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前兆。学学紧紧抱住滚烫的我一遍一遍地呼唤,朵格你快好起来,我们做爱。有冰凉的水珠落在脸上。我睁不开眼,我听得见声音。我说学学你其实已经爱我至深,只是你全然不知。我说学学如果我离开你会心痛得生不如死。我说学学你不知道你的感情。我说学学我已经是你的宝贝了。我说学学你是多么爱我。我说学学……我其实发不出声音,我什么都没说。
我开始做梦,有五彩缤纷的颜色。我有了一份光鲜的工作。好像是富人f给我介绍的又好像不是。我奔向学学,手上套着我丢失的戒指。我说小银匠改了我戒指的尺寸现在它只能带在我的手上,摘不下来。我梦见学学大汗淋漓地趴在我的身上。学学变成了一条润滑的鱼,长驱直入,经久不衰。我在无数次的冲击中一次又一次地体会高潮。我的身体泡在黏稠的体液里。腥酸的味道。
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学学一直抱着我,像个化石。我说学学,你睡着了吗?
学学说我一直发烧不断呓语,却挣扎着不肯去医院,他以为我要死了可我活过来了,他说我把他吓坏了。我说学学我没病,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我活过来我们就会做爱你是爱我的对吗,学学你爱我了。学学说他一直都爱我。
我说学学,我能够压抑身体的欲望,但是心里的不行。压也压不住,它像一头倔驴总是冒出来。你那个vivi还有安,对于你来说重要得胜过现在了吗?如果我走了你会怀念吗?学学,你还记得我说过吗?我的理智只够让我不烧房子但制止不了我出走。你需要的不是我是回忆。我走了你会有新的回忆。
学学说朵格,你要走了吗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不能失去你的,而且如果你离开这里你还能去哪里呢。我说学学,你该去上班了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逝月终结日|华丽转身(2)
我是在学学深深地吻了我去上班后离开他家的。学学不知道他这次的离开对他也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走后,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收拾着我的东西。衣服、鞋、书、唱片、dvd……每一个角落我都细细检查,我不想让我的任何东西遗留在这个房间里。我走了学学会伤心。他还没有认真地跟我做爱。他一直对我说,我们不哭,我们做爱。一次又一次,我们只是哭,我们不做爱。一盒一盒的避孕套被打开被使用,我却从没碰过一只。从夏天到冬天。
我留下一张纸条:学学,我爱你,生死不相许。
这是一次无比华丽的转身。告别之后,我将不再回头。信不信在你,爱不爱由我。
咎月初始日|我
离开学学,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波澜。偶尔想他,不太久。我容易忘却很多事,包括感情。
我需要找一张床收容我的身体。不是学学的,就会是别人的。所以我拖着大包小包和十几个破旧肮脏的、民工用的编织袋闯进了林子的家。在林子母亲鄙夷、冰冷的目光里我使劲地把那只肮脏的行李袋往房间里拽。拽不动,全是书。光洁明亮的地板在身后留下几道灰黑不洁的印记。一直留着,没怎么干净过。林子的母亲尖叫,林子家的狗也尖叫。一切因为我的到来而变得鸡飞狗跳。后来我说,这不是我的意愿。后来620说,你是活该,没有人能决定你的意愿,除了你自己。后来我承认了这种说法。承认了这是个多么傻逼的意愿。
林子是我还没来得及离开学学,就出现在我生活里的男人。如同最初上演的剧目,我因为林子放弃了学学像我为了学学离开安一样。我会一直这样下去,对男人来说,我这样的女人只会变成他的过去;对我来说,任何一个男人都有可能成为我的未来。只要我确定那个男人是我想要的、也想要我的。可即使我曾经躺在无数个男人的床上,我也觉得自己纯洁得一如处女。肉身破碎,灵魂升华。我坚持地不肯出卖自己,我放弃一张床或一个男人是因为它不能给我一点仅有的温暖。如果能,为何我还会躺在别人的床上呢?一次次,我都全身而退。寻找下一张床,下一款玩具,下一个男人。我不退缩。生活里,我永远要做清醒的参与者,高傲的索取者。我选择林子的动机单纯。我以为他能给我一张温暖的床。我跟他回家,完全是因为我一时间觉得,找个好玩的玩具比当别人的玩具更舒服,更容易得到幸福。尽管后来我会告诉你,这是扯淡,但那些毕竟是我以后才要说的话。
搬到林子家,我辞去了在酒店弹琴的工作,把手机转移到一个空号码上,蒸发般从学学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学学打不通我的电话也找不到我。他开始频繁地给620打电话,电话里他哭得很厉害。他后来悲恸得使620跟他一起哭泣。他后来没日没夜地发短信给我求我回家。620后来也没日没夜地发短信给我,让我告诉她我还活着。每收到一条短信慌张删除,不看也不回复。
学学说,朵格,你放在家里的东西不见了,一点痕迹也没有,你去了哪里你还好吗?没有我你该怎么办,你回来。学学说,朵格我买了你喜欢吃的香肠做好了饭,我等你回来吃饭。学学说,我们重新开始我们哪里都不去,只在家里做爱。学学说,朵格,我新装修的房子里,每一件家具每一个饰品就连洗手间墙壁上的瓷砖都是你喜欢的图案。你不回家,我看到这些多难过。学学说,朵格现在我相信了,相信你还没理智到不离家出走。你走了你吓坏我了。你回来吧,我承认我爱你,没有你不行,承认你已经在我心里很重要了。学学还说,朵格,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们结婚,我一辈子只爱你……学学说得太多,我什么都记不住。
咎月六日| quiet insede
很多天后我敲开学学家的门。你好,学学。我惺惺作态,一张口就已经将彼此的距离拉得遥远――你是你,我不再是我。
学学抱住我问这些天我住在哪里。隔夜坚硬的胡茬刺在我脸上有些微微生疼。瘦骨嶙峋的肩膀顿挫着抖动,心脏破裂,血汩汩涌出。我说我睡在另外一张床上和一个叫林子的男人。这些天我哪里都没去,就在他家里呆着,对着他妈那张怎么都和气不起来的脸和那只冲我歇斯底里汪汪乱叫的公狗。望着学学忧伤而绝望的脸,我强颜地欢笑,狠狠地造作。
学学说朵格,你不要掩藏你的脸上写满了绝望,没有人能抽空疲惫只做无动于衷的躯壳。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能折磨自己。所以你回家吧让我们再来一次,这次我只爱你。
我说学学,我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再次用付出做交换,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你没有我要的温暖,我没有家。你家不是我家。家里藏着的是你的温暖,不是我的。
但是你爱我!
我也可以爱别人。爱没那么重要它只是一个交换的符号而已。交换不到你的,我可以跟别人做交易。这个世界太大,没有你不会变得格外与众不同。很抱歉我现在变得自私可在这个世界上不爱自己我们还能爱谁。
学学抱住我什么都不说,只脱我的衣服。我也什么都不说,由着他脱。他脱掉他的衣服,他穿着一条小花内裤。他脱掉我的衣服,我没穿内裤。一只颤抖的、性感的嘴唇触碰我的胸部。他带来一个画面,我渴望已久的画面。后来我揉烂了那张画纸,我再也想不起那幅画。他抚摸我的头发,他说这头发真美。我无动于衷地呆着,像块化石。学学拿出蓝色包装的杜蕾斯避孕套,他说这次要跟我一起用。我全身干涩,神经质地蜷缩起身体,学学带了套也进不去。
半个小时之后,我眼睁睁地看着学学把那只装满白色黏稠液体的软胶皮套扔进垃圾桶。半个小时之后,我依旧无动于衷地发呆,身体蜷缩。这次学学当着我的面喷射,这次他仍旧自己用了那只透明淡红色的避孕套。
我说,学学你看这就是我们的结果。学学说这次是我拒绝他。
他光着身子走下床。将一张碟片放进唱机。quiet insede。那声音是我从来不曾触碰过的性感。它现在抚摸我。我皮肤干燥,像个老女人。
学学说他很久以前看过一个叫《提达米苏》的故事。讲的是一个张扬的女孩总爱吃提达米苏,她爱上个男人但拒绝厮守。最后她死了,车祸。那个女孩像我。
我说,很巧,很久以前我写过一个这样的故事也许你看的是我写的故事。
那么,朵格。你可以继续做提达米苏,我会保护好你,不让你死去。
对不起学学不是所有事都可以重来。我们之间有一个多么不好的开始,不过现在在我看来,这也只是一件曾经发生过的事。包括流着滚烫的血、被撕裂的伤口,都只是一件曾经发生过的事而已。它微不足道到我已经忘却了它曾经发生过。而现在,学学,我呆不了多长时间了。长达几十个小时的失踪会让林子抓狂。他从来都是歇斯底里的,而我害怕这种疯狂。
那我呢,朵格,没有你我也会抓狂。
你不会。你只会回忆,你爱上的只是回忆。离开你是我送给你的最后的、唯一的礼物,你将获得新的回忆。爱或者不爱有一个最简单的测验方式。当你在沉睡中醒来感受到的最初情绪不是因我们之间的感情带来的落寞而是其他别的什么事情所引发的感触时,你就已经不爱我了。而我,学学,我已经不爱你了。我还是讲那个叫《提达米苏》的故事给你听吧。
咎月七日| 提达米苏(1)
我说学学,我也曾经这样对安说过。我到北京之后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讲故事。我只是不想太寂寞。我害怕失望害怕绝望,害怕连这些都没有了的空洞。
她叫提达米苏。手里总是拿着提达米苏,要么攥得紧紧的,像怕被什么人抢走一样;要么就是顶着一头愤怒的长发,扬着一张轻蔑的脸把她心爱的提达米苏轻松地送到嘴里。嘴唇微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长时期以来,大家都叫她提达米苏,这时间长得让她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真正的名字。事实上,提达米苏如此有趣的名字和她那个可爱的嗜好并没有让她得到太多的青睐,即使她光鲜照人的程度远远超过很多女子。
提达米苏从来都不是专一的人。中学开始她换男友的速度就比换衣服快。有一点拯救了提达米苏,那就是她很懒。她从不主动出击,只是静静等待新的猎物自己送上门来。这样一来她会顺理成章地放弃旧的。按照她的理论说——下一个会是最好的。如此循环,提达米苏就不用为了感情的事而焦头烂额。提达米苏在回忆这些事情的时候,嘴角总是挂着好像奴隶主一样残酷的不留一丝余地的微笑。她骄傲地认为这就是她的人生——美丽的外表和短暂的爱情。她时常想起电影加菲猫最后说过的话:爱情是短暂的,只有鸡肉卷是永恒的。她想她跟加菲猫的爱情是多么一致——爱情是短暂的,只有提达米苏是永恒的。
整整一个世纪,提达米苏只要一有时间就蜷缩在床上,好像除了床再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蜷缩着,偶尔变换一下姿势。床的周围是大把大把的恐惧。这个嚼提达米苏的女孩始终坚信着,总有一天,会有一个男人甩掉她像掐死一只苍蝇一般无关痛痒。
后来出现了一件让提达米苏兴奋不已的事情,那就是她发现她等的男人已经出现了。按照故事发展的一般剧情来说,男人是爱提达米苏的,他把提达米苏完完全全地包裹在自己的世界里,让她只能看得见自己。他用感情和物质来不停地填充提达米苏干涸的心。可无论男人怎样努力,都不能满足提达米苏天大的欲望。她更爱那种血脉贲张的味道。
他不可能改变我!提达米苏这样胆大妄为地设想着,我不会让任何男人掌控我,我只属于我自己。当然,这只是提达米苏最霸道也最令自己心花怒放的想法,在她还没有来得及付诸行动的时候,男人已经一口咬定说她不干净,说她躺在其他男人的床上。那天开始,男人不再像当初那样愿意给她一整片天了。她发现男人背着她偷偷摸摸地搞一些无谓的小动作,跟一些她知道不知道的女人打情骂俏。甚至有一次让她看见,她的男人对自己的朋友出言轻薄。男人看到提达米苏定定地站着的时候,抬起头轻蔑地问她说,有什么事情么?
提达米苏不发一言转身就走。屋外下很大的雨。提达米苏像一根木桩一样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她躺在雨里一动不动。男人惊惶失措地抱起晕过去的提达米苏,不停地呼唤她的名字。她轻轻地睁开眼睛,手紧紧地按住口袋里的一块方形的提达米苏。她只想把它吃进肚子里。
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分手,提达米苏也没有赤裸裸地躺在其他男人的床上。只是提达米苏的头发更加愤怒,迎风招展着――像顶风的旗,她一发疯就想撕烂它们。她改变一贯沉默的风格,甩着恶心的长发扑向男人,拳打脚踢之后张开嘴狠狠地咬向他的肩膀。顿时,她感觉到嘴里的血腥味,她像一个发了疯的野人,摸摸嘴巴,品尝着血的腥味。她忽然有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