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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酒中多半充满了毒素。

西鸾没有说话,只是向他笑了笑——这已经是他从未想到过的。

“好美,——和我猜得一样,你笑起来简直如同仙女……”

她轻轻靠在了树上,——厓两次带人要擒住她,她都是以树为依靠的。他不知道这是美丽的巧合还是讽刺。

“你也应该看到了,我身边没有其他人——我无法得到你,所以放弃了。现在我对你来说没有危险……”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露出轻蔑的颜色,笑容瞬间变成了嘲笑与挖苦。

厓如坠冰窖,不由呆了一下:“是呀,你毕竟是易的人,而我是阻碍易取得王位的人……”

她的笑容越来越僵,慢慢笑容消失了,神情变得不屑与冷漠。

“哈哈……”厓爆发一阵苦笑,“你虽然不说话,我却明白你的意思。不错,我根本阻碍不了易取得王位,我那里配得上与易争抢……,王位和女人,我都争不过他……”

西鸾面孔变得冷冰冰的,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厓呆呆立着,喃喃自语。

……

天已经黑了。一个倒换殷货的老人,蜷缩在墙角边,大约生意萧条,只埋着头一言不发。

“傒……”

傒惊讶的抬头,发现一个目光暴戾的男子站在面前。

周围安静非常,并没有行人。

第四章 忤逆(6)

“主人……”

“傒,你们愿意为我献出生命吗?”

傒一愣,立即单膝跪倒,说道:“傒等死不足惜,自当竭尽全力报效主人……”

“好,明天按计划行动……”

“……是,臣等遵命……”傒迅速收起了担子,飞似地跑开了。

厓孤零零的站着,一动也不动。

“父王,我可以容忍易取得王位……,但我却不能容忍他占有西鸾!我不得不这么做……,只能无视你的警告……”

厓向内城望去,巨大的内城,就像阴森的地狱在向他招手。

他还是迈步向地狱走去。

次日便是妤妃的生日。

妤其实并不是勐王的第一个女人,却是第一个为王生下了子嗣的妻子,勐王感念她的好处,决定为她庆贺生日,并特许厓回盟城探望。

这天,内城的正厅大堂早已是花团锦簇。商国买来的丝绸玉器,各族进贡的花草饰物,填满了堂中每一个角落。

高阶正座之上,勐王携妤妃面南而坐,两人怀中各抱了一个孙儿,自然是厓的一对儿女。一张碧玉砌成的长几放在他们面前,上面摆满了美酒点心。

堂中共放四排座位,左、右首各两排。左侧前排为勐王麾下重臣,如芫示、术别、鬲、克等,骁也位列其中,居于末席;右侧前排为勐王众子,依次坐厓、卢、易、勒、霍等,另有几个侄辈也坐在此列——由于有外人参加,王族中女眷不得列席,因此像祺等贵为王女,仍无权入宴;左侧后排为族中较大里家的家主;右侧后排则是外族献贺的族长和宾客等。每人座前均放有小几。

“吾王威武……”

“神凤天翔……”

“妤妃大吉……”

……

众人相贺之声不止。勐王大喜,令侍者一一斟酒开席。

旁边钟磬声响起,十几个窈窕舞女,自外厅一字鱼贯而入,在席间翩翩起舞。为首一名红衣少女相貌娇媚,身段欣美,舞动腰肢,与乐声和得天衣无缝。时而乐缓,便身若风中轻柳,飘飘然姿态万千;时而乐急,便似雨中荷露,摇曳中妖娆尽显。

易在一旁看那红衣少女眉目含情,心中突然道:“这女子姿色虽好,却仍不如西鸾美貌,我又为何如此心跳不已?是了,这女子有几分与西鸾相似。”一时不觉失了神。

众人平日所观乐舞大多与此不同,此时看见异数,都大声叫好。

勐王笑道:“你们可知这红衣服的小姑娘是谁?便是南方兰纥族长的女儿。嘿嘿,我听说这女孩子相貌俊美,擅长舞蹈,便想向她父亲借来,让大家过过眼瘾,完后再还给他。谁知这族长竟敢暗通殷商,致使殷商对我蠢蠢欲动……,很好,我便命克带了两千勇士抄了兰纥,把这小姑娘带了来。想来也用不着还了。”

堂上众人大笑,纷道:“不还不还……”

易心中一动:“这可不又是一个西鸾吗?”

众人哄笑之中,那少女毫不为所动,舞蹈不止,颜色未变。妤见之暗暗称奇道:“王,今日即是我的生日,我便索要一样礼物如何?”

勐王一愣,笑答:“爱妻要什么只管拿去吧。”

妤点头道:“好极,这个女孩子我很喜欢,送给我如何?”

在场众男子,除了芫示不近女色,易钟情一人,厓心不在焉,其他多半早有此心,有几人正在猜测这女孩是否得了勐王宠爱,如若索要,会不会得到允可。结果竟然是妤妃最先提出。她是此席上正主儿,勐王焉有不允之理,只是不知她要这色艺双绝的尤物做甚。

卢心中想:“母妃显是要了送与我们兄弟中一个,不知是我还是厓。”

不料勐王却摇头道:“爱妻晚了一步,有人已经向我要了这女孩子。我已应了。”

妤听了登时变色,气道:“又是她,哼,她说什么你都听,要什么你都给……,我生日只想要这一个,你都向着她……”

第四章 忤逆(7)

在场众人听得明白,谁也不敢出声,一时冷场。

勐王见众人有些紧张,不禁笑了笑:“爱妻说些负气话,哪里有的事。我便把这女娃儿送给你便是。”

妤大喜,谢过了王,便转向厓说道:“厓儿,你虽然已有这一双儿女,毕竟不是正经妻室所生。我知道你那个妻子很不得你的意。这个女孩子现在虽然是女奴,却也曾是贵族之女,皮白肉嫩,可以生养,你把她立为妻室如何?以后可以由她为你添儿育女……”

厓本来心中有事,这少女并未放在他心上。此时见母亲将少女送与自己,才如梦方醒,连忙相谢。扭头仔细看去,那女孩竟有几分西鸾的模样,心中道:“母妃必已知道我与易的冲突了,见我痴迷西鸾,便以这貌似女子安慰我……,哼,只怕易也要动心了吧……”

勐王也向他笑道:“你也真是的,自己有了儿女,却不向你母妃透漏只言片语,也不带来见她,累你母妃担心。还要我帮你把他们接过来……”

厓硬着头皮道:“儿臣鲁钝,思量不周……”

勐王也不多说,转身吩咐侍者添酒。

世间酒与色相谐。场上舞女均是年少美貌佳人,扭动身段,极尽妖媚,再辅以酒水,大是惑人。妤视之不喜,但又不欲违勐王的意。厓看在眼中,突然说道:“父王,这些兰纥之舞确实优美宜人,然而男儿丈夫不应只沉浸于温柔乡中,也当振奋英雄之气。儿臣闻笮叔叔潜心训练一批勇士习得战舞三篇,战时可于阵前炫耀武力,闲时可以娱乐以养威风。儿臣想,母妃从未随父王出征,不妨看看此舞,可知父王威武。”

席间众人心中大为不乐,均想:“这位厓少爷多半吃错了药,一群男人有什么好看的?瞧这些小妞们风骚可人,百看不厌。那个战舞能好过这个?……” 妤听了却连忙叫好,她自小生于贵族之家,从未亲历过战事,好奇之心顿生。

勐王环视一周,见众人无不一副大不乐意的模样,呵呵一笑,仍挥了挥手,令那红衣少女等一众舞女退下。

“厓,那战舞很值得看吗?”

“……,是的,父王……”

勐王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就把笮和他的战舞队叫来。克,你去吧。”克领命离开。

厓见勐王未疑,继续说道:“父王,战舞移动空间巨大,厅中所余空间可能不够,不如令大家将座位后撤如何?”

勐王笑了笑,说道:“也好,不然摆不开,大家将位置后撤。”

众人依言挪动座位。堂上侍者也一起帮忙,不一刻,又摆放整齐。

克也回来了,禀王道:“王,他们都已经带来了。”

众人一起扭头,都不禁大吃一惊,只见包括笮在内的二、三十人尽被反绑双手双脚,依次拖进堂上,跪了几排。

克继续道:“禀王,共查到藏匿的麒家刺客三十七人,活捉二十六人,其余拒捕中被尽数格杀。”

厓放目看去,见包括傒在内的二十几个人,无不是身上带伤,其中有几个伤重,仍不住淌血。

妤惊了半晌,才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勐王道:“厓,这便是你要给你母妃看的战舞吧。嘿嘿,今天本来是你母妃的贺日,我只是不想让堂上见尸首,才让你现在还能见到他们,而不是他们的首级……,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厓头冒冷汗,忙出列跪倒。

勐王对笮道:“当年众兄弟中,唯有你没有受封成为新家主,你很不服我是不是?”

笮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有封你,就因为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今天正好应了我的话……,嘿嘿,厓你居然和他合作,可见你无识人之明……”

妤此时终于弄清楚了大概,连忙骂道:“你们这群麒家的奴才,竟敢背主谋逆,真是罪大恶极……,王,将这帮奴才杀掉便是了。”

厓摇了摇头道:“母妃不要再说了,不干他们的事,是儿臣要他们寻机刺杀父王的……。儿臣有罪……”解下佩剑,扔在地上,以示不再反抗。

第四章 忤逆(8)

堂上如今风云突变,众人虽然大多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此时此景也能明白个八九分,均默不作声。鬲、易、卢、骁等人心中有数,则在一旁冷笑。

勐王紧紧地盯着厓:“厓呀,自你离开盟城,到麒家为主,我原先担心你处事不够周全,故而麒家的一举一动始终在我眼中,包括你暗自训练武士……。我没想到……,你训练的这批武士竟然是来对付我的……”

厓靡顿不语。

“堂下武士听令,将这一干刺客尽数拉下处决。”

克向堂下挥手,数十披甲武士冲上殿来,两个拖一个,将傒等人拉下堂去。

“赐笮自裁……,子皆处死,妻女赐给功臣为奴……,奴仆分给众里家。”

笮早已瘫软在地,两片嘴唇哆嗦个不停,似要求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两个武士上前将他抬了出去。

“厓,他是我亲弟弟,然而干出忤逆之事,便要身死家破……”

妤心惊胆颤,道:“王,厓儿必是受了笮的蛊惑,……”

勐王冷笑道:“妤,你别担心,我不会杀他……”

一直垂头丧气的厓,突然间头抬了起来,目露精光,见勐与妤妃说话间,猛然跃起,向正座上扑去。动作间,手中不知不觉多了一把短剑。此举出乎所有人意料,尚无人反应之时,厓的短剑已经抵上了勐王的咽喉。

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昨天他已经确定自己的计划泄露了。所能利用的机会,只有牺牲手下众刺客——待勐王将刺客一举击灭,自感全胜之时,趁其不备,以利器直接袭击,方能成功。他刚才抛下长剑,以示投降,却仍在怀中暗藏有短剑。加之曾劝说勐王令众人将座席后移,以至芫示、术别等人此时离王太远,援救不及。到这时,一切尽在他的掌握。

“父王,请下令释放我的手下……”他清楚只他一人就算杀了勐王也不能成事。

妤被他的举动吓呆了:“厓……,你疯了吗?你怎么能这么做……”

“母妃,不要怪我,我根本没有选择。——父王,快放我的手下!……”

勐王冷笑不改,说道:“厓,你定要让你母妃的生日见血吗?……快来人,把妤妃请回房去……快……”

几个阉奴连忙生拉硬拽,不顾妤妃百般挣扎,将她带下。

厓并不阻拦,待母妃离开,道:“请父王放人……”

勐王笑道:“好,我便宣布:如若厓胆敢伤我,我众子当中,谁能手刃此人便可为王……”

此言一出,厓登时明白上当,不觉大怒,挺短剑要刺勐王。勐王冷笑道:“我儿,别傻了,我劝你收手,你已经没机会了。不妨看看四周,就算杀了我也没用……”

堂上众王子、武士无不手扶剑柄,跃跃欲试。

厓眼见易和卢均目显暴光,心中不禁一寒:“他们此时何尝不盼着我手起刀落,然后一拥而上,杀我者便理所当然的称王……,哼,易如此便也罢了,没想到我一乳的胞弟竟也有除我之心……”

勐王道:“我已然年老将死,纵然死在你手里,也无所遗憾,只是你空担了一个‘忤逆弑父’的罪名……,厓,你收手吧。无论智谋,心机,你都比不上你的弟弟——你当不上王的……,——难道你要当你儿女面……教他们弑父吗?!”

两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