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之后,我都还深深地记得那种绚丽之后无比空虚的黑暗,置身人群却和谁都不相干的孤寂感……
今天看到这些星星,不知怎的让我想起那一天看烟花的情景,它们就像是凝在半空中的星星。”
明辉聆听着她的话,说道:“嗯,烟花般的星星,这比喻真新奇!不过此时此景也真是很形象。”
影儿继续说道:“后来我有点明白为什么把从事那种职业的女人称为烟花女子了,她们真是很像烟花,那么短暂炫目地绽放,然后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你的想像真丰富,由星星想到烟花,由烟花想到那种女人……”
“明辉,以后你要是对我不好,或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就去做那种女人……
反正你也这样骂过我……
那个难听的词,我就不想重复了!”
“得得得,你怎么又提那件事?我不都深刻检讨过自己了吗?”
“可是我记住了,那怎么办呢?”
明辉转身抱住她的头,作势使劲挤,说道:“我把它从你脑子里挤出去!”
影儿咯咯笑起来。
两人闹了一阵,又躺下来看着星空。
影儿说:“小时候,奶奶常说,一个人对应天上的一颗星。
要是地上有一个人死了,天上就会有一颗星化作流星落下。
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会看到有一颗流星划过吗?”
“你怎么总是在幸福的时候想到这些?”
“幸福的时候想到死亡是很自然的事呀,它们是很近的,就像有时候快乐和悲伤、爱和恨也只在一线间。”
“奇谈怪论!”
“我喜欢这里,清幽宁静,有山有水,白天有蜜蜂蝴蝶嘤嘤嗡嗡,晚上有星星相伴,多好啊!以后我要是死了,能葬在这里就好了。”
“你怎么老是想像死亡啊!活着不好吗?我觉得很有劲呢,我有很多欲望,想要得到很多东西,想要获得成功……
影儿,我希望你能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和我白头偕老……”
“会的,我会的。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就只怕天不遂人愿……”
她喃喃低语。
她的话语渐渐稀落,蛐蛐在身边的草丛中一声声叫着,寞寞蜷在身边睡着了,发出均匀的鼻息。
烟花般的星空像一把镶满水钻的大伞,温柔地将他们笼罩。
十三、爱有了家(1)
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亲爱的别顾虑……
辉开着车在海滨大道飞驰,明媚的阳光照着他和他的奥迪,使他的心情也一片光明灿烂。
他想起第一次去影儿家的时候,也是这般在海滨大道上飞驰,只是当时还是骑着一辆自行车,而今已鸟枪换炮,不可同日而语。
不仅如此,他还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心愿与诺言……
想到这个,他感到一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
他去商场接影儿下班。
他一直忙于工作,已经很久没有去接过她了。
不过这天他特意早早离开公司,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想要与她分享。
来到商场,他悄悄地走向化妆品柜台,想吓她一下。
影儿正在接待一个中年男顾客,那男的半个身子伏在柜台上,脸凑得离影儿很近。
影儿往后让让,他又往前靠靠。
明辉一见就气不打一处来。
走近一点,只听得影儿问:“请问您是替太太购买这种护肤品吗?这种产品有详细的分类,适合不同的年纪和不同的肤质。”
那男人说:“我没太太,离婚啦,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
“那是替女朋友买?她多大年纪,是油性还是干性皮肤?”
“我也没女朋友……
正想找一个……”
男人越说越凑近,暧昧地看着她。
影儿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只好让到另一边,拿起一个瓶子说:“那您就买这种吧,适合中性皮肤使用,老少皆宜。”
“不,我要买一整套护肤品送给妹妹,她的皮肤就和你差不多……
小姐,你喜欢用什么牌子的?”
明辉实在看不下去,大步走上前对那个男人说:“对不起,先生,我太太要下班了,如果您要购买请抓紧时间,如无意购买请不要在这里啰唆!”
那男人看了看明辉,嘟哝了一句什么悻悻地走开了。
明辉愤愤地说:“瞧他那色迷迷的样子,哪是买东西,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打你的主意!你一天就接待这样的人?”
影儿笑:“怎么会呢,这种人毕竟是少数嘛!大部分顾客还是正正经经来购物的。
瞧你吃醋的样子!”
“那当然,谁要打你主意我跟谁急!何况,我也看不惯他那德性,男人要追女人也不要弄得这么低级嘛!”
“你别这样,顾客会投诉的。”
“什么啊,你还没投诉他骚扰你呢!真是的,这份破工作不做也罢了,怕什么投诉!”
明辉在意自己,影儿心里很高兴,嘴上却说:“你看你,动不动就叫我不做了,生怕我不失业似的。
对了,今天有兴致来接我,想带我去什么地方玩啊?”
这一提醒使明辉忘了刚才的不快,高兴起来。
他说:“上车吧,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在车上,影儿想起刚才明辉的话,笑眯眯地问:“刚才你对那个男人称我什么?”“什么啊?”
“你看你,说过的话转眼就忘!你称我为太太啊!”
她一说明辉也想起来了,他笑着说:“是啊,你是我太太嘛!”
“这说明你潜意识里是认可的。”
影儿想,其实只要他认可就行了,不需要别的什么来认可。
“我的明意识里也是这样啊!我在公司常常说,要去接老婆什么的,公司的人都以为我是已婚呢。”
“那岂不是丧失了很多享受投怀送抱的机会?”
“你想我这样啊?那明天我去声称我离婚了好不好?”
“你敢!”
影儿急了,扑起来打他。
他哈哈笑着,把车开得像要飞起来。
来到海边,明辉把车停住,让影儿下车来,指着海湾处一幢米黄色的欧式别墅说:“看,漂亮吗?”
“漂亮啊,为什么问我这个?”
影儿疑惑地说。
十三、爱有了家(2)
“这是我们的新家,你喜欢吗?”
“不会吧?这……
这怎么可能?”
“影儿,你本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父亲经营房地产,从小住的是别墅,我不能让你跟了我越过越倒回去吧!”
“不,我从小在乡村长大,住的是土房土炕。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不介意住什么房子。
这太奢侈了,你能负担吗?”
“至少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住在别墅的。”
明辉朗朗一笑,“这房子也是按揭买的。
你别担心,我是做外贸的,很能挣钱啊!知道你喜欢海边,去年这片别墅还没修好我就抢先订下了位置最好的这套,三面都能看到海。
你看,从远处看它自身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吧!”
在碧蓝的天空下,米黄的别墅屹立在海岸,衬着几朵白云,如同风景明信片里的画面一样。
不知怎的,影儿感到有点不真实,觉得这样的幸福生活像梦境一样。
她看着它,有强烈的局外人之感,它好像并不能真正属于她,她只能如现在这样,站在画面外远远地看着它。
但她没有把这种感觉说出来,明辉正在兴头上,她不愿自己莫名其妙的一些感受去影响他。
他们重又坐上车,来到别墅前。
远处看它,好像离海很近,稍微一涨水就会被淹没似的,近了才发现它其实离海还有一段距离,决不会淹到。
大门是由电子控制的,一按遥控开关就开了,里面有挺大的园子,还荒芜着没有种花草。
明辉把车停到车库,带着她楼下楼下每一个房间看,果然是三面都可以看到海。
最大的客厅大得可以开舞会,地板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如同波光粼粼的水面。
影儿小心翼翼地行走在上面,看到落地大玻璃窗外蓝色的海水卷起雪白的浪花,一下下扑面而来,海潮声回荡在耳畔。
她闭上眼睛,感到微微有些眩晕。
明辉从后面抱住她,温柔地问:“怎么样,喜欢吗?”
“嗯!”
她点点头。
“我把房间都空着,让你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布置。
还有,园子里也没有种花草,我知道你喜欢做这些事……”
他在她耳边低语,“你把工作辞了吧。
这里离你上班的地方很远,那份工作做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好……”
她也温柔地回答,觉得那份工作做久了也有点厌倦,不做也罢。
“影儿,我不让你上班了,并不是要把你关在家里,而是希望你快乐自由地活着,做一些真正喜欢做的事。
现在我有这个能力这么做了,我想问你,你真正想做的事是什么?”
“嗯……
我想要学习美术!我从小就非常喜欢画画,可是因为没有专门学习过,无法报考相关学校。”
她认真地想了想这样回答,然后又有点心虚地问:“现在才来学,是不是太晚了?我都这么大了,我看好多小孩子几岁就开始学了。”
“那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非要当画家!能画出点名堂固然好,画不出也当是自娱自乐、修身养性吧。”
“说的是,那我就试试?”
她笑了。
“好,你先把我们的家安顿好,然后我给你找个美术老师。”
“明辉,你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也是世上最好的爱人!”
她抱着他,充满感激地说。
“那是因为,你也是世上最美丽最可爱的女孩!”
他们拥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地板上投下他们的倒影,远处浪花涌来又退去,一只灰色的海鸟嘎嘎叫着从他们的眼前飞过。
愿一切静止成画,愿幸福永驻。
搬家的时候,两人都有点伤感。
由于是租的房子,家具什么的都是房东的,他们带走的东西很少,有点不能置信就这么轻易地离去了。
十三、爱有了家(3)
这住了几年的房子,留下许多美好的记忆,而今他们能带走的,也只是这些记忆而已。
影儿辞了工作,专心地布置新家。
她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花,百合、波斯菊、玫瑰、三角梅,种了一些灌木、树木,有桃树和梨树,周围留出一片空地,好像希望它能长多大似的。
明辉怀疑它们是否能结果子,她笑嘻嘻地说:“不结果看看花儿也好啊!”
她还大兴土木,指使工人挖了一个大池子,种上满池的莲花,修了一个古色古香的亭子在旁边,连着一个回廊,打算爬满葡萄藤。
园子的一角培了土,种上丝瓜黄瓜什么的,用竹竿搭着架子。
明辉哭笑不得地说:“这房子是欧式建筑啊,被你搞得这么不伦不类的!”
她才恍然大悟地说:“好像是有点风格不符啊?”
但是明辉由着她折腾,他要的是她那种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可以随心所欲做主的感觉。
每天每天,她孜孜不倦地做着这些事。
寞寞一时跟随在她身边,一时在池塘边追着小鸭子。
她快活地笑着,喝斥着小狗。
明辉看到这样的画面,感到非常地满足。
七月,梅欣毕业回到本地。
影儿惊叹:“自从跟了明辉,一晃又过了三年了!你学业有成,我却虚度时光。”
“你看你有这么漂亮一个家,还不算成就?”
梅欣在他们的别墅前感叹:“你羡慕死我了!怎么那么好福气!”
“你以后会有自己的事业,靠自己挣得一切的,那才是最可靠的,又何必羡慕我呢?”
影儿看着这个从小在一起的女友,觉得她变了很多。
梅欣小时候又黑又瘦,丑小鸭似的,现在短发染成红棕色,随意地穿着牛仔裤休闲衫,时尚健美,洋溢着青春活力,而且举手投足之间,更加自信大方。
影儿想,也许念大学除了学业,也是对气质的一种培养吧!心里隐隐有点后悔当初的放弃。
梅欣想到明辉公司上班,托影儿帮她说。
影儿笑:“你自己跟他说去,你和他又不是不熟。”
“还是你去说吧,免得拒绝了我没面子。”
“咦,你做事一向果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