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十号人,十几户人家,谁家来了客,谁外出了,问谁都会说个明白。可这里每天就是几万人次的进进出出,梁素琼和另外的三男二女在这里上车下车,谁能会留意到呢?
对于梁素琼是否与别人私奔,叶朝阳是不会相信的,梁素琼虽然会恨自己,但她是个正派的人,摆摆手什么水性杨花的女人,更不会这么快的就跟人私奔。琼妹可能是与那些人初相识吧?临时结识新朋友,图的路上有个照应,这也是人之常情。唉如今管不了这么多了,别人爱怎么说就让他怎么说去,不然,出动那么多的人才找到这一条线索,不找怎么办?
叶朝阳自己安慰着自己,漫无目的地在火车站游荡着,询问着,过多的白眼和冷嘲热讽,让他不知该向谁打听。在家时时好,出外处处难啊!谁叫自己作恶多端,落了个“恶有恶报”的下场呢?
突然,耳鼓内传来了“弟弟……朝阳”的叫声,声音中带着惊喜,焦急的心情。叶朝阳一愣,在这离家一千多地、茫茫人海的大城市中。谁能认识自己呢?莫不是叫别人的吧?重名重姓的人多着呢!
叶朝阳不由自主的扭回身来,呀,一个中年妇女急匆匆的冲开人群,来到近前,微喘着说道:“弟弟,来郑州也不打个招呼,为什么不到家里去?”
啊!叶朝阳惊喜了,出门在外遇见亲人,不出门的人是理解不了当时的心情的。叶朝阳万万没想到来人竟是他的大姐秦玉荣,深恨自己怎么会把她忘了呢?她可是在火车站工作的呀!
“大姐,我刚刚下火车,正不知如何找你呢!”叶朝阳说道。
“弟弟,你来郑州是有什么急事吗?”秦玉荣是个直爽人,她也没想到叶朝阳不打招呼就来到郑州,故而急切的问道。
一句话触动了叶朝阳的心事,愁云布上了他那英俊的脸,“唉”了一声说:“大姐,我叶英可谓是屋漏偏遭连阴雨,船破复遇顶头浪,琼妹和我拌了几句嘴,一愤出走,我只好出来找她。”
“什么?琼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她什么时候出来的?”秦玉荣惊讶地道。
“农历八月十九日夜。”
“呀!已经两三天了,你怎么找到这来?”
叶朝阳就把堂兄见到的情形,简单的说了一遍。
秦玉荣说道:“弟弟,既然坐火车从sq往西去,到这里不下车就没法了。如果她下车,就可能有人知道,你带的有她的照片没有?”
“有!”叶朝阳急忙从提包里掏出一张梁素琼的照片,递给了秦玉荣。
秦玉荣接过照片说道:“弟弟,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需要的是冷静,急是没用的。待我帮你打听一下,俗话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总会找出一点蛛丝马迹的。”
秦玉荣说完就领着叶朝阳一连打听了十几个人,都没有得到半点关于梁素琼的信息,可秦玉荣仍然不厌其烦的向服务员、向警察、向工人打听着。也不知问了多少人,连秦玉荣也有点灰心了,无奈地说道:“弟弟,可能琼妹并没有在这里下车,怎么打听不出她的一点信息呢?”
叶朝阳也颇有同感,惨然一笑,说道:“可能如此,我只好……”。
突然,秦玉荣高声叫道:“小李,今天值夜班吗?”
叶朝阳抬头一看,见一个女服务员匆匆走过来说道:“是的,秦主任,你不是下班了吗?”
“你昨天值班了没有?”秦玉荣不答反问道。
“秦主任,有什么事?”
秦玉荣就把叶朝阳提供的情况说了一遍,并将梁素琼的照片递给小李辨认。
小李仔细看看,肯定地说:“是她,一点不错!”
秦玉荣惊喜地急问道:“快说说,什么时间,往哪去的?”
“昨天下午,我正在候车室内打扫卫生,见到三个女的,年龄都在二十多岁,一个个也长得非常漂亮。也是我一时心血来潮,就搭讪着向三女问了几句话。想不到三女目光呆滞,精神异常,问什么话都只会‘嗯,嗯’的。而在一边的三个男子,急忙替他们掩饰,说三女都有精神病,是到上海治病回来。我虽然对他们怀疑,却找不出证据。适逢警察小张走过来,我就把我的怀疑向他说了。小张察看了他们的车票,却都在一个老头手里,是下午一点的车到乌鲁木齐去的。老头说他们都是伊犁人,同在一个连队。我更加怀疑,小张却说一个村子有三女同得精神病,也是有可能的。再说从穿着看,也象是伊犁人,就没有再盘问。”小李说道。
叶朝阳激动异常,说:“李姐,那三个男的都是啥模样?”
“那老头长得尖嘴猴腮,留着一撮山羊胡子,身高不会超过一米六,看年龄约有六十多岁。另一个身体格外的高,黑脸,连鬓络腮胡子。另一个年龄约在三十岁左右,是少数民族,身材也非常魁梧,他最好辨认,腮帮上长了一个瘊子,上面长了几根长长的黑毛。”
“那三个女的有什么特别的长相吗?”秦玉荣也问道。
“其中一个百分百的就是你弟媳妇了,另外两个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哦,对了,有一个女的戴着耳环。”小李说道。
秦玉荣和叶朝阳向小李道谢后,又找着警察小张核实了一下,确切的证明了梁素琼已于昨天下午一点,随三男二女前往新疆了。
叶朝阳真是惊喜交集,感怆交并,喜者是有了梁素琼的音信,怆者是梁素琼不该如此任性,惹得人们的风言风语不算,还要万里迢迢的去追她。相隔一天一夜的路程了,能不能追上她呢?
就在叶朝阳一愣神的功夫,秦玉荣却不告而别。叶朝阳等了好大一会儿,秦玉荣却提着一兜东西,走回来说:“弟弟,我不敢叫你到家去了,再过二十分钟就有一趟往新疆去的车。这是车票,是直达乌鲁木齐的。还有二十多元钱都给你吧!这是面包、水果、饼干,留着在路上吃。记着,不要胡思八想的,天大的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更不要忘了还有我这个大姐!我也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姐夫哥已经给你联系好了工作,你和芹妹就到他那个无线电厂先当个工人,估计等你从新疆回来,一切手续都该办好了。我也正在想办法将琼妹调过来,你知道这里进个人非常难,但刘书记已经吐口了,在春节前后会办妥的。你们三个人的事,就听大姐的,让琼妹和你离婚,你和芹妹结婚,我弟弟长恁帅,娶两个媳妇我还嫌少的,听见没有?”
叶朝阳在他这个大姐面前只能是唯唯诺诺的份,红着脸点点头。
“傻弟弟,都是当爸爸的人了还会红脸?乌鲁木齐我有个非常要好的同事,去年刚调到那里,也是在火车站工作,她叫齐玉兰,也给我这么大年纪。你下车后就直接找她,她会帮你解决一切困难的。等你上车后,我再给她挂个长途电话,让她拦着琼妹,你在车上好好休息休息,看你眼熬的。”秦玉荣心疼地说道。
叶朝阳还能说什么,只能唯唯诺诺。不大一会儿,时间就到了,秦玉荣正准备亲自将叶朝阳送上车,小李却急急忙忙的走过来说道:“秦主任,刘书记让你过去。”
秦玉荣只好说道:“弟弟,记着大姐说的话,不要胡思八想,好好休息休息?”
秦玉荣说完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第二十一回 第一章
第二十一回
古都西安叶朝阳卖艺
鲁国小镇梁素琼失节
第一章
列车的速度越来越快。飞转的车轮与钢轨发出单调的铿锵声,催人欲睡。
由于这趟车上的人太多,连过道里、洗漱间都挤满了人,叶朝阳只好站了两个多小时,才找了位置坐下。把秦玉荣送的水果之类的挂在帽勾上,提包抱在怀里。虽然一天多都没有吃饭,可叶朝阳仍然没感到饿,连秦玉荣送的苹果也无心尝一个。闭目遐思,心中翻腾着梁素琼的一切。想到梁素琼,叶朝阳脑海里立即映现出了胡玉芹那焦急、愤怒的神态。
也就是今天上午,叶朝阳到了县里,自知前途未卜,吉凶难测,首先找到了县武装部参谋长邵武,办好了一切证件,怕的是路上出现意想不到的麻烦,就到了监狱。想不到胡玉芹一见面就是一串连珠炮:“英哥,你为什么要瞒我?琼姐如此待你,可你对她……”。
叶朝阳震惊了,刚发生两天的事胡玉芹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她的呢?急切地问道:“琼妹到这里来了?”
“没有,你瞒得我好苦,别人瞒我有情可原,可你不该瞒我,琼姐是我请求她照顾你的。我以为琼姐变心了,瞧不起我这杀人犯了,谁知你们……难道我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吗?”
胡玉芹那娇妍如花的面容上泪水涟涟,满带着委屈,焦急、不满的神情,令叶朝阳愧疚得无地自容。
是的,自己不该瞒着心爱的人,她会理解的。可自己残暴的糟蹋了梁素琼,致使其怀孕,被迫与自己结婚,这些话怎么能向心爱的人张开口呢?每次见到胡玉芹,叶朝阳都有着一种愧疚之感,迫使他难以启口,只好用过一天算一天的想法来拖延时间。今天受到胡玉芹的遣責是应该的,还有什么可以分辨的呢?这是自作自受啊!
胡玉芹见到叶朝阳那羞愧、内疚的样子,心疼了,急忙擦去眼泪,从床上拿起一封信,说:“今天早上,李大婶一上班,就交给我这封信。英哥,你可千万要找到她啊?不然我们将何以为人?”
叶朝阳接过信后,耳朵听着胡玉芹说的话,双眼飞快的检阅着梁素琼的心声,只见她在信中写道:
芹妹
我走了,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再也不可能见面了,忘了我吧?我亲爱的妹妹!
芹妹,所幸我没辱及使命,你要求的一切我都做到了。近三年来,我精心的、无微不至的关照、服侍着我们的英哥、我们的丈夫。就因为无微不至的服侍他,才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短短的三年,我为他生下一双儿女。芹妹,请不要生姐姐的气,姐姐还不是那种淫荡的女人。我虽然全神戒备着他,可他在精神失常的情况下,不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经双方父母的撮合,我不得不和他结婚了。也请你不要怪他薄情寡义,因为他精神已经失常。被迫的结合,被迫的怀孕生孩子,使我心中无限的愧疚,这就是我长时间不敢见你的原因。我知道的,你那宽广的胸怀是会原谅我,可我内疚啊!哪怕你多看我一眼,我也会无地自容的。芹妹,我的心你能理解吗?
芹妹,我早说过,在爱情上我是个失败者。命运安排的三年夫妻生活,彻底证明了。虽然我名副其实的得到了他的人,可我得不到他的心,半点也没有。我们英哥的胸怀,在其它方面都是那样宽广,而在爱情上却是那样狭窄。他心中只有你,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女人。就连做那事儿的时候,他也把我当成你的替身,神经失常时如此,神经正常时也是如此,我能感觉出来。白天我是他的小妹妹,睡在床上时我只能是你的替身。命运把我们撮合在一起是多么的错误,是多么的无情!
芹妹,我爱他,你知道的。即使他对我这样,可我仍然爱他。我的心也和他一样的狭窄,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男人。象你一样,为了他我也会不惜牺牲一切的。也就是为了他,我才毅然决然的离开你和他。因为我在他身边时间越久,他的心越痛苦,我能体会出来。特别是近一个月以来,他的内心矛盾、痛苦至极,常常彻夜不眠。他明显的又消瘦了,这让我心疼。虽然会因为我的出走,他会为失去一个妹妹而难过,你的很快出狱当会弥补他的不安。再者我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两年多以前,我已经想到了这一条路。所以在与他结婚的同时,也办了离婚手续,这些,英哥他是不知道的,离婚证书在皮箱里放着。你出来后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与他结婚,尽快的弥补我欠他的情。你身上的担子是够重的,千万要做好他的思想工作,不要因为我的出走而使他再度神经失常,拜托了,亲爱的芹妹,愚姐诚心的祝福你和英哥美满幸福,白头偕老。
芹妹,我不该给你留下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可是天下的母亲就没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而我只好狠狠心了,因为我们的英哥比我更疼爱孩子,我不能在他失去妹妹的同时,再失去他的亲生孩子,我只好自吞苦果了。我更相信你,会和待昆儿一样的待他们。他们的年龄幼小,时间一久,就会忘记我这个不称职的妈妈,也请你不要告诉他们有我这样一个人了,他们就是你的亲生儿女,愚姐向你道谢了。
芹妹,我走之后,英哥会到你这里来的,就请你劝劝他吧?两年多以前,我就有所准备,他是找不到我的,不要为我再浪费时间和金钱了。更请你劝慰英哥不要灰心丧气,振作起来。从形势上看,刘卫东之流作威作福的时间不会太长久了,再次启用朱局长和那些老干部便能证明。我们的英哥出头之日将为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