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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吐,把我和那个小男孩吓得手忙脚乱的。我想为他分担痛苦却又觉得无能为力,只好含着泪守在他的身边,不时地替他擦去额上不断冒出的汗珠。

福全,你千万不能有事啊,我是为了你才再活过来的,要是你就这么走了,那我……我赶紧逼着自己打断这念头,不敢再往下想。

一整夜我只能这样反反复复地祈祷着。熬到天快亮的时候,他的烧终于退了下去。我让那个孩子下去休息,自己也靠在他的床边休息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着朦朦胧胧间有人为我披上了衣服。我睁开眼,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脸色苍白地靠在床上神情复杂地看着我。我见他醒了,高兴得站了起来,太好了,他醒过来了也就代表度过危险期了,看来那些药真的有用。

“王爷,您醒了!”

他突然收起眼中隐隐透出的心思,点了点头正色道:“多谢娘娘的救命之恩,都是微臣拖累娘娘了。娘娘还怀着身孕,若是娘娘遭逢变故,微臣真是死不足惜。”

他如此公式化的回答倒让我不知该说什么好。我不甘心,难道他当时救我,一路上如此保护我完全就是因为我身上怀着康熙的血脉吗?我苦笑着摘下头上的萱草花发簪说:“王爷,我没有身孕,这个只不过是皇上替我讨的彩头。”我一语不发地看着他,他有些尴尬地回避着我的注视。屋中原本平和的气氛瞬间跌到了谷底。看着眼前的人,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些许昨日的残梦,我的声音就这样不可抑制地传出我的喉咙。

“王爷,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您,若是您现在穷得只有一碗饭……”

“娘娘!”福全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微臣家中出了什么事吗?”

我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本来有些伤感的我,也忍不住觉着有些好笑,暗自在心底呻吟了一声,我真的觉着古人的思想直。

“不是,我只是假设。假设您只是一个普通人,尽管非常穷,可是您和夫人非常恩爱,对您来说她是您最重要的人。可是有一天,你们终于穷到只剩一碗饭,您会怎么处理这碗饭?第一,让给您夫人吃;第二,自己吃;第三,两人一人一半。”

福全一声不吭地看着我,像是在研究我这么问他有什么意思。我紧张地等着他的回答,过了片刻他说道:“臣选第一种。”

第四章 遇险(7)

听见他的答案我有如挨了一棍,整个人都闷住了。为什么他会选第一种?为什么!直到今日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世杰选的是第三个答案。因为他说无论有多困难他都会和所爱的人一起分担,一起面对。他当时自信的笑容以及看着我时眼中的神情还深深地留在我的脑海中。回过神来再看着眼前的福全,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灵魂,却会说出不同的答案。

“你……”我只觉得脸上血色尽褪,张嘴刚想问他为什么,就听见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我转身看去,康熙一脸担忧地冲了进来,他终于赶到了。

“皇上。”我暂时收起纷乱的思绪,打算先将眼前的事处理好。

“祁筝,你和二哥都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拉到身前,仔细地检查着我早已经包扎好的手腕,关切地问着。我看着他有些疲惫的神情以及眼下的黑眼圈,心中不免有些动容。看样子他怕是一宿都没睡吧。他突然惊讶地问道:“祁筝,你身上怎么那么多血,你受伤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染了一大片血迹。怕是昨日里从福全身上沾上的。“皇上,臣妾没事,这是王爷的血,大概是昨日臣妾扶王爷的时候染上的。”

“二哥受伤了?”康熙几步走到他跟前,俯下身小心地检查他的伤口。过了会儿他抬起头说:“看样子伤得挺重,不过应该都是皮肉伤,并无大碍。咱们立刻回江宁,太医已经跟来了,朕会让他先紧急处理一下,回了江宁你再好好养养。”

康熙走到我身旁低头看着我道:“祁筝,你也让太医替你把把脉,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好让朕安心。”

“是。”

“那走吧。”

我随着他走了出去。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在江宁稍作休整后我们便起程回京,到清河县时,靳辅与总漕邵甘早就候着了。康熙很重视高邮水泛这件事,特地在灾区召见二人。原本他叫我陪着他在湖边随处走走,远远地见他二人走来便叫我先回马车上去。

“是。”

我应了一声返身回了车上,跟着的内侍也顺手替我放下帐子遮着。

“臣靳辅……”

“臣邵甘……”

“给皇上请安。”

我还未坐定便听得他二人到了。回想方才康熙的神色我总有些不放心,微微掀开一条缝向外望去。但见他们就那么跪在冰冷潮湿的河岸边,但康熙不叫起,他们也只能这么跪着。

“靳辅,你好大的胆子啊,你给朕上的折子说黄河的水患已经大有改善了,可你看看这是什么,这些都是被那倒灌入高邮湖而满出的黄河水淹没的农田!若非朕亲自来这一趟,岂不是要被你一直蒙骗下去!”

靳辅似乎早就知道皇帝要论他的罪,不卑不亢地回道:“回皇上,下河地区位于江淮之间运河段以东,由于地势低洼,一旦黄河水量增多,势必会涌入这两处地方。可微臣一早已经告诉过这两个县的县令,要他们好好防范了。”

“哦?真的吗?”康熙俯视着他们,话语中的凝重连一旁在马车中的我都感受得到。

“臣不敢欺瞒皇上,邵甘、陈潢等都可以为臣作证。”

他字字坚定地说着,也丝毫不回避康熙能洞穿人心的目光。我在心中不由地暗暗为他叫好,真是条汉子。

康熙似乎也被他的气势所折服,对着一边的太监说道:“去把那个高阳县的县令给朕提上来。”

“喳!”

一旁伺候着的太监立刻领了旨下去。过了一会儿那个县太爷就被押着上来了。我一看他长得脑满肠肥一脸贪官样,就对他没什么好感,立刻对靳辅的话就多信了两分。

他一见到靳辅立刻吓得浑身发抖,一哆嗦就跪了下来,以为东窗事发立时就不打自招了:“皇上,奴才有罪,是,是奴才没有照总督大人的话去做耽误了大事,皇上饶命啊!”他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磕着头。

第四章 遇险(8)

“把他给朕拉下去,押回京里审问。还有立刻找人将宝应县的县令也给朕一块抓起来。”康熙嫌恶地皱了皱眉,看也不看那个县令一眼。

“喳!”

当侍卫将那个县令押下去后,康熙这才走过去亲自将靳辅他们扶起:“紫垣啊,是朕错怪你们了,让你们受委屈了。”

“不,不。”靳辅一脸惶恐地回道,“这件事总的说来是微臣没能做到尽善尽美才出了事的,都是微臣的错。”

“好了好了,你不用说了,朕心里清楚。”康熙笑着摆了摆手,突然又敛起笑容正色说道,“但是这样也不是办法。黄河是好了,可是周边几个地势低的县却会遭殃。这样吧,这次你随朕一起回京,到了京里我们再商量个法子。”

“臣遵旨。”

随后的几日,靳辅领着康熙在河、淮之间,详视黄河、淮河、运河的水势、灾情及治河工程的进展情况。其间还向康熙引荐了他发掘的治河人才,叫做陈潢。康熙同他聊了几句之后非常欣赏他的才华,只是这个人有些桀骜,但康熙正值求才若渴之际,也就不怎么计较了。其实康熙本身就十分聪明,对治河之事也略通一二,还在京中时我就曾见过他钻研过这方面的书。昨儿个靳辅向康熙反映水的流量难以确定,想不到康熙面对着黄河思考了半天后就告诉了他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他测算一秒的流量,然后再根据一秒的流量算出一天的流量。我听了答案之后对他更是佩服万分,他能想出这种办法实属不易。

明日我们就要离开高邮继续南下,临出发前他又把我拉了出来,但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这滔滔湖水边默不做声地看着。

“皇上。”我从内侍手中接过披风给他披上,“都十一月了,湖边又湿风又大,还是披上吧!”

他将披风接了过去,反而给我围上:“你身子不好,当心别再病了。”

我愣愣地看着披在身上的披风,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地叹息着。凭心而论,康熙真的待我很好。他拉着我又向湖边走了几步,近到我都感觉得到自湖中升腾而起的阵阵水雾。他环着我的肩指着湖水对我说:“祁筝,你看着,只要再过三年,朕定要让这黄河水回归原位,朕定要让这五湖四海臣服在朕的脚下,朕要还两岸的百姓一个安宁的生活!”他扳过我的肩低下头抵着我的额头道,“这次是不行了,下次,下次朕带你来的时候一定要带你游湖。”

他的手和他一般温暖,他的胸膛也同他一般坚定宽广,但我终究说不出那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

第五章 冬春之交(1)

年底之前我们回到了京城,康熙这次回京除了带回了两个玩忽职守的县令外,还将救了我和福全的法国传教士白晋带回宫中。康熙非常欣赏他的才学,亲自命他留在宫中教授自己数学。他对康熙也是佩服万分,只不过有时在宫中碰到我时,他常常会不好意思,我猜他大概是想起当时义愤填膺地要为我讨个公道的事吧,现如今不用我说他也应该明白当初我的顾虑。江南之行好像一场美梦,却又醒得突然。我明知道不该去想,却时时记挂着福全。

没多久宫里迎来了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新年。我也借着忙碌来分散自己胡思乱想的心智。蒙古诸王贝勒依例进京觐见康熙,宫里也到处张灯结彩地庆祝,倒带给这沉默的深宫几分喜庆。连老天爷也似乎被这份喜悦感染,嘻嘻笑笑的变化无常,竟突然间又冷了许多。秋云在过年时染了些风寒,我本是让她好好休息的,可是过年时宫中实在太忙,她看人手不够,就自告奋勇地带病工作。天气又冷,她又在年间积累了不少的劳累,果不其然,上元节刚过,她一下子就病倒了。连着休息了好多天都不见好,整日里咳个不停,而且看情况是有越来越严重的倾向。我和依玛都十分担忧,于是趁着陈太医来给我诊脉的机会,我也让他给秋云看看。

“陈太医,秋云她怎么样了?”

陈太医自从坐下把脉后脸色越发的沉重,这也让我的心是越悬越高。过了好久他终于放开了手,但他却说出了犹如晴空霹雳般的话。

“娘娘,她怕是患的肺病。”

“陈太医,那还有没有救?”即使在现代,肺炎也是种麻烦的病,更别提在古代了,这病往往会要了人的命。

“娘娘请放心,秋云姑娘的病并不严重,况且发现得又早,只要精心治疗,相信痊愈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他朝我确定地点了点头,却又突然神色一正,“不过娘娘,原本您请老臣私下里替宫女看病这没什么,可是现在她得的这个病会传染,老臣不得不向上头禀报了。”

“这也是应该的,你去吧!”我向他点了点头,却发现他听了我的话后有些怪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走了出去。我坐到秋云的身边看着她苦苦挣扎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可不知怎的身旁的依玛“咚”的一声就跪下来不住地向我磕头。我看她这样又不知道为什么,吓了一跳赶紧拉她起来,可她说什么也不愿意,还是一个劲儿地磕头,前额都磕破流血了。我也有些火了,声音也有些大了起来。

“依玛,你这是干什么!”

“娘娘……”

依玛刚想说话就从外面突然冲进来一群太监,他们向我问过安后从床上架起秋云就往外走。我一惊之下立刻拦住了他们。

“你们想做什么?”

“娘娘,请别为难奴才们,这是宫里的规矩,像她这种病一定要出宫去的。”为首的太监为难地看着我,示意让我走开。

我听着觉得也有道理,让开身准备放他们过去。

“娘娘!”依玛突然跪爬了过来,攥着我的衣服下摆哭着说道:“您千万不能让她们带走秋云,娘娘,奴才求求您了。”

“依玛,你今天是怎么了?秋云病了,那就应该到治病的地方去治病才对,这样对秋云才是最好的呀!”

“可是娘娘,凡是去了宫外吉征房养病的宫女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

“什么!”我震惊地看着她,立刻拦下了准备带走秋云的太监,“你说清楚了,为什么会这样?”

依玛哭着说:“娘娘您不知道吗?这吉征房在城郊的山中,是个没人管的地方。老鼠蟑螂到处乱窜,简直就没法住。生了重病的宫女都被扔到那里,根本就没人管,整个院子里到处都是等死的人。大家也都清楚,一旦去了那里定是没法子活着回来了。所以我们奴才有病只能悄悄地请医士过来看,就是不想被送到那里去啊!”

看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