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他们虽然身强力壮,但很轻视自己,这样有很大的机会刺伤一两个,然后找机会逃跑。
厓光滑的面孔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看得出西鸾并没有自戕的意思,这让他很高兴——西鸾如果要自杀实在对他毫无好处。
看起来几天来的精心策划没有白费。——要怎样才能得到这个倔强的小美人呢?他可是花了些时间考虑这件事。
首先,易不在西鸾身边的时候并不多,不过围猎的时候是个机会。
其次,这个携带利器的女奴据说并不是柔弱待宰的羔羊,天知道该死的易曾经教过她什么。不过这样看来,她手上的短刀并不总是指着自己心口的,只要不使她萌生死念,就有擒下她的机会。
厓决定在围猎的时候下手了。
西鸾在她的树丛城堡中——这已是公开的秘密——便已经被他的手下紧盯住了。厓所要做的只是假作休息,令本队人马继续前进,以甩开众人。然后根据手下的情报在西鸾的前面等待。
另外,他做了一项相当聪明的决定:只带了两名手下出现在西鸾面前——大鼓和番鼓,他们现在正用身躯阻挡住了西鸾的退路。
两个人足够了,多带一个都有可能造成西鸾以死相胁的局面。
“可人儿,我是最不想伤害你的。”厓依旧在逼近,“可是我的手下太粗鲁,说不定会伤了你……”
西鸾此时已经没有多少回退的余地了。
她看清两个随从的位置,猛地向其中一个冲了过去。
身材粗壮的人,往往比较笨拙,因此灵活移动是相当好用的招术。
而对于眼前女人的主动攻击,番鼓显然准备不足,匆忙张开两臂去捉西鸾的手腕。他的手臂上戴着牛皮手套和护臂,自然是为了专门对付她的短刀。然而一抓之下,却什么也没碰到,那灵巧的女人猛然回手挥刀向大鼓刺去。
大鼓此时也扑向西鸾,正对着她的背面,两手去抓她的双肩。在厓的随从之中,他的力气最大,摔跤技术也最为娴熟,如果被他抓住,就算是男人也休想挣脱。
然而西鸾比起男人来,柔韧性要好的多,突然矮下身来,回手向他的小腹刺去。这一下大出大鼓的意料,他没有想到这女奴竟会停止攻击番鼓,而把武器对准他,慌忙后退,右腿退得慢了,被西鸾顺势而下的短刀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这个熊一样粗壮的家伙疼得大叫,捂着伤腿坐在了地上。
西鸾冷笑,斜睨着番鼓。
番鼓见同伴鲜血四溅,叫的苦楚,不清楚伤的有多重,锐气禁不住泄了干净。但主子面前,不可令自己显得过于无能,只好硬着头皮猛冲了过来。
西鸾轻轻一闪,避开冲撞,挥刀向他的手臂斩去。番鼓匆忙之间忘了自己双臂有皮甲保护,慌忙缩手,正中圈套,被西鸾一刀在胸前割了一下,血流不止,疼倒在地。
厓眼见两个手下被西鸾一一放倒,并没有援手的意思。在他看来,西鸾能占些上风其实更好。只是未曾料到手下如此不济,伤得实在难看,不禁骂道:“都是废物……。”
西鸾将短刀朝向他,以作警告:如果你再靠过来,我便连你也杀伤。
厓笑了笑,他突然觉得这个女奴比他原先想象的还要有趣。
第三章 围猎(6)
“我突然发现我完全迷上你了……,真是不可思议,我从没遇到过……”
“怪不得易从来就不碰别的女人。如果我能够得到你,我也不会对其他女人有兴趣。”
“呵呵,你实在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妻子人选,……真是奇女子,能够拥有你的男人必定是世上最幸运的男人……”
厓无视警告,依然在靠近。
西鸾挥刀向他手臂刺去。由于围猎当中,厓的身体罩着皮甲,只有手臂却没有任何防具。
然而他没有回避,连缩手也没有,空手抓住了西鸾的短刀——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空手抓住了短刀的刀锋。
西鸾吃了一惊,猛向回抽刀。厓却紧握拳头,狠狠的扣住了刀刃。鲜血从厓手上的伤口中流出,混合着刀上番鼓和大鼓的残血,沾满了刀身。
“有时候想获得,就要付出代价——好的女人尤其需要代价……”厓微笑着,用剩下的一只手向她抓去。吃惊之余,西鸾只好松开刀柄,奋力往后跳去。
此时大鼓和番鼓已经爬了起来,重新将她围住。他们受的只是皮肉伤,并不太重,此时虽然仍然血流不止,但见主人如此强悍,也都奋力挺住。
如此一来,西鸾真的是无路可走了。没有武器,光凭女子的气力实在不足以打败在场任何一个男人,更何况其中有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厓。
“我不想强迫你,只要你顺从我,我保证有朝一日令你成为盟城主人的大妃。”
“不想吗,你跟随易,难道就从没有想过吗?”
“真让人伤脑筋……”厓也不着急,一边玩弄着短刀一边说道:“在天黑之前,易都不会来找你的,他一定忙着打猎。我们有的是时间。……”
西鸾退到了一棵大树边上,靠着树干,却依然不说话。
“真倔呀,我偏偏喜欢。有人说过‘越难以驯服的,越是宝马。’哈哈,原来女人也是如此。……”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要围猎吗?因为我的父王要死掉了,这不过是他要借机选取继位的人罢了。勒还有霍年纪太小了,能够继承王位的实际上只有我、易,还有卢。哈哈,看父王的意思,今天谁的猎物最多,他就定谁为继承人,这场围猎实际上是我们三人的一场比赛,赢了的人就是将来的王。你明白吗?西鸾……”
“我太爱你了,为了得到你,我不惜放弃赌局,放弃由父王指定为王的机会……。就让给易吧,他的弓箭厉害,就去多射取猎物,我只要你……。你明白吗?西鸾……”
“现在那小子应该收获不少了吧……”
西鸾的心中慢慢沉重,嘴唇紧紧地咬住。
番鼓此时见那刺伤自己的少女已经气志消沉,大觉痛快,高声叫道:“小美人,还等什么,跟着厓少爷,定会让你爽……”
冷风吹过,一枝箭好似来自天外,未待番鼓把话说完,便风似的插入他的头颅。
哼也未哼,死尸栽倒在地上。
厓大惊,猛向身后看去,——大树之后,闪出了易冰冷残酷的面庞。他一手立着弓,另一只手又推上了一枝箭。
“厓,我听人说,你想打听我的绰号是什么。今天我特意来告诉你。”他笑了笑,笑得令厓头皮发麻,“我的绰号叫作‘羿之易’,你该知道‘羿’是指什么,那是传说中百发百中的神箭手,哈哈,我也是百发百中,想不想试试?”
厓的脸上变了颜色:“看来我小看你了……”
“干吗不回答我的问题?”易打断了厓的话,“想不想试试?咦,有一只刀虫在你后面,别动,它虽然小,我一样射死它。”
易讲弓箭缓缓拉满,箭头一直对着厓。凤族箭矢以沉木为杆,但箭头却是硬金打造,加工锋利,可以轻易射穿皮肉。
“别担心,我的箭法很好,绝对伤不了你。我的箭会从你脖颈边上擦过,插在刀虫的脑袋上。但你千万要相信我,别动,否则被弓箭误伤了,就不妙了。”
第三章 围猎(7)
厓强压怒火,却也不敢乱动。汗水一滴一滴的从他的头上落下。
“哈哈,你虽然听话,但这支刀虫总是乱动……”
箭头在厓的身上晃来晃去,接着逐渐平移,慢慢移到了大鼓的身上。
大鼓打了一个冷颤,自知得罪了易,今日多半性命不保。
易向他笑了笑,笑容之中尽是杀气。
“我……,我……”大鼓只觉得自己气喘地越厉害,“主人,救我……,我不想死……”
两腿一软,跪了下来。
弓箭飞出,射穿了他的喉咙。
接着可以听到易的冷笑:“叫你不要乱动……”
冷风吹拂。两具尸体面容诡异,躺在地上,一齐见证着败者的境遇。
厓看着两个属下的尸体,突然仰天大笑。
易又扣上了一枝箭。
厓却似毫无顾忌,哈哈笑道:“易,倘若父王在此,一定喜欢死你了,哈哈,他会立即决定传位给你的……”
“哪里,……”
厓也再不理易的回应,细细的端详手中的短刀。他手上的伤口依然在流血,流出来,沾在短刀的柄上,一会儿整个刀上已经涂满了鲜血。
“西鸾,不管你相信与否,我真的爱你如狂,……看来今日我得不到你了,——哈哈,也许永远也得不到了……。这把刀现在已沾满了我的血液,以后当你用这把刀的时候,还能想起我的话,我便是立即死了也心甘了。哈哈……”
他将短刀抛在西鸾脚下,依旧笑容满面。
“今天你赢了,易,竟让女人当诱饵,你果然比我狠心……”
说罢便向远处走开了。
易的弓箭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才慢慢放下,抛在地上。
“易……”西鸾再也控制不住流淌的眼泪,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他,“干嘛……干嘛才来?”
易挠了挠头:“我的队伍里有个家伙好像是厓的人。我好不容易才骗过他……”
拳头依旧雨点般的打在了易的后背上。
“干嘛这么大的脾气?”易笑着问。
“我们早上是怎么说的?”
“是呀,你说厓可能图谋不轨,所以要设计诱他出来……”
“然后呢?”
“你诱他到这里,我在这里埋伏……”
“然后呢?”
易的笑容逐渐收敛:“然后我一箭射死他……”
西鸾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因为你们是兄弟,所以你心软了是吗?”
“我实在下不了手……太宰说过:‘兄弟有手足之情。’箭头所指的那个人身上流着和我一样的血液,叫我如何下手?”
“如果今天是厓手持弓箭对着你,你说他会不会顾念兄弟情谊?”
“……,我是他夺位的障碍,他应该不会犹豫吧……”
西鸾放开了易,头慢慢的低了下来:“易,……倘若你不能狠下心来,你迟早会被他杀掉的。”
易则重新将她搂在怀里:“西鸾,我知道你很讨厌他,我也是……。但今日如果杀了他则是于理不合。父王会很难过,妤姨娘也会很难过……。这样吧,既然他要图谋不轨,我们不妨等他露出反乱面目的时候,再揭穿他,消灭他……好不好?”
西鸾轻轻苦笑说道:“你都这样做了,我还有什么办法。只是不知道下次较量的时候,躺在地上的会不会是我们。”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突然之间一阵后怕。
死尸狰狞可怖,易看了看,不禁一阵反胃,旋即转过了头。
“西鸾,倘若厓做了王,我的下场应该和这两个奴才一样吧。……就算勉强不死,厓也一定会把你从我的身边夺走——我本无意争位,但绝不容忍这种情况发生的,所以,我一定要阻挡厓成为王,……相信我,我们都会好好的活下去的……。”
西鸾终于又露出了笑脸。
“我们走吧,我再也不要来这个地方了。”
第三章 围猎(8)
“哈,我也不要再来了。咦,别走那么急,你不要你的‘霞光’了吗?”易笑呵呵地走过去,拾起了地上的短刀。
大出他的意料,西鸾扭过头去:“不,我不要了,沾满了脏血……”
“嘿,武器怎么会不沾血……”易将插入尸体的两枝箭也拔了出来。每枝箭的制造都十分不易,可不能轻易浪费。
“哼,我偏不要了……”
“哈哈,这把‘霞光’可是来之不易的防身利器,今天就多亏了它,如果扔了,下次遇到危险怎么办?”
“霞光上面已经沾满了他的血……,有那人的血,我便不要。”
易一愣,才回想起刚才厓临走时的话。这话当然不会让他觉得舒服。
“那就把它洗干净……”他来到溪边,用水仔细地清洗刀柄的褶皱。
“洗不净的……,易,永远也洗不净的。”西鸾突然有一种悲凉,有些东西一旦受到玷污,若再想恢复干净,就像登天一样困难。
血渍早已完全浸入了褶皱深处,想要彻底洗去确实是太难了。
“西鸾……,如果这上面沾的是我的血,你也会讨厌吗?”易突然问道
西鸾一愣:“当然不会……,你清楚的……”
“是吗,太好了。”易笑着说道,“西鸾,我现在有另一种方法洗去污秽……”
他挽起了左袖,右手持刀在手臂上慢慢划开……,鲜红的液体慢慢涌出。
“易!别这样……”西鸾登时意识到他的用意,奋力地抓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