了知觉一样。早就饮泣着站在住室门口的梁素琼来到胡玉芹身边,默默地扶着胡玉芹走回住室。真是流泪眼碰见了断肠人,清醒过来的胡玉芹叫声“琼姐”,就伏在梁素琼身上痛哭起来。梁素琼也紧紧地抱着胡玉芹泪如雨下,房门虽然紧紧地关着,可二人那令人断肠的哭声却穿透墙壁、越过门窗传了出去,附近住室的人也都同情的落下了悲愤的泪,但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劝说一句。是的,叶朝阳已被打成反革命,胡玉芹又是反革命的女儿,在那个时代,谁敢引火烧身,唉,只叹世道的不公平,让牛鬼蛇神、地皮流氓乘机占领了世界,恶人当道好人不得过!唉,叹息归叹息,悲伤归悲伤,叶朝阳被抓走了,留下胡、梁二女的哭声,震憾着着人心,不得不使人们深思。
天逐渐黑了下来,夜色笼罩着整个公社大院,前院党委办公室内,早已是灯火通明,但再不是腊烛煤油灯的时代了,自叶朝阳建成广播站后,公社大院内便用上了电,日光灯把办公室照耀得如同白昼,方桌上的鸡鸭鱼肉、山珍海味,被吃掉了大半,两瓶中国名酒——宋河粮液已经所剩不多了,桌子周围的饕餮者们大都也现出醉态,外号“孙猴子”的公社革委会副主任孙卫彪醉态更甚,就见他摇摇晃晃的端起一杯酒,站起来说:“各位,为了张书记的高升和斗倒了叶朝阳的胜利,也为了即将到手的如花似玉的夫人,我提议再干三杯!”
刘革命副书记没待其他人响应,便说:“老孙,我的酒量有限,我看大家也都喝得差不多了,不如让张书记给我们讲讲下一步的打算,我们也好心中有数。”
众人立即响应,“孙猴子”扶着桌子坐下后,更是热心,拍了几下桌子说:“还是老刘说的对,就请张书记讲讲!”
孙猴子边说边又贪焚地端起酒杯,一半倒进嘴里,另一半却泼洒在身上。
张国志“嘿嘿”一笑,对孙卫彪说:“你小子也别再逞能了,眼看就要往桌子下面钻了,还喝?”
众人轰地一声笑了,笑声一停,张国志说:“我现在总算坐上县里的第四把铰椅,叶朝阳蹲进监狱,我官也有了,仇也报了,还愁什么,今后将会一帆风顺的。”
刘革命问道:“胡玉芹真如您所说的那样,会主动向你求婚吗?”
“嘿嘿,她不向我求婚,她心爱的人就出不来,不过,还需要你们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