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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咳了几下。不知道“祁筝”在生祚儿时是不是早产,我老觉得他有些先天不足,身体有点弱,近来他断断续续地感冒咳嗽一直都没有好。我有些心疼地看着他,心里暗骂康熙的不近人情。这么小的孩子每日天还没亮就得起床念书,真是摧残国家幼苗。我用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发现竟然有些个烫手。

“祚儿,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今天和师傅告一天假?”

我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可他却摇了摇头:“不,额娘,祚儿没事,祚儿学的本就比哥哥们晚了,现在更是不能再落下了。”我看他那么坚持,也只好让他去。但却私下里嘱咐跟着的太监让他密切注意胤祚的状况。

因为这个时代写字得用毛笔,为了不让别人看出破绽来,从再活过来之后我每日里都会找出一些曾经的“德妃”写的东西出来临摹。三年下来我们两个笔迹几乎一样,但我也不敢松懈,毕竟这是要装一辈子的。送走了祚儿,用过了早膳后,我在“祁筝”的旧手稿中找出一些样板来临摹。突然,一张夹在一本书中的纸吸引了我的注意,但见上面写着:

记得来时春未暮,

执手攀花,

袖染花梢露。

暗卜春心共花语,

争寻双朵争先去。

多情因甚相辜负?

有轻拆轻离,

向谁分诉?

泪湿海棠花枝处,

东君空把奴分付。

纸上依旧是“祁筝”娟秀端庄的小楷,但引起我注意的却是那点点泪痕与化开的墨迹。我暗叹了一声,这八成是皇七女死后不久她所写的吧。拿起笔来,我一笔一画地照着临摹了起来。写了几张后,我渐渐感到有些心烦,好像“祁筝”那时的心情又浮了出来,我索性搁下笔,坐了下来休息。端起一边的茶杯,慢慢地品着,想要借此平复自己烦躁的心情。可那句“泪湿海棠花枝处,东君空把奴分付”,却如同魔咒般一遍遍地在我脑海中回响。

第六章 情殇(4)

“娘娘!”秋云突然从外面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不住地喘着气一脸惊恐地看着我。我从未见她过她如此慌张的神情,心顿时跟着往下一沉,人也不安地站了起来。她白着一张脸,喘息地说道:“六阿哥,六阿哥在书房昏倒了!”

“砰!”的一声,茶杯自我手中滑落到地上,砸了个粉碎。

昌祺门,麟趾门,内左门,我抄着近道,一路狂奔向乾清宫。“娘娘,您当心,慢一点!”秋云跑得慢,只能在我后头追着我。可我却管不了她了,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快!快!我的心中是乱成一片,跟着脚下也是一个踉跄。猛地将重心移向一边的墙,好不容易右手扶着墙稳住了身子,这才险险地没有摔倒。

“娘娘!”秋云惊呼了一声,立刻从后头赶了上来扶助了我。

不行,我还不能倒下,胤祚还在等我。我暗自咬牙,扶着秋云站稳了身子,抬头看去眼前却已是乾清门了。顾问行已经在门口东张西望地候着了,我心急如焚,也顾不上和他客套,越过他径直往乾清宫冲去。推开门,却见屋子里宫女太监跪倒了一大片,耳边传来的是康熙的一声怒斥。

“你们一个个是怎么照顾六阿哥的!朕昨儿个见他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今日里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的心被他这么一喊更是一阵狂跳,早忘记要向他行礼。我的心此刻早已飞向了躺在床上的胤祚身上,我现在只想要看看孩子到底怎么样了。我径自越过康熙,才走了没几步却被他一把拉住。

“祁筝,你先别急,太医正在给祚儿看诊。”

“不要,我要看看孩子!”我扭着手用力想挣开他的钳制,此时此刻我是心急如焚,早已经忘了他是皇帝,对他的阻拦甚至暗起了恨意,“你快放手!”我已经抱定了主意,若是他再不放手我今日可就要越矩了。

“祁筝!”他用力扳过我的双肩,强迫我面对着他,“你现在过去又有什么用呢,只能添乱而已,不如先听听太医是怎么说的。”

我被他这么一喊虽然吓了一跳,倒也冷静了些许。他说的没错,我不是医生,根本不懂“望闻问切”,冲上去又有什么用呢?等,我只能等。我强压着急躁,耐着性子看着太医为胤祚诊脉。过了半天,他终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却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上,老臣该死,六阿哥的脉象十分古怪,臣实在是平生未见。”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尖声问。

“请皇上和娘娘饶恕臣的无能,不知道病因臣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如今老臣唯一能做的,只有让六阿哥退烧好减轻他的痛苦了。”

我闻言脚下一软,要不是康熙及时扶着我,我怕是立时就要瘫倒在地。“皇上!”我用几近哀求的眼神看向他,他却也有些不知所措,扶着我坐到胤祚的床边。我用手帕轻轻擦去他头上的汗,看着他因高烧而痛苦的表情,心也随之揪紧。为什么他会病得这么严重?他早上确实有一点发热的症状,可是也没有这么严重,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就病成了这样?苏太医是太医院的正院判也是当事的医科圣手,竟然有他都不曾见过的病,祚儿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我不住地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额娘,额娘,祚儿好难受……”

胤祚痛苦地在床上翻转着,裤脚管往上蜷缩到膝盖处,我这才注意到他皮肤上的点点瘀青。

不要,不会的。

方才那惊鸿一瞥让我恐惧。我强迫自己去寻求答案,抖着手缓缓撩起了他的衣袖,眼前所见却让我和康熙都倒吸了一口气。

胤祚小小的手臂上竟然布着一大片的淤青,较之腿上的更加骇人。

“狗奴才!好大的胆子,尽然敢虐打皇子!”康熙气急败坏地转身一脚踹向跪在一旁的保姆。那保姆忍住痛吓得赶紧一个劲儿地叩头,口里还不停地嚷嚷着:“皇上饶命啊!奴才就是向天借了胆也不敢啊!”

第六章 情殇(5)

“那这些淤青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六阿哥喜欢蹦蹦跳跳的,这些大概是他平时不小心撞出来的,他也没喊疼,奴才就以为没什么了,真的不关奴才的事啊!”

“你还敢狡辩!来人啊!”康熙对着外面就是一声高喊,“把这个恶奴给拖下去砍了。”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真的不关奴才的事啊!奴才冤枉啊!”听见康熙要砍她的头,那个保姆吓得一个劲儿地叩头求饶。

看她害怕得瑟瑟发抖,我想要告诉康熙这不是她的错,但自打看到胤祚身上那片片惊人的淤青后我整个人仿佛都被掏空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力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祁筝,你想说什么?”他拉着我的手,弯下腰看着我,有些紧张地问着我。

我想开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而那位原本跪在一旁的太医却颤颤巍巍地开了口:“皇……皇上,据微臣看六阿哥身上的淤青不是鞭打所致,应该是紫癜,皇上您看,这些淤青旁边还有不少的血点。”

苏太医边说边指着胤祚身上的血点给康熙看。确实如他所说,在淤青旁还分布着许多红色的血点。康熙在亲自确认过之后,转过头看向我问道:“祁筝,你是不是要和朕说这个?”

我向他点点头,表示认同。那个保姆一看到这,整个人松了一口气,歪向一边索性昏了过去。康熙厌恶地皱了皱眉吩咐顾问行说:“把她先拉下去,等着再和她算账!”

接着他又厉声质问苏太医道:“你现在说这是紫癜可刚才又说诊不出是什么病,你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倒是给朕说说清楚!”苏太医闻言一脸惶恐地看着康熙,抖抖索索地回道:“皇上明鉴,老臣绝无欺君之意,虽说六阿哥身上的这是紫癜,可是他的脉象极为古怪,与老臣所见的紫癜病患实在差别太大。”

“是这样吗?”康熙语气沉重地又问了一声,锐利的目光也看向跪在地上的苏太医。

“是的,是的,老臣万万不敢欺骗皇上。”苏太医连连点头,生怕康熙不相信。

是的,我很清楚,祚儿所患的并非是紫癜。祚儿身上那骇人的血点只怕是白血病造成的紫癜!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不住地埋怨着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呢?因为免疫力急剧下降,所以经常容易感冒发烧。因为毛细血管的扩张,所以鼻腔容易流血。因为新陈代谢机制的破坏,导致血小板减少因而引发紫癜。我好粗心,为什么,为什么我直到今天才发现呢?

“难道就没有办法治了吗?”

“老臣有罪,可是查不出病因老臣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方法能救我的儿子吗?没有,没有!我想不到!我无力地闭了闭眼,蠕动嘴唇沙哑地道:“我要带祚儿回永和宫。”

“不行。”

“我要带祚儿走。”

我睁开眼看着他,重复着我的决定。康熙看着我坚定的神情,最后叹了口气总算是作了让步:“这样吧,暂时把胤祚移到乾清宫后的冬暖阁里,这样你既能留在那里照看他,朕也方便过去看看。”

我点了点头,只要能陪在祚儿的身边,我根本不在乎是在哪里。

在忙碌了一夜后,胤祚的烧暂时是退了下去,但是我心里清楚,这一切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不能移植骨髓,胤祚终究是难逃一死。情况也确实如我所料一般糟糕,他反反复复地发烧,每次只能靠着药物来退烧,原本圆润的小脸也一天天瘦下去,免疫力也越来越差,现在只怕是别人一个小小的喷嚏都可以要了他的命。我却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让绝望一点一滴地啃噬我的心。

“祁筝,你去休息一下吧,再这样下去你也会垮的。”

康熙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我没有动,因为我根本就不想离开祚儿的身边。他见我如此,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两手扶着我的手臂,略一用力,扶着我站起来,硬是将我带到旁边的炕上休息。这段日子里来他一有空就往这里跑,既要处理国事,又要时时留心胤祚的病情进展,两头兼顾之下也显得十分疲惫。对他我是心存感激的,若非他的陪伴,我恐怕早就崩溃了。

第六章 情殇(6)

“皇上,谢谢您。”

我明白他是担心我会在祚儿前头倒下去,我也真心感谢他对我的关切,但此时的我实在是没有心思顾及自个儿的身体,眼见胤祚就这么一天天地痛苦着,而我这个做母亲的却什么都不能做,我的心都快碎了。看着所爱的人一步步走向死亡而自己却又无能为力,那种煎熬甚至让我数次起了想和祚儿一起走的念头。

“都是我不好,都怨我,要是我能更加留心祚儿的身体,要是我能够多关心他一点,也许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我不能没有祚儿,我不能失去他的……”我不住地责怪着自己,将脸深埋在手掌中,感觉眼泪就那样顺着指缝一个劲儿地往下淌。

“不,不是你的错,都是朕不好,都是朕的过错,是朕没有听老祖宗的话才会害了祚儿的。”康熙扳下我的手,强迫我看着他,脸上也是一片忧伤。他或许对女人薄幸,但对自己孩子却始终都疼爱有加,胤祚天真烂漫又聪敏活泼向来都很得他的喜欢。但此时他,所说的话却让我万分不解。

“皇上为何这么说?发生过什么事吗?”我现在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我只知道康熙对太皇太后一直都敬重有加,若是祚儿的病与她有关,我真的是受不了了。

他有些迟疑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后悔,但见我如此坚持,最后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原本朕是不打算说的,但是现在也没有必要瞒你了。当初你怀着祚儿的时候朕本打算晋你为妃,但是荣妃和惠妃比你早进宫,也早于你替朕生下皇子,而她们俩也只不过受封为嫔。加上你父亲的官位不高所以朕也不好破格,因此只能将你由贵人晋为德嫔。为此朕一直觉得对你有所亏欠,所以在给老六赐名时朕反复斟酌,最后定了一个‘祚’字。朕记着当时老祖宗却对朕说这个字对老六来说太过沉重,可朕当时是高兴过头了,没有听她老人家的话,现在看来朕真的是错了。”

他在说这番话时脸上的神情既伤痛又严肃,更让我感到心慌的是他竟然会说自己错了。能让皇帝承认自己有错那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我不知道他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我清楚康熙的儿子们都以“礻”字旁作为名的一部分,但我却从没有想过这么多个皇子的名字到底有什么含义,可总不外乎是吉祥如意的意思,祚儿的名字也应该是如此。只是现在听他刚才的一番话祚儿的名字似是另有含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臣妾……”我刚想问他,却突然传来了秋云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

“六阿哥,六阿哥,您怎么啦?”

我一惊,心脏一阵狂跳,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