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扯……”术别强行把他的脸拧了过来，“小子，你鬼点子多，赶紧想办法……”

“大叔，我有什么办法……哎，哎唷……”

上次遇刺所受的皮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易抚着臂上的伤痕，身披单衣站在夜幕中。后面正堂的歌舞还在继续，勇士们做着战前的狂欢。

“少主，天很冷，请小心身体。”

易转过身来，见骁半跪在后面。

“少主，请安我军将士之心……”说罢，一旁两个侍女献上一款裘衣。

易笑了笑，张开双臂。四只玉手将大衣撑开，服侍易穿好。

“骁，过来陪我坐一会儿……”易命卫士取过一张大毯子来，铺在地上。

骁应诺，随易侧身坐在他身旁。

“少主，征服有育以后，就要与西鸾成婚了吧……”

“……是啊，……应该是吧。”

“我想大妃是很有远见的人——女子不应该到战场上操劳的，把西鸾适时召回盟城调养身体是很必要的。……”

“骁，我担心父王会对西鸾不利……”

“……不会的，少主。王是很欣赏西鸾的。”

“那次古莫曾提到过，有个西边口音的人曾经拜访过这一带。如果我没猜错，这个人很可能是巨鸾的余孽……”

骁闻言有些惊讶：“……不会吧，巨鸾已经灭亡十多年了……”

“不，据说巨鸾的一些支系和里家还在西方很远的地方生活着……旻刺杀我时的所用的匕首，就烫印着巨鸾的标志‘巨翅鸾鸟’——我想西鸾当时也注意到了……”

“……”

“西鸾是当年巨鸾王惟一的后代，如果这次库拓的叛乱真是巨鸾余孽搞的鬼……，父王知道了必定伤她。”

骁默默听着，突然摇了摇头，说道：“少主不必担心，西鸾不会有事的。”

易一愣：“……为什么？”

“少主，记得太宰常说的吗？他说：占有异族女子就可以融合异族血液，这样便可造福本族，兴旺本族。因此敌族的男子该杀，女子却不用杀。是不是？”

“是这样没错啊，可是西鸾还没有和我……”说着说着，易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仿佛明白了骁的意思。

“不是都一样嘛，如果王上怀疑西鸾，反而应该尽快给你们完婚才对……。退一步讲，就算出征在外不宜婚好，王也可以先将西鸾带回盟城软禁，等你归来后婚合——总之用不着伤害她……”

第六章 袭城(2)

易大笑，仰身躺在了毛毯上。“大约真的是我多心了……”数日的阴霾似乎全都散去了，他此时感到浑身轻松。

“少主不应该令王和大妃失望——西鸾也在期待着少主……，我们应该以最快的速度荡平有育，然后胜利回师。待到少主大婚以后，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易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是呀，还是你想得透彻……”

“武羽之骁先恭祝少主大婚，得神灵护佑，家族兴盛，安康和顺，多妻多子……”后边这些都是贵族之间的祝辞套话，骁一得意顺嘴都说了出来，完毕才想起：易只是娶西鸾一个而已，“多子”也倒罢了，哪里来的“多妻”。

易听了也不怪他，反而突然问道：“骁，你现在有多少个妻子了？”他倒是参加过骁的第五个婚礼，不过天晓得这么长时间里骁有没有新的斩获。

“五个……，不过这次回盟城后，我打算再娶两个……”

“嗯？”

“哈，是在这里虏获的两个，我很喜欢她们……”骁笑着挠了挠头。

“是哪家的小姐？何时盯上的？”易笑着问，旻的事情已经令骁落下了预谋家的美名。

“不，她们都是库拓下人的女儿——我没蓄养女奴的习惯……，只要喜欢便都娶回家。”

“……。骁，我以前经常想：你娶了这么多妻子，她们每个人只能同别人分享丈夫……，她们会不会很难过？”

骁一愣，随即道：“这倒不会。她们的要求很低的，我只要经常陪着她们，不偏不倚，她们就都很听话的。嘿嘿，少主，女人多了麻烦自然会很多，不过对付她们有很多技巧，只要调理得当还是其乐无穷的……”

易一怔，骁的话令他突然想起了苴——这个死去多年的家伙仿佛一直趴在裸体女奴的身上，怎样也无法从头脑中抹去——易感觉自己身体有些躁动，一股来自原始的野兽般力量逐渐膨胀。

“其乐无穷？也许吧……”易苦笑，他得承认，对于女人的理解，他和骁差得实在太远。

“少主，……”骁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迅速放弃了，“算了，少主大婚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总之第一次的时候有点麻烦就是了。”

“骁……”易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在你看来，我只喜欢西鸾一人是不是有些古怪？”

“当然不是……，不过……，——作为女人可能专一点比较好，不过男人嘛……”

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骁，你支支吾吾的时候实在够烦……”

“……有女人多一些比较好。”骁最后清晰地表达出了观点。

易点头道：“太宰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我一向相信他，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想永远和西鸾在一块儿，别的女子都无法令我有这种愿望……”

骁笑道：“这个很正常，少主。不过……，嘿嘿，‘喜欢’是一回事，而‘征服’女人是另一回事……”

“这我知道。”易笑道。如果那次不是旻搅局，他已经征服那心爱的女人了。

“不，我是指另外一些事情……”骁在易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嗯，……真的？”

骁微笑道：“这样西鸾在婚合之时会很开心的。呵呵，用太宰的话说，您会完全融合她的血液……”

“……，恐怕不行，”易摇了摇头，“我如果那么做，西鸾会不高兴的……”

“她曾经说过？”

“……这倒没有。”

“哈，少主，相信我，她不会反对的。何况无论怎样，你都只是喜欢她一个人……”

骁后来的话补满了当年苴未说完的部分。

易躺在床上，反复嚼着骁的只言片语。几天来一直缠着他的闷闷不乐，此时一点踪影也不见，却换成了无名的焦躁折磨着他。他的头在发胀，身体在发烫，恍然间只想破坏眼前的一切。

“来人……，我要喝水。”

一个库拓的女奴从外边端水进来。

第六章 袭城(3)

易接过水来喝了一口，同时打量了这个女奴几眼，不禁摇头——若西鸾此时在这里该多好。

女奴接过了空盏，转身要离开。

“等一下……”易念头一动，叫住了她。

“听王子吩咐……”

易心中好一番犹豫，终于道：“你去把……把兰姬叫来，我……想看她跳舞。”

“是，……，要不要把钟鼓乐师，还有舞伎们都找来……”

“不必了，她一个就行了。”易摆了摆手让她快去。

……

次日，大军开拔。

易身罩重铠，威风凛凛地站在大车之上。凤族武士已经重新集结完毕，其他部族的增援部队大多数也留了下来，阵容依旧十分巨大。

“古莫，随我们一起去有育吧，我需要一个熟悉那里的向导。库拓可以由你的儿子暂时掌管。”

“是……”古莫连忙答应。库拓虽然最终未被灭亡，然而损失了大量男人，年轻的女子和奴隶也被征服者们瓜分殆尽。易为了限制针对库拓的灭绝性掠夺，要求寸功未立的部族待征服有育后再行奖赏，才给古莫保留了一些劳力和财物——后者其实一直承受着数千大军巨额消耗的考验，大军每多驻一日，食物和日用就减少许多。这样任人都会明白，现在世界上最希望进攻有育的其实是库拓人。

易面对众军喝道：“我乃勐王之子，众军之帅。有不听我号令者，诸军共讨之。”旗下各族武士均齐声应诺。

易拔出长剑，剑指西北说道：“听我之令，发兵有育，踏平叛逆……”

众声同和，各部军队在前，凤族武士压后，依次列队出发。

骁和术别均上马，带领骑军跟在战车队后面。术别遥望着头车上指挥大军的少年，不禁赞道：“这般英雄男儿才是勐王之子，我们的少主……”说罢歪头斜视着骁，道：“你倒真有道儿……，究竟怎么做的？”

骁笑道：“少主本来聪慧，用得着你我操心吗？”

术别见他样子十分得意，不由狐疑不已。

正此时，只见一个女奴急忙追上易的战车，向易说了几句话。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个女奴大喜，飞一般跑回去。须臾，几个奴隶抬着一乘小轿跑了过来，轿上一个年少佳人喜悦的向易挥动着手臂。易向她笑了笑，待小轿赶到车前，探手臂将她抱上战车，让她站在身边。整个过程战车从未停下，队伍也一直前进。

那少女虽然身着华服，却并未白纱遮面，露出了姣好的面容。术别在后面看了半天，不禁苦笑道：“刚才我一阵眼花，竟以为是西鸾回来了……”扭头向骁瞪眼道：“你这小子，究竟用了什么鬼法？”

骁知他看穿，只得道：“少主既然想女人了，我只好帮他一把……”

“你怎么帮的？”

“也没什么，只是给少主讲了几样招数……”

“什么招数轮得到你教？像当年我教少主骑马射箭的时候……”

“大叔，你不行的……。就会一招‘老牛开山’，还能拿来教人？”

“嗯？啊……，嘿，臭小子，谁说我只会‘老牛开山’……”

周围离着近的骑士们早已笑得趴在了马背上……

有育的土地要比族小士微的库拓广大得多，除了族长所生活的鹿城以外，周围还散布着一些小型村落。有育的北方与土方、鬼方等蛮族相邻，边界偶有冲突，因此武备还算精良，个别村落四周建有围墙，挖着壕沟，形成一个个小型的军事堡垒。凤族军队自度必胜，并不急于攻敌不备，结果给了有育充足的准备时间。

待凤族军队进入有育土地，先头的其他部族兵卒已经与固守各村落的有育武士酣战。易一路上环顾四周荒凉的村庄与土地。大多数没有防御工事的村庄早已经废弃了，所有人口撤离，能吃的东西很难找到。“有育的族长倒是十分善战，这么一来，我如何解决战士的粮食补给……”易大皱眉头，“看来只能从附近的部族想办法了。”

第六章 袭城(4)

一个先头部队的士卒从前方跑了回来报信：“禀王子，我族与靼蝾族各自围攻有育村庄，但他们准备很好，我军伤亡都很大……”

“我知道了……，回去告诉多族长，不要莽攻，避免无谓伤亡。”那士卒得命后退下了。

术别纵马跟了上来，道：“少主，我想我们太过托大了……”

“是呀，我们一直以为有育会像库拓一样弱不禁风……。然而现在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个棘手的敌人。”

“少主，待到攻破此处守敌后处死所有俘虏，以此为威慑如何？”

“不，那样有可能换来更顽固的死守——骁……，骁哪去了？”易高声喝问。

“在……”骁闻言大声呼应。

“派人通知各族族长，今晚召开战事会议……，对了，叫古莫也来……”

恶战至傍晚，前方的有圩族终于攻破了一个村庄，由男子和奴隶组成的守军几乎全部阵亡。然而村里面竟没有发现一个女人或者儿童，食物也并不像想象得那么多，显然有育人根本没打算在这里守多久。有圩的族长多乙大为失望，垂头丧气的回来参加会议。

“王子，我们的损失和缴获相比实在是太悬殊了……”靼蝾的族长道。他的部队到现在也未攻克目标。

“有育可能把粮食和女人都藏在了后方，只要我们一直杀下去，一定会有收获的……”一个头目道。

“放屁，放屁……” 多乙大声骂道。他体型巨大，两臂孔武有力，裸露的上身满是今天恶战时留下的伤痕。“如果好东西都藏在后面，那么谁来打头阵？我族在前方损伤惨重却什么也得不着。”

易摆手让他安静下来，道：“照此看来，有育人在最前面布置的几个村庄应该都不会有太多油水，以此来消耗我们的战力和耐心。这样吧，待到征服有育后分配战利品的时候，各部族的损失也列为参考……，踊跃进攻的部族都要受重赏。”

众族长纷纷表示赞成。

易又道：“有育人一直龟缩在高墙后面，不敢出来野战，我军的车马便无法发挥作用，只能利用步兵挨个村庄进行攻击，这样损失太大，而且容易遭到其他据点的敌人偷袭。因此，我打算改变计划，派一支部队直接突袭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