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7(1 / 1)

答的了?你放心好了,明辉不会不给你这个面子。”

她俩坐在花园里喝茶,明辉正屋里屋外地跑着给她们拿来各种水果零食。

等他过来,影儿叫住他:“明辉,梅欣想到你公司上班,自己还不好意思说呢!她学的市场营销,你们公司应该也用得着吧!”

“哦,梅欣小姐瞧得上我那小公司?”

梅欣说:“什么小公司,你现在做得这么好,圈子内名声很大,公司前景远大。

我可是真心实意来投奔你,你肯不肯收留?”

“行,你明天到公司来谈谈,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在哪个部门比较合适。”

“明辉,梅欣是我惟一的好朋友,你可不许欺负她哦!”

影儿搂着梅欣笑。

“我哪敢,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打小我就被你们俩联手欺负来着!”

梅欣一听这话,马上跳起来抢过水壶给他倒茶:“现在你是老板,怎么能让你伺候我呢?”

然后她又给影儿剥水果,说:“老板娘也得一并巴结!还想吃什么我去买!家里的地板需不需要擦一擦?狗要不要刷刷毛?花要不要浇水?衣服要送干洗店吗?晚饭想吃什么我来做吧……”

她一迭声说来,逗得影儿和明辉哈哈笑。

梅欣去了明辉公司。

她和明辉都忙得晕天黑地。

影儿觉得寂寞,明辉便给她找了个美术老师,让她去跟着学。

他有次在公司说起这件事,一个客户就向他推荐了一个美术老师,此人名叫杨光。

影儿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微微有点诧异,下意识地想怎么他的名字和明辉一样也这么光明呢。

十三、爱有了家(4)

拿到名片看,倒看不出阳光明媚来,反觉有一种月光的感觉。

那名片和通常白底黑字的名片不同,是深蓝色底子上写着银色的字,很别致优雅,所以让影儿产生月光的感觉。

根据名片上的地址,影儿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那个名为阳光美术工作室的地方。

她本以为阳光美术工作室是某幢大楼租的一个工作间,结果却是在一个偏僻的半山坡上的一幢破破烂烂的平房。

来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留着散乱的长发,一只手拿着一把画笔,嘴里还叼着一支。

他穿着肥大的灰色布裤,上身赤裸着,胸前挂一个灰色的围裙,上面满是五彩缤纷的颜料痕迹。

影儿猛不丁一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那男人拿下衔在嘴里的画笔,笑了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说道:“你是孟小姐吧?我吓着你了?”

“你……

你是……

杨光?”

“对,是我,如假包换!请进!”

影儿进门发现房间很宽大,退色的木地板,古旧的桌椅,窗户外是一片绿树,风景很不错。

屋子里家具很少,空空荡荡的,靠墙堆满了画好的画,大部分是油画,也有水彩、水粉、素描什么的。

画架上支着一幅未完成的作品,画的是青石板的小路,青瓦的屋顶。

不知怎的,她心里涌起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有点喜欢这里了。

杨光端来茶水,把窗前那张桌子上散乱的颜料、画笔推开,腾出一小块地方,把杯子放在上面,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这里很乱,你不习惯吧!”

影儿笑笑:“乱是乱,感觉挺亲切的。”

“是啊,我也觉得。

这样我画起画来才顺手,要是收拾得整整齐齐了,反倒没了灵感。”

听她这么说,杨光很高兴。

影儿觉得他孩子似的,很纯真可爱。

“你住在这里?”

她看到屋角地上打着地铺。

“对,我在这里工作,也住在这里。

我画一些商业画卖给画廊来维持生活,然后画一些自己真正想画的东西。”

他说,“你知道吗,这一行也有画家和画匠之分。

我想要做个画家,有自己的创作,画出流芳百世的作品。”

“那画匠是什么?”

“你见过作为商品卖的那些模仿名画的画吧。

你知道那些画是怎么画出来的吗?一排放十几个画架,画同一幅画,一种颜色调好之后逐一涂上去。

画这种东西的,就是画匠。”

“哦,我明白了。

可是,真正的画家能有几个呢,大部分都是画匠吧!我想即使我努力学,连画匠都算不上吧?”

“不,只要你画的是你心里的东西,就不是画匠。

你又不靠画画为生,当然要真正的创作,画得好坏那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了,谢谢你。”

影儿突然觉得很感激,明辉无意中找的这个人是个真正热爱画画的人,能让自己从一开始就站在一个较高的高度来做这件事。

聊着影儿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竟然是上好的碧螺春,泡在玻璃杯子里,卷曲成螺,嫩绿中带着银白,看起来赏心悦目。

她端茶时抬手却见由于无意间把手放到桌上,手臂印上了五颜六色的颜料。

杨光呵呵一笑。

影儿也笑了,说:“这也算是一个好开头吧,从此我就要与它相伴了。”

他们坐在窗前喝茶聊天,窗外绿树成阴,那浓重的绿透进来,仿佛把他们也染绿了似的。

有鸟儿在树间叫着,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能看到它们褐色的身影。

在火热的夏日与喧嚣的城市中,这里如同世外桃源,一片清凉与宁静。

影儿选择了学习水彩和水粉画,她觉得油画都是大师们画的,而且那种浓厚的色彩与画布粗糙的质地与自己气质不符。

十三、爱有了家(5)

水彩单薄明丽,有一种透明的玻璃般的质感;水粉色彩柔和,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效果,都是她所喜欢的。

杨光要她画出心中常常出现的景色。

于是她画童年时家乡的池塘,塘边长着茅草与白蒙蒙的芦苇;画冬天大雪茫茫中的村庄,白雪覆盖下露出的枯黄的草垛;画原野上弯腰劳作的农夫,沉甸甸的麦子幸福地垂着头;画带着一窝绒球般小鸡的母鸡,母鸡微微偏着头,显得又骄傲又聪慧。

画得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花:山坡上烂漫的野花,插在花瓶、水罐或竹篮里的花,大片的向日葵,或是一朵硕大的占满了整个画面的花朵,上面的露珠盈盈欲滴……

自从影儿学画之后,明辉感觉到她变得宁静平和了,她常常坐在落地大玻璃窗前,一画就是一整天。

她依然在脑后梳着麻花辫子,穿着朴素的白色布裙,脚边趴着蜷着尾巴打瞌睡的寞寞,窗上白色的轻纱在风里翻飞,映衬着窗外碧蓝的大海,自身就是一幅美丽的图画。

十四、不测风云(1)

炫目的阳光下,一切那么的不真实……

天晚上,影儿随手翻看明辉带回来的晚报,看到了这样一条消息:我市著名房地产公司老板孟海舟昨日晚车祸身亡。

昨日晚上十一点左右,孟海舟参加友人聚会,回家路上因车速过快,在滨海路撞断护栏,翻下十几米高的大堤,当场死亡。

事故原因为酒后驾驶。

影儿尖叫一声,站起来对明辉说:“明辉,我父亲……

出车祸死……

死了!”

“你说什么?不会吧?”

明辉吓了一大跳。

“报上登的,你没有看吗?”

“我下班路上买的,还没来得及看。”

他急忙拿过报纸,看毕也脸色雪白。

“报上都登了,她们竟然不告诉我!”

影儿跳起来说,“我要回去看看,她们怎么能不通知我!”

“你别冲动,这种时候她们不一定在家,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影儿想想有理,就打了芸芸的手机。

芸芸很不耐烦地说:“我现在很忙乱,你别来烦我!”

“出这么大事为什么不及时告诉我?”

芸芸冷笑一声:“你已多年不回家,心里还有父亲?这时候这么积极,冲着他留下的财产吧?”

“你无耻!”

影儿冲着电话嚷,“他也是我的亲生父亲!”

然而芸芸已挂掉电话。

影儿喃喃道:“她怎么可以这样侮辱我?他也是我的亲人啊!”

明辉小心地说:“想不到你会难过。”

“我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什么别的感觉,我就觉得突然间好像被人狠狠敲了一下,晕乎乎的……

他竟然死了,竟然就这样死了……

真是难以置信……”

她坐在那里,一遍遍说着“他竟然死了……”

,半天回不过神来。

明辉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好走过去搂着她。

她把头靠在他肩头,轻轻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此刻的感受,就好像……

好像他是架子上搁着的一件什么东西,比如装饰品什么的,平时用不着,也不太关注它。

可是有一天,它突然掉下来摔碎了,没了,你再经过那个架子时,就突然感觉到它很空,心里很失落……”

“嗯,我知道……”

“我和他感情疏离都尚且如此,何况失去深爱的人……

当年我听到奶奶的死讯时,觉得天都塌下来了,世界一片黑暗,心里充满了绝望……”

她望着他说道,“明辉,我真不敢想像,如果失去你会怎样?那我一定会感到自己的生命也被带走了一部分……

如果这一部分很大,那我就不能再活下去了……”

“不要瞎想,你怎么会失去我呢?”

“你答应我,走路要小心,不要撞到车。

开车更要小心,绝对不可以冒险……”

明辉觉得她有点神经质,但还是点点头。

看来这件事把她给吓着了,虽然她和父亲一向不亲近,还是难以接受。

葬礼在公墓举行,因孟海舟是知名人物,来吊唁的人很多。

然而生前的浮名又有何用,死后还不是一把装在小盒子里的灰。

影儿看着那个精美的木盒,想起父亲高大威武的身躯,老是严肃地板着的脸,觉得此刻他竟然就只剩下这么一点骨灰,真是难以想像。

埋下骨灰盒,立起早已刻好的碑,众人依次献上带来的鲜花。

就在这一刻,影儿突然意识到,他是亲人,是在这个世上无可替代的亲人……

明辉和梅欣陪影儿一起去的。

明辉的父母作为死者生前朋友也参加了葬礼。

在葬礼上碰了面,彼此有点尴尬。

但在这种场合,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梅欣悄悄对影儿说:“他父母看起来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怎么生出明辉这样好脾气的儿子来?”

十四、不测风云(2)

影儿苦笑:“那只不过是讨厌看见我罢了,如果是他们中意的儿媳人选,还不会眉开眼笑的?”

芸芸和小琦哭肿了眼睛,戴着墨镜掩饰,怕冷似地紧紧地靠在一起。

母亲穿着黑衣在那里呼天抢地,扑到墓上痛哭,嘴里嚷着“你怎么忍心就丢下我们孤儿寡母走了”之类的话。

不能说父亲走了母亲不难过,但这样的举动不知为什么让影儿觉得夸张而矫情,做戏一般。

其实,平日母亲也只是在意父亲挣多少钱,对他这个人本身并不关心,反倒是影儿照顾父亲多一点。

影儿觉得死亡是一件严肃的神圣的、甚至是值得尊重的事,眼泪与痛苦不应该以这样乡村妇女哭丧的方式来体现。

在圣洁的百合花簇拥着的墓前,这样尖锐的哭喊声反倒很破坏气氛,它淡化了真正的悲痛,使这一场仪式具有了戏剧性,因而显得有点可笑。

礼毕之后,众人慢慢散去,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过来叫住影儿,递过名片,自我介绍说是负责处理孟先生遗产的律师,请影儿后天去事务所办理相关手续。

母亲这时候也不哭了,马上走过来说道:“她有什么资格分财产?她离家多年,和家里已经断绝了关系,我丈夫早就不认她了!”

影儿很诧异母亲怎么能那么快地从刚才那种至少表面上看来是痛不欲生的状态中拔出来,一下子转到现实的利益问题上,斤斤计较,咄咄逼人。

年轻人礼貌地欠欠身:“对不起,死者生前没有留下遗嘱,只能按法律程序办理。

请几位届时准时参加。”

芸芸恨恨地说:“父亲若在世,一定不愿意分给你的!”

影儿哼了一声:“不想给我?可惜你们做不了主!”

小琦哭道:“爸爸都死了,你们还吵个什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