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岁数该有多好。”勐叹了一口气，“我所见过的最长寿的人只活到五十三岁。以前听老人讲故事的时候曾说过，很久以前有个族长活到了六十岁……。”

“在臣的故乡，活到七、八十岁的人很多。有几位贤人，甚至活到了一百多岁。”

“真是个不错的地方，为什么你们都那么长寿？”

“这个臣也不知道，臣推测大约是知礼遵法，修生养性吧。越是圣贤，越可得以长寿。”

“哈，我知道，你曾经给我讲过，你们那里是个规矩很多的地方，我如果去那里，一定烦也烦死了，长寿不了。”

“王说笑了，礼法是教导人的，不会害人。懂得礼法的人才能尊敬老人，爱护亲人，通晓天意，辨别是非。”

“是呀，就像芫示一样智慧。”

“芫示只得到了古圣贤智慧的一点皮毛，才德浮浅……”

“芫示如果才德浮浅，我凤族就都只是些野蛮人了。”勐望着统治下的盟城，城中人口之多，方圆之大，一望无尽。“芫示，我不可能活到你的年龄的，我能感觉得到，我已经很老了。我的弓箭甚至不能射得像我的儿子们那么远。而你可以活到一百岁的。辅佐教导我的儿子吧，芫示，就像当年你决心辅佐我一样。”

“能得王的信赖，真的是我最大的荣幸，芫示不知还能活多久，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必当成为王子们的助力。”芫示向勐王单膝跪倒。

勐王探身扶起老臣，以示恩义。

“你觉得我众多儿子之中，哪一个会成为优秀的王？”

“王子们都很优秀，厓少爷年轻有为，卢少爷勇猛剽悍，易少爷聪明多智，勒少爷等虽然年纪尚小，也都很得人心。王何不仔细观察，相信很快会找到最好的继承人。”

“哈哈，你好像更喜欢易，我以为你会向我推荐他……”

“易确实是众王子之中最好学的，王曾经要求我教授他们星象、算数、文字、礼法、医术，只有易少爷一直认真学习……”

“是吗？其他人呢？”

“厓少爷以前虽然也找我请教，但多是做做样子，到麒家担任家主以后，就中断了课程；卢少爷比起室中修学，可能更喜欢野外骑射；勒少爷和霍少爷所学尚浅，但兴趣也并不在此。”

“呵呵，你倒是从未说过，你担任我的老师的时候，可是严格得多，我以为你也会严厉地管束他们。”

“人的天性是勉强不来的，何况有一个能够得我所传，就已经够了。”

“这么说，易将会是最有出息的了。”

“这倒未必，广有学识并不是身为王者的必要条件，贪玩取巧也未必不能成就霸业。老臣之所以从不向王提起他们的学习状况就是不希望因此而影响王的选择。”

勐王点了点头：“芫示，其实你比我更希望有个优秀的王位继承人，是吗？”

芫示笑了笑。

“殷商威武……”

芫示幼年学习的文字无不是以这四个字开头的。

王室中最优秀的老师教导他礼节、算学、天象、医卜，教育他成为帝国栋梁之材。

“示，将来辅佐殷商国君的必定是你们了，……”

“殷商几百年兴盛繁荣将由你们继续守候，辅助国君吧……”

“为了振兴伟大商国，必要时你们需要牺牲自己的生命……”

“示，你的优秀是老师的骄傲，你会成为像伊尹一样的宰相……”

“示，以你的贵族身份，本来早就可以入朝为官，但为父希望你在接触国政之前，有更多的时间学习，厚积薄发，以后才能更好的辅佐天子……机会快到了，示，天子即将召见你了……”

第二章 西鸾(4)

年轻的芫示意气风发，雄心勃勃，不久将入朝为官，正期待辅助国君建筑不朽的帝国。

然而突然间一切改变了……

“示，快逃吧！你的父亲触怒了国君，你的全家都已经被下令逮捕了……”

“别执拗了，示，如果你现在回去，也会被杀的……”

“别管他们了，妻还可再娶，儿子可以再生，但要保住性命，家里只剩下你了……”

“示，太伯已经尽力了，但救不了他们……”

“你要保重，你家中一百多人，只剩下你唯一血脉了。……”

“我知道你爱她，可是如果你死了，她在阴世也不会开心的。……”

“向北逃吧，逃入蛮族之地，不可再回来了……”

芫示被无尽的绝望折磨，发疯地逃出了故土。

“我家如此效忠国君，为什么这样？”

“如果我能见到国君，我可以说服他的……”

“我有不输伊尹的才华，我可以再现成汤的盛世……为什么不给我辅佐天子的机会。”

茫茫荒蛮之地，尽是未开化之民。

“这里就是凤族的地盘，算是蛮夷中比较开化的了，我们偶尔和他们做些生意，但不要招惹他们……”

“在凤族，族长一直和弟弟明争暗斗，不过不会发生战争的，很安静，你不妨就在这安顿吧。”

“厉凤家应该算是族中比较势大的了，族长兄弟两个都在拉拢厉凤家的家主……”

“那个就是厉凤家家主的小儿子，别看他年纪小，可是聪明得很，很多人说他比他老子厉害，多半会成为下任家主的……”

芫示目送那锦衣的少年率领手下而去。

“倘若我的翼儿未死，现在也该有这么大了。……”

忽然那少年扭过头，两个人的眼神碰在了一起。

“是呀，我还可以的，就算是蛮荒之地又怎么样，我一样可以的。我要凭自己之力建造一个比殷商更强有力的国度。”

芫示不理周围人的阻拦，径直向勐走去……

走进殿内，面前的易正在细细阅读着木片上的文字。

芫示有的时候不禁在想：如果这个知书知礼的少年成为王，或许更接近他心中圣明君主的样子吧。勐王虽然是个不错的主公，对自己言听计从，不过仍不愿服从礼法教化，多半情况下仍然乐于用武力解决问题，这其实与芫示心中以仁义为先的宗旨是相违背的。但毕竟是部族仇视的时代，凤族并不是强大的如殷商那样可以先礼后兵，诡计武力才是快捷方便的方法，芫示不是一个头脑僵化的人，自然懂得因势制宜的道理，不能太拘泥殷商的治国之道。那么如果易成为王呢？这个由自己一手教育的少年，更接近商国天子的气质，或者更能实现自己的辅国之梦。

“让勐王亲自发现易的王者之气吧，……”芫示想着，“我切不可从中怂恿，否则便是和那些蛊惑商王的小人一样了。”

易见到芫示来了，突然笑了一声：“芫示，殷文真是有趣，看样子就可以猜出意思的太多了，不过有些虽然看得明白，却也很难猜……，昨天我选了几个字去考父王，父王也看不明白。”

“勐王当年并没有学到如此之深，易现在已经超过你父王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把芫示的所有本领学完。”

“易，学习之道是没有尽头的，就算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你也可以向别人学习。”

“好啦，知道了，芫示总是能说出很多道理来。”

芫示笑了笑，突然问道：“今天西鸾没有和你一起来呀。”

“她去城外看望母亲去了。”

“呵呵，易你倒是很放心呀。……”

“没关系的，她都十几岁了，如果想逃早就逃了……”

“不，我知道她不会逃的，我看得出她一直都很依赖、相信易你，她不会离你而去的。但是……她现在越来越漂亮了，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奴在城外是很危险的。”

第二章 西鸾(5)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西鸾的关系，应该没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吧。”

“未必，今天有个人会回来，这个人可是有这个胆子。”

“厓？他今天回来？”

“勐王没对你说过吗？几天后是妤妃的生日，厓已经几年没回来了，这次被叫了回来。易，据我所知，厓是一个极好猎艳的人，如果他见色起意掳走了西鸾，你岂不是无可奈何吗？”

易脸色一变：“如果是那样，我决饶不了他。”

芫示叹息道：“他毕竟是你兄长，……”

易冷笑道：“便是兄长又怎样，他敢动西鸾，我便宰了他。”

芫示苦笑了一声，他教导易尊重兄长，但他也清楚西鸾和易的情谊，一旦西鸾发生了什么，绝对可以令易发疯，抛开一切礼数，做出比其父亲还要野蛮的事情。

“易，现在去找西鸾吧，尽量避免发生意外。否则就算杀掉对方，也弥补不了西鸾，不是吗？”

易沉思了一下，摇头说道：“不必了，我不会失去西鸾。”

“什么？”

“我把父王赐给我的短刀送给了西鸾，她一向随身携带的……”

“把武器给女奴？”

“有什么不可？”

“唔，但如果是厓的话，他是有手下的……我知道你曾经私下教过西鸾防身武术，但你认为一个弱女子可以用一把短刀对付一群男人吗？”

“用刀挡住一群男人是不可能的，但用刀自杀却做得到，我了解西鸾，她会做她做得到的事。”

芫示一惊：“你宁可西鸾死去？”

易大笑道：“逼迫一个持王赐之刀的人以王赐之刀自杀？厓才没那么蠢。”

一个身子纤弱，面目苍白的绝色佳人出现在祭庙门口，待见到芫示旁边那个自信满满的少年，那煞白的脸上突然如春暖花开般绽放出旖旎的美艳。

易向她笑了笑，说道：“今天看来很刺激呀。”

勐王的新住所正位于盟城的正中，建立赫赫战功的王在近几年里几次扩建居所。如果算上女奴和阉奴竟有几千人住在里面。居所四周建了壕沟与土墙，俨然变成了城中之城。勐王由此称居所为内城，盟城其实便成了外城了。

王和妻子们都在内城中央，王虽然有一间住处，但大多数情况下根据喜好到某个妻子那里过夜。外围住的都是王的近臣亲属以及奴仆。二者之间住着王的近侍奴仆，王子和公主的住处，也在附近，且往往与其生母的住处相邻。比如易和祺的住处便都临近大妃妘的住处。厓虽然到麒地当了家主，在内城里，仍然在妤妃住处旁边留有空房。

作为近身女奴，西鸾本来应该和易住在一起，但由于当时年龄尚小，且又身份特殊，扩建内城时，便在祺的住处旁边多加了一间小屋，西鸾暂住其中。这样，西鸾除了服侍易之外，还交了一个小玩伴——易的妹妹祺。全族上下除了易以外，恐怕只有这位小妹妹可以得到西鸾的笑容。

“西鸾姐姐什么时候做易的新娘？”祺又一次这样问。她年纪虽然小些，却隐约地知道西鸾和易的不寻常关系。

西鸾正靠在院中伞盖般的大树下，昨天遇到厓之后，她的状态一直不佳，易便让她今天好好休息。

“哪会呀？我只是他的奴隶而已。将来做他妻子的，一定是大族大家的公主小姐吧。”

“才不呢，易只喜欢西鸾姐姐，别的女人碰都不碰。鬲叔叔曾向父王请求将他的二女儿嫁给易为妃，就被易拒绝了。”

“鬲与王的血缘太近，不利于结亲，易一定是这样考虑的。”

“不是的，鬲的女儿很漂亮的，族里的男人都很喜欢。哈哈，可惜有西鸾姐姐在，她再漂亮也只能作第二了。……”

“我看她只能作第三，我作第二……”

“那谁是第一呀？”

“我们的美丽小公主阿褀呀。”

“坏死了，坏死了，姐姐嘲笑我，我以后能有你一半好看就知足了。……”祺笑着，脸红红的，“还有一件事，繻黎族长——就是珧姨的爹啦，把他的小女儿带来了，说是想嫁给易作妃子，哼，那个老东西真不要脸，总是千方百计的和我们拉关系……，父王本来不答应，但禁不住珧姨使劲儿，而且娘好像也很喜欢那个小姑娘，一直夸她，多半也乐意……”

第二章 西鸾(6)

西鸾面色轻轻一变，低声道：“那么易呢？他乐意吗？”

“当然是——”祺故意拉长了音，笑眯眯的看着西鸾神情的变化，“当然是拒绝了，嘻嘻吓你的啦。”

西鸾笑道：“害人精，以后不和你玩了……”

祺连忙抱住西鸾，求饶道：“好姐姐，别不理我，且听我说完，你一定开心死……，繻黎族长知道易只喜欢姐姐你，就说，哪个男人不都是有好多老婆的，何况是勐王的爱子，他的女儿可以不做易少爷的大妃，只要时刻陪伴着易少爷就行了。哼，总是拿自己的女儿做人情，我看她的小女儿倒是挺可怜的。”

西鸾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的，不管别族的人怎样，厓少爷和卢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