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高兴地叫道:“玉芹,玉芹,快来看看是谁来了?”
胡玉芹跑出屋子,见小院里一男一女正在亲热地和李大婶说着话,胡玉芹看傻了,看呆了,身形摇摇欲坠,天哪,这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英哥吗?他那宏亮的声音,优雅的谈吐说明他好了,他不在神经了,天哪,谢谢你!
此时的叶朝阳一见胡玉芹,急忙健步走了过来。胡玉芹忘记了害羞,忘记了旁人,跑着扑进叶朝阳怀里声泪俱下,说道:“英哥,英哥……。”
叶朝阳也紧紧地搂着胡玉芹,泣声说:“芹妹,芹妹让你受苦了?”
旁边的李大婶目睹这感人的场面,轻轻地擦去眼泪,唯恐惊醒了这一对沉醉在幸福中的伴侣,悄悄地离开了。
刘子英也悄悄地把带来的东西提到了牢房里,心中也为叶、胡二人的不幸遭遇而难过,流下了辛酸的泪水,唉,这可能就是命运吧!若二人知道,叶朝阳已与梁素琼结婚,此二人又该怎么去想呢?叶朝阳爱着的是胡玉芹,可被梁素琼占先了,叶朝阳能接受吗?医生曾经说过,叶朝阳的神经虽然恢复了,但还比较脆弱,严防类似的精神刺激,引起再度复发。如今梁素琼可能也该生下孩子了吧!叶朝阳回到家里,能接受得了吗?十几天以来,这个问题就缠绕着、困惑着刘子英,怎么办呢?自己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为叶朝阳治病,可象这样的事情该如何处理呢?
此时的叶朝阳发现二人离开,忙同胡玉芹一块来到屋里,胡玉芹也自知失礼,抓住刘子英,眼含热泪说:“好妹妹,谢谢你,谢谢……。”却激动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刘子英说:“芹妹见外了,英哥对我的恩德,我无以为报,为他治病是我应该做的呀!”
胡玉芹激动异常擦去眼泪,正欲说话,却听小玉昆“哇哇”的醒了,胡玉芹忙说:“英哥,快看你的儿子,他在叫爸爸呢!”边说边抱起玉昆送给叶朝阳。
小玉昆不哭了,瞪瞪地看着自己的亲生爸爸。
叶朝阳呆呆地看着,好半天才明白过来,猛然把小玉昆举起来哈哈大笑说:“儿子,昆儿,哈哈我有儿子了!”说着说着,一手抱着儿子,一手又猛然抱起胡玉芹哈哈大笑,在屋内转了几圈。
胡玉芹含羞地说:“英哥,快放下我,子英妹妹笑话了,别吓着孩子。”
叶朝阳这才把胡玉芹放下,刘子英也高兴地接过小玉昆,喜欢地逗着小玉昆说:“芹姐,你看他长得多像英哥,活脱脱地小叶英。”
叶朝阳也走过来仔细地打量着小玉昆,心中祝愿道:“昆儿,你可要象巍巍昆仑山那样高大坚强啊!要经得住风吹浪打,别象爸爸那样经受不住风刀雨剑,那样脆弱地倒下了,你要迎风傲霜,顽强地茁壮成长吧!”
胡玉芹接过孩子,背过身去给孩子喂奶。
刘子英说:“芹姐,我想给你商量个事。”
“哟,好妹妹,什么事这样严肃。”
“英哥的神经是恢复了,怕的是他再受刺激,而且仍然需要吃药,我想把他带走,到我那去住一阶段,等他完全好了,再让他回来,可英哥死活不愿意,你若同意我的看法,帮我劝劝他好吧!”
胡玉芹不答反问道:“妹夫呢?怎么没见他回来。”
“他早已在一个月前便回去了,也多亏了他四处借钱寄来,英哥的病才得以治愈。”
“子英妹妹,你我情同姐妹,大恩我不言谢了,可是再让英哥到你那去,妹夫会同意吗?你如此待英哥这样好,又万里迢迢地搭车坐船在一起,会不会引起他的误会,他又会怎样想,并不是我不信任他,在这方面男人往往都是自私的,是不允许自己的妻子,把爱分给另一个人的,若引起分歧,让我和英哥怎么受得了?”
“不,芹姐,玉力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他有和英哥一样的胸怀,他也知道我和英哥是清白的,他更敬佩英哥的为人。“
“这么说,是我多心了,我很赞成你的想法,英哥是不能再受刺激了,出去散散心也好。”胡玉芹说到这里转脸对叶朝阳说:“英哥,你就听子英妹子的安排吧!到海南岛住个一年半载的,等身体完全康复了再回来。”
叶朝阳说:“不,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这里的人民需要我,我不能贪图安逸离开,我要加倍地报答党和人民对我的教育和关怀,今天我就向他们要求工作去。”
“英哥,现在的形势,仍对你不利,张贼虽然潜逃了,可刘卫东仍掌握着县里的大权,他不会使你趁心如意的。”
“听子英妹妹说,地革委不是恢复了我的名誉吗?并说等我病愈后会给我安排工作的。”
“唉,英哥,你不要想得太简单了?听同学们说,那次九月事件后,许多为你主持正义的人都遭到了打击报复,连朱局长也被下放了,可喜的是梁三星作恶多端,被降职到一个公社当副书记去了,‘四人帮’虽然解体了,但刘卫东的势力仍然非常大,四公社的新书记是刘革命,副书记是孙卫彪,便可想而知了。”
“这么说,我只有找刘卫东要求了,他不论给我个什么工作,我都会为党工作为人民服务的。”
县委办公室内,刘卫东正和几个人打扑克牌。一见叶朝阳进来就站起来欢迎道:“朝阳,病好了?真让人挂心!你的病使我们的党遭受到了不可估量的损失,我们县的人民离不开你啊!”
“谢谢你的关心!刘卫东,我是来要求工作的。”叶朝阳说道。
刘卫东边让叶朝阳坐下来,边令通讯员给叶朝阳斟上茶,说道:“工作问题先不要慌吗?好好的养养病,等你的身体完全康复后,我会给你个不小的官职的。不过,现在是不行的。各公社、各部门都官满为患,总不能将别人打下去,让你上任吧?有机会我会给你安排的。现在你先回到小叶庄,好好养养身体吧!”
刘卫东心里却说道:“叶英啊叶英,经过这次魔难,还不向我靠拢?你他奶奶的真是个榆木圪塔,最起码也称我一声刘书记,让我在你面前也有一点成就感!他奶奶的,一见面还叫我刘卫东。既然你不承认我是书记,还厚着脸皮找我要求工作,真是他奶奶的没话找话说!”
叶朝阳说道:“我并不是来要求官职的,随便给安排个工作都行?”
“你这种带病要求工作的精神,很让人感动!既然如此,你就先回到小叶庄吧?小叶庄可是咱县最贫困的生产队之一,又是生你养你的地方,在那里好好劳动,也趁机改造改造自己的思想,彻底站到革命队伍中来,也是好事吗?”刘卫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叶朝阳愤怒地说道:“你……”。
刘卫东摆摆手说:“我知道你要说的话,虽然地委已经给你摘去了帽子,但你的错误思想仍然是非常严重的,需要好好劳动改造一下世界观。”
“我犯了什么错误?”
“不要激动吗?事实明摆在那里。你竞不顾党纪国法使两个女人为你怀孕生孩子,你已经犯了重婚罪。若不是看在你有病刚好的′上,和你我多年的交情,我会马上下令逮捕你。工作嘛,你回去好好劳动改造一下再说,我这已是法外施仁了。”
“刘卫东,你把话说清楚,谁犯了重婚罪?”
“你何必不敢承认?我说过不追究你的错误罪行,没事你就回去吧?我还等着打牌呢!已经输了好几块,请你不要再烦我了!”刘卫东说完又坐到牌桌上,打他的扑克牌去了,再不理会叶朝阳。
叶朝阳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知道再说也是无用,就无精打采的走出了县委办公室。
第二天中午,叶朝阳和刘子英回到了小叶庄。一是顺路,二也可能是刘子英故意吧?竞领着叶朝阳来到了叶雷的故居,也是现在叶朝阳的家。虽然叶朝阳在路上听完了刘子英讲说的关于梁素琼的一切,但叶朝阳猛然见到正在给孩子喂奶的梁素琼时,还是不敢相信这不该发生的事实。
梁素琼猛然见到叶朝阳,愣了一下,丢下孩子后扑进叶朝阳怀里,喜极而泣道:“英哥,我的英哥啊!你好了吗?”
叶朝阳脑袋麻木的“嗯”了一声。
刘子英抱起“哇哇”大哭的孩子,高兴地说道:“呀!是个千金大小姐。春花,多么好听的名字啊!英哥,快看看你的宝贝女儿?”
叶朝阳脸上总算露出一点笑容,怀抱着春花,心中却翻腾酸甜苦辣。
刘子英看见叶朝阳脸上的笑容又将隐退,急忙高兴地说道:“迎春花开遍地香,芙蓉国里尽朝晖。花儿的出世,定会给你和你的全家带来美好的春天!”
梁素琼见叶朝阳不高兴,就说:“对不起,英哥,我只给你生个臭妮子。”
叶朝阳虽然不愿承认这是事实,但他知道是他自己做的孽,一股愧疚之心油然而生,内疚的说道:“琼妹,你多心了,我更喜爱女儿。叶英更对不起你,让你受尽了委屈。”
刘子英唯恐梁素琼有别的想法,急忙随声附和道:“是的,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英哥在路上一听说你怀孕,就希望你能生下一个女儿。”
梁素琼是何等的聪明,哪能看不出叶朝阳心事重重?刘子英的话又是明显的在安慰自己。但她几个月前就虑及到了今天,所以并不介意叶朝阳对她的态度如何,所虑者是怕叶朝阳精神受不了,神经病会再度复发。如今见叶朝阳平静如常,心想可能是刘子英在路上做了大量的工作,不由感激的望了一眼刘子英。
刘子英也领会了梁素琼的心意,会心的点点头。随之小屋里传出了二女的笑声。
第三天莽李逵李贵和王庆开着拖拉机,带着二十多个老同学来到了小叶庄,真挚的友谊,加上叶朝阳的康复,使他们欢聚一堂,小屋里,院子里传出了长时间的欢声笑语。
然而,俗话说千里撘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同学们终于还是走了,刘子英也乘坐李贵的拖拉机离开了小叶庄,离开了叶朝阳。
叶朝阳、梁素琼和叶朝阳的全家,含着热泪送走了同学们,送走了刘子英,小屋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再也听不到了笑声。
第二十回 第一章
第二十回
夫妻相鬩一愤离故土
破镜欲圆万里寻娇妻
第一章
八月十九日,是两年后的八月十九日,离胡玉芹刑满还有一个多月。
傍晚,天气闷热闷热的,燥得人喘不过气来。劳累了一天的社员们,耐不住这违反季节、风雨欲来的燥热,三三两两的在大街上,在院子里乘凉拉家常。有的围坐在一起,一边不时地用蒲扇驱赶着蚊子和热浪,一边静听着年长者夸夸其谈的前三皇后五帝,古典风范二十四孝,暂时忘记了疲劳和炎热。
突然,从小叶庄的村后,传来了一高一低的争吵声。高声,是女高音;低声,是男低音。哦,原来是叶朝阳和梁素琼在争吵,你听?
…………
“他不就是仗着是个公社一般干部吗?有什么了不起?”梁素琼高喉咙大嗓门地道。
“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黄鹂鸟吃桑椹子,总有黑的时候。刘卫东那一伙也总有被押上审判台的那一天!”叶朝阳低声说道。
“这句话我都停腻了,刘卫东仍稳稳地当着县委书记,你叶朝阳也稳稳地在家劳动改造,你却忍、忍、忍,究竟要忍到什么时候?”
“忍到我们的党拨乱反正的那一天,忍到刘卫东之流垮台的那一天。”
“那还不知等到驴年马月呢?我要他现在就向赔礼道歉,包赔我一切损失!”
“琼妹,你怎么变得如此不可理喻?他会向我这个正走背运的反革命分子道歉?会向你道歉?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当然没有你的芹妹好,我算什么,只不过是你眼中的、不通情理的丑八怪而已!”
“你……唉!”
“我怎么啦?是偷人家还是抢人家了?让我向那些王八日的低头,别说门,连窗户都没有。”
“琼妹,我们也算是有文化的人,为一点鸡毛蒜皮子的事争吵,岂不让别人看笑话?”
“我的文化,我的知识,早为你就馍吃完了。”
“唉,我们真不该在一起……”,叶朝阳话出口就后悔了,咋能哪把壶不开提哪把壶呢?
果然,更大的声讨爆发了!
“这么说是我下贱,是我淫荡!三年给你叶朝阳生下一双儿女,从没有见过你一次笑脸,就连干那事儿的时候,你也把我当成了你的芹妹,我只是你的芹妹的替身,你眼里何时有过我?我真心的爱你、服侍你,得到的是什么?是不可理喻的丑八怪,是没有知识的长舌妇,是……”。
“琼妹,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