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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拿剑抵着我们,小心翼翼地缓步移动着。走到康熙准备的马车前,他们逼着我们也一起上车,我不知道此去结果会如何,回过头看了眼康熙,希望若是我真的有什么意外,他能好好对待孩子。他额上微微泛着汗,张了张口,脚往前迈了一步,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更加握紧了手。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那些刺客有些失去耐心了,伸手推了我一把。我一个不稳往前冲了一下,幸好福全及时伸手揽着我,我这才没有跌倒。

“别碰她!”

他咬着牙说着,环着我的手臂护着我,随即扶我上了车。待所有人都上了车后,那些人放下车帐,挥动鞭子,车轮便迅速地向前滚动。康熙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转过身面对着眼前这群满脸杀气的人,强迫自己要冷静。

“祁筝,你怎么样让我看看,你受伤了?”

我含着泪连连摇头。刚才那一刀只是微微滑过,砍得不是很深,现在血早已经止住了。可是他胳膊上的伤却不断地在流血。

“你不要害怕,我就是豁出性命也不会让他们伤你半分的。待会儿若是有机会,你一个人先走千万不要顾虑我。”

他紧紧地揽着我的手臂将我搂在怀里,贴在我的耳边小声地说着。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再瞥见不断从他受了伤的胳膊处冒出的鲜血,我急得直摇头。

“不要,你伤得这么重,叫我怎么扔下你一个人!”

“你们两个满狗,在那里用满语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刺客中有个人也受了点伤,心情异常恶劣,他听见我们说话立刻粗声粗气地打断了我们。我立刻住了口,不再说什么。现在无论怎样都不能激怒他们,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要忍耐,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命。福全也不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紧紧地将我搂在怀里。

马车轱辘轱辘地向前转动着,除了低声的喘气之外车厢里再无其他声音。几个没受伤的刺客为受了伤的疗伤,我见着福全越来越虚弱,知道若不再快一点给他止血他一定会因失血过多而死的。想了又想,我终于还是决定求他们。

“拜托你们,能不能也帮他止血,他这样流血不止下去会死的。”

“祁筝,不许求他们!”

福全原本紧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说话。

“不行,你现在再不止血会死的,你,你不要命了吗?”

“就是丢了性命我也不会求他们!”

他是抱定了主意打算为国捐躯了,我对他的固执也是束手无策。

“不准你说这话,如果你有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不要死好不好,好不容易才活过来,好不容易才能再见到你,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不想再失去你了。当初见你不要命地打方向盘的时候,我的心都快碎了。记忆中那让我恐怖的一幕再次浮现,我浑身止不住发颤。靠在他怀里,手紧紧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我告诉自己要坚强,可却还是忍不住掉眼泪,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他了。

第四章 遇险(4)

“筝儿,不要哭了,是我对不起你,害你如今身陷险境,可是你要知道我有我的责任。皇姥早逝,兄弟间除了皇上就只剩下我和常宁了。常宁是小孩子性子,如果我不帮他,那还有谁能帮他。”他抹去我的眼泪,眼里是满满的不舍,叹息了一声将我护得更紧。

“你们吵什么,我们是不会给满狗疗伤的!”

我听他们这么说知道再求也是无济于事,我在身上找着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拿来止血的,突然摸到了一块帕子叫我欣喜若狂。我抽出来才发现是秋云为我做的云缎帕子。她当时花了好多工夫,我平日里也非常珍惜,可如今顾不了这么多,我将帕子叠成带状,在福全的伤处绕了几圈后扎紧。才刚覆上伤口,白色的云缎瞬间就染成了一片红色,上面所绣的词也仿佛成了血中的污秽,叫人看得惊心。

“嗯。”

包扎伤口的时候他疼得直冒冷汗,抓着我的手也不住地颤抖着,不过好歹终于是止住了血。

“你们两个倒是很亲密嘛,你不是康熙的老婆吗,他受伤你紧张什么。”

那个首领模样的人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倒让我愣了一下。他身边另一个刺客在旁边嘿嘿了两声阴阳怪气地说:“怎么,难不成你忘了,这不就是他们蛮子的风俗吗。小叔子和嫂嫂,皇帝和弟媳,现在倒好,臣子搞上皇帝的老婆了。苍水先生不是早就说过:‘掖庭又说册阏氏,妙选孀闺足母仪,椒寝梦回云雨散,错将虾子做龙儿。’哼,成日里在后宫净干这些肮脏的勾当,整个朝廷淫乱不堪,简直龌龊!你看他们俩那样,说不定早就给康熙那小子戴绿帽子了!”

“住口,不准你们诬蔑太皇太后和皇姥!”

听见他们提及太皇太后和顺治皇帝,福全突然变得很激动,看他的样子大有和他们拼命的架势。

“我说错了吗?你们就是一群关外来的蛮子,觊觎我们大明朝的富裕,阴谋夺取江山,屠杀江南百姓,酷刑镇压百姓,淫乱内廷,干出种种有辱斯文的勾当,叫天下人不齿!”

“你……”

福全不是口齿伶俐的人,再加上身上还有着伤气血不足,被他说得一时气愤得说不出话来。我看着他喘个不停,只觉着心疼,忍不住反击道:“你说满人谋夺你们的江山,可逼死崇祯皇帝的是李自成,引清军入关的是吴三桂,这些可都是你们汉人!你说清军屠杀江南百姓,这又是一错。此事与世祖无关,当时摄政王总理朝政,世祖还在幼年能做什么?何况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豫亲王在江南总领全军下令屠城,京师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祖先有罪,罪不及后代,这不正是你们汉人说的吗?事到如今为何又要将这些归咎于当今皇帝呢?再者,当年豫亲王多铎所率之部多为汉军旗,也就是说那些‘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都是你们汉人做出来的!你说皇上酷刑镇压百姓,哼,再酷也比不上朱棣灭方孝孺十族,再残忍也比不上崇祯对袁崇焕的磔刑。你们还总是叫嚣清廷淫乱,那我敢问一声,万历皇帝二十多年不上朝难道不是沉溺女色吗?正德皇帝终日流连于烟花之地,嬉笑于豹房之中难道不是淫乱内廷吗?皇上勤政爱民日日天还不亮就起身上朝,每日在乾清门前听政风雨无阻,晚间批阅奏折到深夜,食不挑剔,后宫无偏宠,难道这些都及不上明朝诸帝吗?”

我一口气说完,那些刺客个个语塞不能言语。王朝更替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清朝在三百多年后也终于腐朽而亡,华夏迎来了民主,这些都是历史的趋势。只是这些人还在死抱着明朝的亡灵苦苦度日,至死不愿面对。

“可是……”

“别再和她多啰唆,她口齿伶俐你说不过她!”

那个首领突然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跟着急速地咳了几声,张嘴就吐了一口血。

“大人,您受伤了,伤得还不轻呢!”

刺客们一阵慌乱,紧张地围着他看。那个首领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到了那里他会替我医治的,好在他没有跟着我们来,受伤的兄弟们只要挺得回去,他就一定能治好我们的。”

第四章 遇险(5)

原来他们还有后援,我观察着他们的神色,发现他们也在看我们。

“他们两个怎么办?”

“不能带他们回去,否则我们的据点会被发现,他也会有危险。”

“可是也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放过他们啊!”

有个人突然这么喊了一声,我顿时紧张了起来。那个首领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不行,康熙既然放过我们,我们自然不能够失信,不过……”

他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看了眼我头上的萱草花,猛地出手推了我一把。我是猝不及防,就这样硬生生地从车里飞了出去。

“祁筝!”

原以为会直接摔在地上,眼角却瞥见福全奋力朝我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将我带到怀里,右手则护着我的肚子。这一切几乎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待我回过神来时我们双双重重地甩在了地上。因为冲力的关系,他带着我在地上滚了几下,最后终于是停了下来。他勉强抱着我坐起身,谨慎地朝马车看去,发现它渐行渐远后这才松了口气。

“你……”

他才说了一个字,整个人突然晃了一下,接着就向后倒去。

“王爷!”

我赶紧扶着他,只见他皱着眉,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睛,看着我问道:“你没事吧,孩子……孩子也没事吗?”

他说完这句话就晕了过去。我又是慌张又是着急,简直就是不知所措。孩子?他在说什么?我越听越糊涂,直到眼角瞥见他还搁在我小腹上护着我的手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误会了,他见我头上戴着萱草花以为我有身孕了,所以才会这么拼命地护着我。我却还以为他是因为……傻瓜,怎么可能,他不可能知道那些事情的。

“嗯……”他又呻吟了一声,我看得出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原本缠在他手臂上的帕子此刻已经全然看不出半点白色了,红得直扎人眼。不行,我要救他!

我焦急地环顾四周,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座很小的教堂。我赶紧跑过去用力敲门大声喊着:“help! help!”开门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外国小孩,他朝我说了几句话,我觉得不是英语反倒比较像意大利语,这下可把我急坏了。我只能不断地重复着:“please help me! please!”他也不知道听懂了没,转身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拉了一个四五十岁的神甫出来。

“哦,这位夫人,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谢天谢地!尽管发音很不标准,可好歹他说的是中文。我像遇到救世主般,拉着他的手说:“神甫,我们被人劫持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我的亲人受了重伤,请您帮帮我!”

他见我哭得伤心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立刻和那个男孩一起把福全抬了进去。福全因为流血过多而发起了高烧,此时天色已晚,我又身无分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神甫见我急得不知所措,犹豫了半天后说道:“这位夫人,我看他高烧不退,我这里有一些我们国家的药,您要是放心的话就让他试试吧!”

他的话突然给了我灵感,他指的怕就是西药吧!在现在这档子工夫,西药远比中药好得多,药效也快多了。我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般一个劲儿地朝他点头:“神父,我相信你,请让我试试。”

他笑着点点头,转身去拿了药过来,我拿起碗,想让福全把药吞下。可处在昏迷中的他别说是药,连水都没法喝。我只好现将药放在嘴里嚼成粉末,然后再和着水,嘴对嘴地喂给他喝。一旁的神甫见我如此救人心切,不由得赞叹道:“夫人对您的丈夫真是好啊!”

丈夫?他这句话无疑触碰到了我的伤心处,我的心中浮起一阵酸涩,我摇了摇头硬是把它给强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要紧的是赶快联系上康熙。我解下福全腰间的衣带还有他一直挂在身上的玉佩交给神甫,郑重地对他说:“神甫,请您帮我一个忙,将这两样东西交到江宁城中的将军府,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

第四章 遇险(6)

“将军府?那里是你们的家吗?”

“不,可我丈夫暂时在那里做客。”

“你丈夫?”神甫一脸吃惊地看着我,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福全,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

“是真的。他不是我丈夫,而是我丈夫的兄长,所以刚才的事情您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冷静地告诉神甫实情,可是他却脸露疑惑。

“为什么?你刚才是为了救他,况且他是你丈夫的哥哥,你们是亲人啊?”

我向他苦笑了一下,对他这个问题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

“神甫,我夫家地位极其高贵,家规严格。我只是一个妾室,在家中根本毫无地位。不但如此,若是被外人知道这事怕是我们俩性命都不保。”

神父见我说得如此耸人听闻,倒为我鸣不平了:“那是什么家呀,竟然可以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

我见神甫如此激动,也只好朝他无奈地笑了笑:“您去了就知道了。”

向神甫打听过后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早已经出了江宁城,这里离江宁有好几十里路。由于福全的情况不容乐观,神甫带上我给的信物连夜就出发了。我则留在了小教堂中和那个意大利小孩一起照顾福全。昨天晚上,他烧了整整一夜,痛苦时一直抓着我的手,口中不断地呢喃着:“祁筝,对不起,对不起。”

我为他擦汗的手僵住了,委屈与心痛从心底冒上来,也带出了我的眼泪。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直滴到我们俩交握的手中。看着他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我用手帕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一整夜他的情况反反复复的,有好几次他突然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