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一个女奴了。”

“易，你当真要她来做你的女奴？”勐问道。

“是呀，就要她。”

“易，如果你只是把她当玩具的话，可以告诉我……”

“不，父王，我要她当女奴。”

“你个人的女奴？”

“嗯。”

“哈哈，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易的脸有些红了：“知道，苴告诉我的。父王，我要她当我的女奴，让他为我生下儿子……以后……”

一个小男孩说这种话，多半成为成年人们的笑谈。然而在场的男人们都把笑容忍住，只有勐王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一章 胜归(7)

虽然形容尚小，但那小女孩已有了其母亲的三分面相，出奇的清丽娇美。由于以前一直藏在珏的怀里，勐王倒没注意她的长相，此时看了，不住点头，向部下得意地说：“我的儿子好眼光，这小姑娘的确十足美人坯子。”

在场的男人们也开始注意她。

“果然与众不同。”

“是呀，有其母，当然有其女。”

“……杀掉太可惜了……”

最后这句话，其实也代表了勐的想法。他向芫示看去，希望这个固执的老头，在众人的意见下有些松口。然而现在看过去，芫示的面目表情多少令勐意外。

他平常素以严厉著称的脸竟然渐渐松弛，浮现出了少许笑意。

“易，你真的要这个女孩子，为你生儿子吗？”他是易的老师，因此当面可以直呼易的名字。

易点了点头，问：“一定要杀了她吗？”

“如果她肯成为易的女奴，就可以活下去。”芫示转身向其他人说，“如果敌人的公主成为我族王子的女奴，为我王族生下骨血，这样敌人的血脉便会被我族同化吸取，生下的无论是王子还是公主都将聪明无比，健康强壮。而她所遗留下的灾祸也将被融化，变为绵绵的福祉，荫蔽我族。”

芫示的话都是对的，尤其当他说的话令人顺心的时候。

“珏，让你女儿给易少爷当女奴吧，不杀她。”

“是呀，你给勐王当女奴，你女儿当然给勐王之子了。”

“易少爷又聪明，又漂亮，是她的福气喽。”

珏听到可以不杀自己的女儿，心中一动，望向勐王，等待他的决定。

勐王点了点头：“好的，易，我答应你，这个女孩子就是你的女奴了。”

众人再次进入了沉寂，目光聚集在女孩身上。

珏将女儿轻轻放在地上，这一放，意味着女儿将永远脱离她的保护，尽管这层保护本来就极为微弱；这一放，意味着女儿从此将自己选择所走的道路，即使错选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她也只能坚持下去。

“娈儿，过去吧。”珏指着易的方向。

一个两岁的女童会理解眼前的一切吗？在场无人知晓，但都眼看着她缓缓地，脱离了母亲的双臂，向易走去。

奴隶须向主人跪拜，以示臣服，从此主奴身份确立，再不可违逆。

易站在父亲身边，望着走过来的女孩。不管这么说，这是他的第一个女奴，虽然这个女奴比他这个主人看起来还名不符实。女孩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易在那光芒里，仿佛读出了怨恨。怨恨一闪而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双膝跪倒在易面前，也不说话，——也许根本不会说话。

或者这种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个六岁的主人，从此将拥有一名只有两岁的女奴。在场之人，各自猜测易索要女奴的初衷，可能有上百种答案，却只怕没有一个相信是这男孩的爱情。

勐指点道：“易，把她扶起来吧，她就是你的女奴了。”

易将女孩抱起。

那边的珏早已软到在地上。

……

“你叫什么名字？”

“……”

“我听你妈妈叫你娈的，……”

“……”

“你多大了？”

“……”

“不会说话吗？”

“……”

第二章 西鸾(1)

“巍巍殷武，晴天厚土，为我驱魔，为我神主。……”

易在睡梦中醒来。窗外，一个女孩一边哼着歌，一边跳着石子戏。

易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拿着妈妈给的点心，去找西鸾。

西鸾就是小女奴娈，因为她是西方巨鸾族的后代，部族里的人都这么叫她。西鸾很喜欢吃易给她的点心，所以易每次都会给她带些。

易向自己的房间跑去，经过父亲的住处时，却听到一阵轻轻哭泣的声音。他已很少到这里玩闹，此时大感好奇，顺着哭声跑了过去，此后他看到的只怕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院中一角有一个笼子，笼子里关的不是鸡，不是狗，不是猪，却是一个人。大约是因为长期在户外暴养，那人皮肤黝黑，衣衫破烂，头发稀疏，样子肮脏可怖。西鸾就在笼子前面，一声不响的看着里边的人。

笼子边上，放着一些点心，易依稀记得，那些都是他给西鸾的。西鸾在他面前，每次只吃很少，其余的都收了起来，只说以后再吃，却都拿到了这里。笼中人也不吃，只是一味的哭泣，却又似有所忌惮，哭声甚小。

易呆呆得望了好久，才惊讶认出，那笼中人正是西鸾的母亲珏。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询问母亲，西鸾的娘到哪里去了，母亲总是顾左右而言它，始终不对他说明。

昔日美姬竟被折磨至此，西鸾眼睁睁得望着饱经折磨的母亲，心中怎能没有憎恨之念。那一时，易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去叫西鸾。

珏发现了易，吃了一惊，赶忙止住哭声，说道：“易少爷来了呀，娈儿，是易少爷过来找你玩了，和他去吧。”在她眼中，女儿的生死吉凶，尽操纵在这男孩手中。为了女儿的安全，不重蹈自己的覆辙，决不可得罪了他。

西鸾头也不回，只是轻轻说：“妈妈，快吃东西吧。”

“妈妈吃饱了，娈儿自己吃吧。”

西鸾摇了摇头。

“你们一块吃吧，我……这里还有……”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突然想起自己手里也捧着点心。——如果只是饿肚子的问题，那该多好，手中的点心便可以解决问题，然而显然不只是。

……

虽然都是梦境，却是真实发生的。易时常在梦中重温那笼子，笼中人，还有西鸾的背影。

珏在那之后不久就死掉了。勐王在她死时仍然大发雷霆，认为惩罚她的还不够。

然后十年过去了。

时光已经过去了如此长的时间。易和西鸾都长大了。

窗外的女孩，叫作褀，已经快十岁了，是易的同母妹妹，与西鸾十分要好。她见易已经醒了，连蹦带跳的进了来：“易，你得罪西鸾姐姐了吗？她今天早上没有来看你。”

“没有呀，怎么会？”

“那为什么她现在还没有来？现在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过来服侍你了。”

易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祺，你看看外面的拂绒花开了没有。”

“开了，我早上已经看到了，很美很美。”

“西鸾去看她的母亲去了，她母亲死的时候正是拂绒花开放的时候。”

拂绒树下，西鸾默默地跪着，一如她平常的作风。

由于是异族女奴，在本族中未生育而死，所以珏不能葬在部族的坟场。西鸾当时尚小，无法移动母亲尸体，只能任由众人将遗体火化。西鸾将母亲的骨灰埋在了居城之外，斯时拂绒花突然盛开，满树粉玉，十分惹眼，易见状便移了一棵拂绒树苗到旁边。

这么多年了，拂绒树苗已经长成大树，也已开得满树花簇，如一个伞盖，护住了往昔绝色佳人的栖身之地。

昔日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美貌少女，艳丽花朵簇拥之下，竟掩不住她一丝的光华。更妙的是，在这张无暇面孔上面，在那一双妙目中，透出一抹幽郁。美轮美奂之瞳，透漏出无尽的诡丽与奇魅，每一个经过的男人都不禁多看上她一眼。

第二章 西鸾(2)

她轻轻的抚弄一把木制梳子，这件雕刻成的，略有些损坏的梳子，是西鸾王当年送给珏的。珏被勐王所虏时，除了身上遮体的衣服，就带着这把梳子。现在它成了母亲留给西鸾的唯一遗物。

几匹骏马奔驰而来，领头骏马上是个衣着华丽的男人，从很远的位置，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她。

“这女孩是谁？”

“是西鸾，就是传说中被称为‘易的珍宝’的女人。”他的随从答道。

“是她？哈哈，她是我见过的最精美的女奴。”

“是啊，易少爷有的，都会给她。虽然是女奴，恐怕是王的女儿也比不上。”

“真令人难以置信，我离开的时候，她还不会说话呢。”

“她现在也极少说话，只有易少爷在场的时候例外。”

“是吗？……真有意思。”那男人像审视一件奇珍一样瞧着少女，放缓了马蹄，慢慢的走向拂绒树。

树下少女显然意识到靠近者来意不善，猛地转过头去，冷冷地打量对方。

“你叫什么名字？”尽管他已经知道了，还是问了一句，结果很快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

“你很美，美得让人发晕。”他称赞道，“你的美貌会为你带来福气。”

说话间，他已经到了树下。少女没有理睬他的意思，却也没有逃跑。

“大鼓，如果我把易的女奴抢走，会有什么结果？”他显然不喜欢被忽视，用轻松的语气对随从说。

那个叫大鼓的随从吓了一跳：“我，……我想易少爷会很愤怒。”

“哈哈哈，看易气急败坏的样子，一定很有趣。”那男子扬起了马鞭。旁边几个随从随即下了马，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的上前捉住目标。

有的时候福气也是一种麻烦。

西鸾将梳子收到了怀中，轻轻地靠在了拂绒树上，既没有慌张，也没打算跑。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

“哈哈，你大概以为我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竟然有人不要命了，敢动易的女人。是不是？”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离开盟城已经很多年了，难怪你不认识我。”

西鸾脸上从容的态度似乎消失了，她仿佛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她心脏的剧烈跳动。

“哈哈，没想到你能认得出我来，很好呀。”

“别怕，我吃不了你的。……”

“这样吧，如果你对我笑一笑，在我怀里和我说上一句话，我就放过你，如何？”

大鼓等一众随从都笑了起来，以前主人说这句话的时候，马前的女孩子都没有别的选择，而进入主人的怀中。——男人会将怀中的美丽俘虏放开吗？主人的房中已经满是虏来的美姬。

西鸾轻轻地单手将长发挽起，另一只手伸入怀中，动作轻盈，曼妙无比。

“哈哈，这样子更漂亮……咦？”

众人猛然发现西鸾竟从怀中拔出一把短刀。那刀身只比寻常男子手掌长些，但颜色明亮如镜，只有贵族才可以有这样的利器。

随从们虽然惊讶，却并不害怕，一个小女子就算手中持有武器，也不会强过几个男人。何况那只是一把短刀而已。

马上男子却脸色大变。

“易居然会给你武器。呵呵，他可真放心……”

“好吧，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他恢复了常态，又露出了微笑。

“我们走吧。”也不待手下人上马，他已经驰马绝尘而去。

易这个时候正在祭庙里，这是勐王为他订下的规矩，每天必须有一段时间到这里向芫示学习。当然以往西鸾会陪他一起来的。

芫示现在就站在易的面前。

族中很少有人知道这老人的真实来历，所熟知的仅仅是他来自南方。但所有的凤族人都得承认，他的身躯里蓄存着许多不可思议的力量。当勐初次见到芫示的时候，还很年幼，但旋即感到了这个南方来客的奇妙力量，这个力量不是局限在肉体的强健与否，更超过了发达的肌肉。凭借此力量，勐打败同胞兄弟，继任家主；巧妙的得到神使女，成为族长；以奇谋削弱周围部族，再一一征服，晋身为王。芫示也成为勐王最信任和尊敬的人。

第二章 西鸾(3)

二十年来，凤族成为了周围最强大的部族，勐王成为最伟大的王。然而应获最大功勋的芫示并未表现出应有的骄傲，一直恪守着臣子的原则，极得勐王尊重。

“王今年多大了？”

“四十……，总之四十多了，芫示呢？”

“臣已经渡过了六十九个春秋了。”

“你真的是个长寿的人呀。如果我能活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