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靠你支撑这个家呀!”
叶朝文说完,擦干眼泪,急急忙忙的上工去了。
叶朝阳也不敢怠慢,望了一眼双亲,拿起一个馍塞在叶朝武手里,让他快上学去,自己也忙奔向饲养室。
晚上,由于大队干部都去喝喜酒去了,无人主持批判会,叶朝阳一懒懒的回到家。侍候双亲睡下,就信步来到村后叶雷的坟上,欲哭无泪,欲说张不口。只是默默地、默默地望着叶雷的坟头,一任那活跃的大脑去浮想联翩:好象又听到了胡玉芹那“活是叶家人,死是叶家鬼”的誓言。如今爱侣已成他人妇,洞房花烛夜也成为事实,再也没有能力挽回了,从今往后可能会成为陌路人吧?
第十七回 第三章
第三章
胡玉芹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令叶朝阳想不通,也令叶朝阳担心。叶朝阳继续想道,难道芹妹的笑脸是为了遮蔽她的阴谋?她绝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即使在被迫的情况下也不会转变这样快,她究竟有什么打算呢?乘洞房花烛夜、张贼酒醉之时刺杀他?可芹妹是见杀鸡都害怕的人,她不敢啊!善良的心也使她下不了手啊!嫁给张贼是使用的苦肉计?用她那层出不穷的智慧,迫使张国志自己给自己挖下坟墓?今天便是一个例子,一个公社书记竟敢把中央三令五申“反对铺张浪费”的政策丢在脑后,而大操大办婚礼,这是不是芹妹做的手脚呢?估计不太可能,张孝田当了几十年的干部,是不会让张国志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的。还有刘卫东也会给张国志把着这一关,要不然除非刘卫东想丢卒保车?张国志陷害自己不说,他打死郭书记、污辱女学生、在四公社明目张胆的玩女人,已有许多人在上告了,也可能是秦部长调查出了燕爸爸的车祸的真相,掌握了张国志的犯罪的证据。可能刘卫东听到了什么风声,背地里派人纵恿张国志大操大办,明着再治他的罪,以此来提高他的威望,这样的事刘卫东是能做出来的。也可能是张国志胆大包天,自以为坐稳了江山,就得意忘形起来,自己给自己挖好了坟墓。也可能是芹妹想打进他们内部,掌握到更多的证据,一举摧垮他们的四人团?可芹妹应该明白,张国志是蹦达不了几天的,党中央会拨乱反正的,我们的党也绝不会让他们继续占领政治舞台。刘卫东的垮台可能会得几天,他隐藏得太深了。即使这样斗倒了张国志,未免也太不值得了。芹妹笑脸的内心可能在滴血,芹妹啊!你今后的日子将怎样过,滴血的心和着笑脸的日子是不好过的。苦了你啊!芹妹。都怪为夫……为兄无能,不能保护你,为兄的心也在滴血。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命运吧!有人说“命运,不过是失败者无聊的自慰,不过是懦怯者的解嘲”,自己是失败的懦怯者,命运二字才会在脑海里显现。可能创造“命运”二字的人,也有过如此悲惨的失败,不然,怎么会制造出种种命运之说呢?也只有失败者,才会相信命运的安排。那些成功者绝不会说是命运安排的。是的,可能是这样吧!难道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叶朝阳想不通,不是他笨,而是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使他那灵活的大脑麻木了,失灵了。自回到小叶庄,叶朝阳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就是这样默默地、默默地坐在叶雷的坟前,一任那黑夜过去,黎明的到来。叶朝阳此时的表现,正应了他向胡玉芹说的话。
那还是66年暑假的事,本来郭书记想趁暑假期间让叶朝阳到十九公社和他一块儿去蹲点,可叶朝阳说出他的打算后,郭书记就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意见,让叶朝阳一个月后再去体验生活。叶朝阳和胡玉芹回到家后,请了几个人,白天脱坯打墙,晚上拉土,终于在二十天后,一座新草房出现在小叶庄的东头。房子盖成了,胡玉芹整整掉了十斤肉,让叶朝阳心疼得不得了。这一天晚上,叶朝阳和胡玉芹信步来到叶雷坟前,向叶雷默祭了会儿,双双坐了下来。叶朝阳说道:“谢谢你,芹妹!这二十天让你吃了大苦。”
“英哥,你总把我当外人,老哥哥在这里躺着呢!你忘了他可没忘,我们自己的事,我们不出力,让谁出力去?只有自己出汗建造的房子,住进里面,才会心安理得,才能体会出劳动者的伟大。”
“这么说,你真的乐意和我……?”
胡玉芹害羞的低下头,半天才说:“英哥,你呢?”
“我不知道,不过,若是真的没有了你,我会失眠,我会神经,我会竭斯底里的狂喊大叫,我会……唉。我可不敢这样想。”
“真的吗?英哥。”
“难道为夫说话还是假的不成?”
“你……你真坏!”
“哈哈……”。
“英哥,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任何人也分不开我们。不愿同日生,但愿同日死,这样,你就不会失眠了吧?”
“呀?芹妹,你真是我的好……”。
“英哥,你再坏,我……我就回家了。”
“好好,说正经的,我准备明天就到十九公社去,锻炼锻炼是有好处的,跟着郭书记会学到不少课堂里学不到的东西。”
“好,你去吧!我会过几天再走。”
“我真想带着你一块儿去。”
“哟,英哥,你怎么变啦?怎么儿女情长起来了?只要我们心心相印,岂在乎朝朝暮暮?郭书记叫你去,是想重点培养你,你应该好好向他学习,哪能时时想我?倘若我真的和你一块儿去了,人家会说叶英上任先带个媳妇,真没出息?”胡玉芹自己说漏了嘴,害羞的低下头,“吃吃”地笑了。
叶朝阳也不由一阵大笑,笑声充满了对锦绣前程的幢景。
如今叶朝阳坐在叶雷坟前,好象又听到了胡玉芹那“吃吃”的笑声,视觉内页模糊出现胡玉芹那害羞的笑容,叶朝阳神经质的伸出手抱向胡玉芹,可是只能摸个空。叶朝阳禁不住又痛苦的呻吟一声,麻木的脑袋更麻木了,失灵的头脑更失灵了。他不言不语又不动,只是呆呆地、呆呆地坐在叶雷坟前,一任那时间的飞速流失。
洞房内,张国志喝下三杯酒后,醉意更甚,强自支撑着站了起来,醉眼乜斜的望着胡玉芹,说:“芹妹,快……快扶着老子睡觉去,让我……好好……尝尝……鲜。”
张国志边说边醉步趔趄的走向胡玉芹。
胡玉芹含羞的脸更红了,急忙听话的上前扶着张国志。张国志却真的醉了,整个身子几乎全部倒在胡玉芹身上。就在这时,猛听张国志惨叫一声。只见他圆睁双眼,一手抓住胡玉芹的头发,一手抓向腰间。再看胡玉芹双手握住一样东西,一会儿往前推,一会儿往后拉。
呀!真的被叶朝阳料中啦!胡玉芹几天的笑脸竞为的是这一瞬间。
原来,胡玉芹被抢救过来后,知道张国志不会大发慈悲放过她和叶朝阳,就暗暗想注意。明着刺杀张国志,胡玉芹自知很难杀死他,乘其不备下手暗害,是很难有机会的。张国志的武功对于叶朝阳是不值一提,但对于一般会武术者,包括她胡玉芹在内又根本不值一提了。不杀死张国志,她和她的心上人就永无出头之日。所以,胡玉芹忍受着心中的痛苦,换上了笑脸。想不到张国志不愧为“酒海”的称号,喝了那么多酒还要干那种事儿。胡玉芹心中骂道:“张贼,张贼,我的身体岂是你所能玷污的?为了替所有的受害者报仇,只好让你早点见阎王了!”
不料,张国志个子比胡玉芹高了许多,飞快的一刀,竞刺在了张国志的肚子上。张国志毕竟是练了二十多年武术的人,虽然醉了,但求生意志促使他自卫和反抗。
胡玉芹往前刺不进,只好改推为拉,想拔出刀子再刺。想不到张国志受伤后,力量也是非常大的。胡玉芹竭尽余力,怎奈刀子拔不出也刺不进。鲜血顺着张国志的手往下流,也随着二人的互相用力,血箭不时的喷在胡玉芹身上。
可能是张贼命不该绝,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撞门声,一会儿,孙卫彪就领着几个人撞开门,跑了进来。
原来,瘦猴子孙卫彪虽然早已娶妻生子,可如花似玉的胡玉芹,使其馋涎欲滴。张国志的新婚之夜,别人都散去了,孙卫彪却淫心大起,就不声不响的蹲在窗户下偷听二人的情话。忽然听到张国志的惨叫声,孙卫彪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观看。急忙喊来了人,这才救了张国志一命。
黑暗即将过去,黎明眼看就要到来。
叶朝阳几天没有睡觉,此时仍无睡意,麻木的大脑映现出毛主席的《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不由低声吟咏出来:
小小环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叫,几声凄厉,几声抽泣,蚂蚁缘槐夸大国,蚍蜉撼树谈何易。正西风落叶下长安,飞鸣镝。
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振荡风雷激。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叶朝阳吟完这阙词,呆呆地思考着词中含意。词中的苍蝇、蚂蚁、蚍蜉代表的是谁呢?是自己还是张国志那一伙?谁又是害人虫呢?伟大领袖为什么不指名道姓呢?唉,对了。自己是反革命份子,那可能自己便是害人虫了。毛主席的信中不也说,自己步了四十年前反动派的后尘吗?自己是苍蝇,自己是蚍蜉,自己是害人虫。可自己害了谁呢?张国志?对,自己曾发誓要把他送上审判台。可这是为人民报仇,为郭书记申冤啊!毛主席词中的苍蝇、蚂蚁、蚍蜉指的不是自己,是张国志、刘卫东那一伙,他们才是害人虫。要扫除害人虫,全世界才能无敌人。要扫除害人虫,就要靠武功,自己还会不会呢?叶朝阳麻木的大脑记不清了。
叶朝阳翻身站起,一个趔趄,几乎使他栽倒。原来是坐的时间太久,腿麻了。叶朝阳慢慢的活动了一下。待麻木感消失,就在叶雷坟前练起叶家拳来。可惜他脑袋木木的,套路招式都记不清,再加上他几天以来很少进食,一天十几个小时繁重的体力劳动,消耗去的体力蚂蚁得到补充,叶家拳打了不到三十路,就气喘咻咻,大汗淋漓了,不得不停下来。可能是汗水浇醒了他那即将神经失常的大脑,灵光突的一现,自己叫着自己的名字:“叶英啊叶英,你可不能神经啊?更不能倒下去。国家不需要你,双亲病卧于床,需要你去服侍。两个弟弟更需要你为他们做主。千万不能再胡思乱想了,要吃饭,要练功。”
叶朝阳想到这里,呼吸也逐渐平静下来。面对着即将出现的曙光,坐了下来,准备练一会儿静坐吐纳功,以求恢复几天来过度消失的体力。
突然,耳鼓内传来了:“英哥,英哥”的叫声。叶朝阳心中吃了一惊:是谁在村中叫自己呢?压!是边走边叫的,好象是琼妹的声音。她不是在公社吗?难道出了什么事?总不会是芹妹出了事吧?自己再经不起折腾了。
想到胡玉芹,叶朝阳激灵灵打个冷战。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恰逢梁素琼跑了过来娇喘吁吁地叫道:“英哥,英哥,快想办法,芹妹出事了!”
叶朝阳闻听,真的是他的芹妹出事了,头一晕,几乎栽倒。
梁素琼忙扶住说:“英哥,你怎么啦?”
叶朝阳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快说芹妹怎么啦?”
“芹妹趁张贼醉了,刺杀了他……”。
“胡闹,要能杀他,何必让他去杀?我一掌就能让他变成血泥,杀死没有?”
“没有,可能是他命不该绝。听说只刺穿一节肠子。”
“命不该绝,命不该绝,命不该绝……”。叶朝阳傻傻的、呆呆地,反复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梁素琼吓傻了,摇晃着叶朝阳急叫道:“英哥,英哥……”。
突然,叶朝阳一把推开梁素琼,“哈哈”大笑道:“命不该绝,芹妹命不该绝。苍蝇、蚂蚁、蚍蜉命不该绝。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哈哈……哈哈,全无敌……”。
就见叶朝阳笑毕,一式“鹰击长空”,笔直地腾起两丈多高,落在树梢上。
身无半点武功的梁素琼,被叶朝阳推出去十几米远,栽了个仰八叉。梁素琼顾不得浑身的疼痛,艰难地爬起来,急叫道:“英哥,危险!求求你,我的英哥,快下来啊!”
任凭梁素琼喊破喉咙,叶朝阳仍然在树梢上腾来腾去。突然,附近有人喊道“不好”,就见上面的叶朝阳跳跃中,忽然平着身子落了下来。
从两丈多高的树上落下,焉有命在?梁素琼大惊失色,张大着嘴,竞没有喊出声音来。
这时,一条高大瘦长的人影,从几丈外一式“凤凰展翅”飞上高空,适时的用左手挟住昏迷不醒、正在急剧下落的叶朝阳,右手一抓手边的树枝,二人下坠之力被减缓了。来人趁机使用一式“蜻蜓戏水”,抱着叶朝阳稳稳地落在地上。但看来人高空救人的几个绝技,可见此人的武功已非一般。
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