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莫说朕冤枉了你们。伺候主子是你们的本分,可德妃有孕你们竟未及时觉察,还在起居饮食上如此疏忽大意!连奴才最本分的事情都做不好,你们自己说该不该罚?”
我直到这时才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眼见秋云他们个个一脸惊恐,我忙对康熙道:“皇上,不关他们的事,是臣妾自己的身子不争气,怎么能怪他们呢?”
康熙看着我道:“朕知道你待人宽厚,可这次不准你求情,他们要为自己的疏忽付出代价。”他忽地对着秋云道,“朕记着昨日筵上就是你替你主子倒的酒是吗?其他人朕可以轻罚,但是你朕绝不轻饶!”
秋云瞪大的眼睛中满是惊恐,身体不住地发颤。我见他不听我的劝,心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若非我有先兆性流产,那再阴寒的食物都伤不了我的身体,更何况是一壶梨酒呢?
“皇上,孩子还未成形,一个未成形的生命怎么能和秋云他们那么多人的性命相比呢?若早知会是今天这个局面,那臣妾宁愿从来都没有过这个孩子。”
我此话一出,秋云他们均是倒吸了口气。康熙僵住了身,握着我的肩瞪大了眼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可我不愿意秋云他们因为我和他的过错而枉受牵连。“皇上,臣妾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无论皇上问多少次,臣妾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失去的性命永远比不上还活着的性命重要。如果因为这个孩子而连累其他人,那臣妾宁愿他从来都不曾存在过。所以臣妾请求皇上免去秋云等人的处罚,还让他们留在臣妾身边伺候。”
他握着我肩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我感到一阵疼痛,抬头看他却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静默着,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等我的妥协。我咬紧了牙,不让自己退缩半步。他颤了下身,慢慢收起眼中的情绪,剩下的只是一片冰冷。
“随你!”
他甩开我,猛地转身,大踏步地离开。秋云哭着跪到我跟前道:“娘娘,奴才们不值得娘娘为奴才们冒犯皇上啊。”
“你们不会明白的。”我摇了摇头,闭上眼重新躺回床上。今天是“我”的生日,没想到老天竟然送了这么一份生日大礼给我。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吧。他生于这个时代长于这个时代,我则是一缕脱离了命运的游魂,勉强借居于此,虽然有前世的羁绊却依旧还是融不进这个身体。我们的价值观不同,根本就是两个时代的人。这三年中我看过《女则》,念了《女诫》,我努力让自己做到无嫉无妒,贤良淑德,我自认努力了,尽力了。我勉强自己去适应他的世界,适应他的观念,但现在看来终究还是失败了。
我们……注定不可能在一起。缘分已尽,是该放手了……
第六章 情殇(1)
一切和我想的一样,他再也没有找过我,反倒是那位章佳氏开始频频受到康熙的宠幸。她姿容出众,又比那些久居深宫的女人多了朝气与活力,受到康熙的青睐也在情理之中。她也算是一时风头正劲,大有取宜妃而代之的趋势。
没有了皇帝的垂青,我这里也是渐渐冷了下来。除了佟贵妃偶尔会来走动外真的就只剩小猫两三只了,说白了我就是彻底失宠了。不过仔细想来,如今这样也好,皇帝的恩宠是荣耀却更是负担。我努力过可是我做不到,二十几年的过往生活让我根本就无法适应这里。我始终都不明白难不成贤良淑德也错了?若真是如此康熙当初又为何给我一个“德”字呢?
“额娘,额娘,祚儿唱的对不对?额娘,你告诉祚儿啊!”
儿子一声声不耐烦地叫唤,不时拉扯我衣袖的小手把我从杂乱的思绪中唤回。我低头看着一脸期待的儿子这才发现我竟然跑了神。
“对不起啊,祚儿,是额娘跑神了。你再给额娘唱一遍好吗?”
儿子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唱道:“我最爱的豆豆龙,豆豆龙!”他唱到这里顿了顿,抬起头期待地看着我问道,“额娘,是不是这样唱?”
“是,没错,祚儿好聪明,额娘才唱过一遍祚儿就学会了。”
我搂过儿子,骄傲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儿子被我搂在怀里,咯咯直笑。突然他停了下来,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我问道:“额娘,豆豆龙是什么?”
我没料到儿子会问我这个问题,顿时就愣住了。儿子见我不回答益发好奇,非要向我问个明白。我也知道小孩子的好奇心非常重,若不回答他,他非死缠烂打不可。我只好搜肠刮肚地同他胡扯道:“豆豆龙啊,是一种古代的吉祥兽,它有着胖胖的身体,圆鼓鼓的脑袋,大大的眼睛,笑起来非常的可爱,就像额娘的祚儿一样可爱。豆豆龙能带给人幸福,只要叫着豆豆龙的名字,只要唱着豆豆龙的歌,豆豆龙就会给我们幸福。”
祚儿听完后,眨巴着大眼睛,返身搂住我的脖子道:“祚儿最喜欢额娘了,比喜欢皇阿玛更加喜欢。”他踮起脚,凑上他的嘴,在我的脸上留下一个大大的满带口水的吻。我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突然感到有什么攀附上了我的手臂。我低头一看,却见是小女儿撑着我的手臂站了起来。祚儿看见妹妹,转身抱住她,也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吻:“对了,祚儿也爱妹妹。”
小女儿似乎是被胤祚的“热情”给惊住了,两眼睁得大大的,眨着眼来回转头看着我们俩亲热的举动。过了半晌,她竟然也模仿胤祚的动作,用她那两个白白嫩嫩的小手“啪”地贴上了我的脸,凑上她红红嫩嫩的小脸对着我就亲了下去,还发出了好大一声“啵”响。一屋子的人都惊呆了,在一阵沉默后随即就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我爱怜地搂紧了她,掏出锦帕擦去脸上的口水,顺道也擦去笑出的眼泪。我一手搂着胤祚,一手抱着芩淑清唱道:“伸开双手我就是风,梦是世界最最不同的时空。心的海洋爱的山峰,是你说的人都不同。是你教我成长的感动,闭上眼睛……”
到了高潮部分“我最爱的豆豆龙豆豆龙”,胤祚就紧跟着大声唱:“我最爱的豆豆龙豆豆龙!”芩淑虽然还说不清楚话,可也在我怀里咕哝着:“豆……豆……”替我们唱着和声。屋里伺候的宫女和太监似乎也被两个孩子的纯真所感染,个个带着笑容轻轻地为我们拍着手伴奏着。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我满带着幸福看着一对儿女,原先心中的繁杂被孩子们的纯真一扫而空。什么君恩,什么荣耀,什么耻辱我不在乎,他们就是我的幸福,他们才是我的全部!
我抛却一切的烦恼将自己全部的精力放在两个孩子身上。小女儿一岁半了,已经会开口喊我额娘了。而胤祚也已满六岁,将要进书房念书了。
“额娘,额娘,好了没有?”今日是他第一天去书房,照例保姆要带他来我这里请安,我也就顺带给他换上我让秋云做的新衣服。他倒是有些兴奋异常,一个劲儿地催着我。
第六章 情殇(2)
“好了好了。”我笑着替他扣上最后一粒盘扣,又整了整帽子,满意地看着焕然一新的他,“祚儿,你先去外厅等一会儿,额娘有话要和嬷嬷说。”
“好,不过额娘要快一点,儿子怕迟到了。” 他边说着边揉了揉鼻子,然后突地打了好大一个喷嚏。随着“哈啾”一声,一条鼻血就这么挂在了他的小脸上。我先是一惊,随后却被他这么一副滑稽的样子给逗笑了。一旁的秋云倒是吓坏了,赶紧走了过来想给他止血。我笑着向她摇了摇手,示意她不用那么担心。“好了,你别慌,小孩子内火过大是常有的事,现在天气也渐渐热起来了,流点鼻血很正常。”我边说边让他仰起头,用手帕替他轻轻擦去血,过了一会儿血就止住了。
“额娘,好了没有?”他有点迫不及待地扭了扭身子。
我又细细地替他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再流血,这才放心地放开了他的手。我一松手他立刻就跑了出去。我看着他离开,向秋云她们使了个眼色,她们立刻带着其他人退了下去,顺道带上了门。那个保姆也就二十多岁,看着这阵仗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一脸的惊慌失措:“娘娘,您这是……”
“嬷嬷不用惊慌,你照顾六阿哥辛苦了,这些是你应得的赏赐,你好好收着吧!”我拿出一张银票轻轻地交到她手中安抚她紧张的心。
“奴才谢谢娘娘赏赐。”她笑着向我行了礼,顺带不着痕迹地将银票收好,“娘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笑着慢慢走向她,双手略微用力将她按在椅子上,俯身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请你把衣服脱下来吧。”
门开了又关上,“保姆”躬着身倒退着走出房间,寻到六阿哥后,领着他离开了永和宫。胤祚诧异地感到身边的人有一股熟悉感,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惊喜地笑了:“额娘!”
“是的,是额娘。”我弯下腰抱起他亲了亲他的脸蛋,“今天是你第一天和哥哥们一起读书,额娘一定要送你去。”还记得当初我第一次去小学也是院长嬷嬷和世杰亲自送我去的,时光飞逝,一晃眼轮到我送儿子了,“你高兴吗?”他用一个大大的吻当做回答交给我。“小鬼,没个正经。”我轻轻地刮了他一下鼻子,将他放到地上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到了书房前,我放开他的手再一次地替他整了整衣服。
“哈啾,哈啾。”他又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我这才意识到他可能不是因为鼻子痒,而是真的感冒了。我有些担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感觉到发烫,这才放下了心。“你呀,是不是晚上又踢被子?”我轻轻打了他一下手心,半带溺爱地教训着他,“现在尽管渐渐暖起来了,可是晚上还是挺冷的,晚上睡觉时可不能再闹了!”他调皮地朝我吐了吐舌头。看他这样我也只能是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好了,你先进去吧,回去后我会让嬷嬷给你煮点去感冒的汤的。”
“好的,额娘!”他迫不及待地放开了我的手,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到了里头自然有陪读的侍从领他入座。过了一会儿几个稍大一点的阿哥从另一边走了进来,他们先是去上了另一堂早课,然后再到这里和几个年纪较小的阿哥一起上第二堂课。走在最前头的大概十多岁,看衣着品级应该是皇太子胤礽,而跟在他后头比他小了一点的那个……我心头不由得一震,是胤禛,一定是胤禛!我确信我没有认错。他和胤祚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长得有七八分相像,只是比起祚儿的天真烂漫他却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他先是向太子行了礼,然后又向师傅行了礼,一切都做得那么有规有矩。胤祚突然跑到胤禛的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胤禛回头看到这个陌生的小不点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胤祚朝他甜甜一笑道:“四哥哥。”
胤禛这才回过神来弯下腰看着胤祚说:“你是六弟啊,快去坐好吧,师傅马上就要来了。”我眼里看着心中一阵欣慰,看来佟贵妃将他照顾得很好,原本我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能稍稍放下了。
第六章 情殇(3)
恍然间远处传来一阵嘈杂,我转身看去,康熙似乎是下了朝往这儿来,御驾已经在不远处了。我心中一慌,赶紧转身低着头匆匆离开。匆忙之间我也不知道自己往哪里走,走到了哪里,只是突然在一个拐角处撞到了谁,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我整个人立时就往后倒去,幸好那人眼明手快地拉了我一把才没有摔倒。
“你没事吧!”
熟悉又温暖的声音自我的头顶传来。我惊讶地抬头一看,眼前的人竟然是福全。他见到我这身装扮却也怔住了:“你……”他似乎想说什么可却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我,好半天才问了句,“你……还好吗?”
不好,我很不好。他的温暖让我的为儿女而强自建立起的坚强彻底崩溃。我想告诉他我厌倦了后宫的尔虞我诈,我想告诉他我受够了康熙对我的忽冷忽热,我想告诉他我受不了和儿女的分离。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化为了淡淡地一句:“我很好。”
我笑了,在他的怔忡间,轻轻地挣开了他扶着我的手,迈开步子从他身旁走过,一如我们只是两个擦身而过的陌生人般。耳边传来的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却隐隐地带着他温柔低沉的男音:“祁筝……”
我没有回头,泪却已潸然而下。
胤祚自从上了书房开始念书以来,每日早午都可以到我这里来请安,我也有了机会光明正大地同儿子亲近。
“儿子给额娘请安。”看着小小的人儿,我就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还是立刻将他拉了起来。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
“额娘!”他撒娇地钻到我的怀里,立刻本性毕露。
“好了,真是的,都已经上书房念书了,还这么爱撒娇,被哥哥弟弟们看见了还不笑话你!”我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却还是挺开心的。就因为知道将来他必定会像他父亲、兄长那样卷入到争权夺位的风波中,我才更加舍不下他如今的天真活泼。
“咳咳咳……”他皱着小眉毛,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