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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何维辛家出来,他并没有直接回家,他把车开到湖边,一个人下车坐在湖边的花坛上抽起烟来。他捡起几个石子朝湖中打漂。他不想面对妻子,他开始怀疑这段婚姻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意义,她真的爱自己吗?陆见仪甚至怀疑也许先疯的是他自己。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韩阅的样子,他不明白,自己对丁楠这样好,可是她为什么就是忘不了韩阅,他比她本人更清楚她忘不了那个男人!

《霓虹流连》23(3)

连陆见仪也开始好奇,韩阅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到底爱谁呢?一定不是母亲,这点答案很明确,难道他也爱着丁楠?他开始胡思乱想,是否该成全韩阅和丁楠?那母亲怎么办?自己怎么办?即便要成全,他们两个合适吗?韩阅和任何女人都不会有好结局,他其实赞同韩阅的做法,可是她们为什么就不能理解。现在倒好,他走得轻松,留下他,眼前他拥有着这两个女人,可又谁都没有真正拥有,如果换了走的人是我呢?他想,想着,他也笑了,他怎么能走呢?他要走的话,反倒成了自私、不负责任的浪子了。

《霓虹流连》24(1)

陆见仪回到家,丁楠坐在家里看电视,手里捧着薯条,烟缸里尽是烟头,陆见仪一进门闻到满屋子的烟味,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你回来啦?”丁楠笑着跟他打招呼道,丝毫没有问他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只是说这话时,两人都偷偷瞧了眼墙上的挂钟,已是凌晨时分。陆见仪没有答话,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两眼,只是径直走进书房,丁楠去敲他的门,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回声,她也便走回自己的房间。

这几天来,他一直都睡在书房,她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了,她发现她真是不了解他,可是她什么也不想去做,让他去吧,就算知道他是怎样想的又怎样,如果婚姻真是走到了尽头,挽回又有何意义。太累了,她已经几夜没有睡着了,陆见仪知道吗?算了,知道又有什么意思,如果他的心已经远走了,再留也留不住,她决定今夜要睡个好觉,果然,她很快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阳光很好,她躺在床上便感觉到莫名的好心情,生活其实还是很轻松的,她稍稍赖了会儿床,感到嘴巴很干,许是前晚烟抽多了,也不刷牙洗脸,便在冰箱里找了罐可乐狠狠地喝上几大口,顿时内心产生一种强烈的满足感。接着,她又找了支烟,抽得无比惬意。家里没什么现成的吃的,她便在桌上拿了个苹果,洗也不洗就啃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将窗帘打开,阳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房间,她把音乐打开,声音放得很大,接着去冲了个澡,完了便光着身子走了出来,也不在乎窗外是不是有人在偷窥。这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个法国女人,生活的浪漫就在于随性,想干吗就干吗,不要被这样那样的传统观念所束缚。

“这才是真实的我。”丁楠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不过有件事,她这会儿丝毫想象不到,在这个时候,陆见仪已经在韩阅的家里了。

“没想到我会来找你吧,本来以为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陆见仪说话很直白,说的同时,他环顾了一下他的房间,简陋得出乎他的想象。

韩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是笑笑,未多说什么。这让陆见仪多少觉得有些尴尬。

“你这段时间都住在这里?”陆见仪带着些疑惑。

“是啊。”韩阅满不在乎。

陆见仪略微沉默了一小会儿:“习惯吗?”

“没什么区别啊。”他答道。

“你现在都在忙些什么?”

“忙什么?还好,不忙什么。”

“那你经济来源呢?”

“工资啊。”

“是吗?你找到工作了?”说这话时,陆见仪不自觉地表现出对韩阅的藐视,不过韩阅也不在乎。

“以前我来你们家之前也是有工作的啊。”

“这么说还是在酒吧做了?”

“差不多。”

“收入还好吗?”

韩阅点点头:“够用。”

“那也挺好。”

“是啊。”

“生活得比较充实吧?”

“充实倒也谈不上,没什么压力。”

说到压力,正是说到了陆见仪的痛处,他苦笑了一下,由衷地感慨道:“我真是羡慕你。”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吧。”也不知道韩阅是真心的还是为了安慰陆见仪一下。

“你不奇怪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想我了?”韩阅故意胡说八道,就像男人对女人调情般的,嘴角还挂着魅惑的笑容。

陆见仪也笑着道:“是啊。”其实在说的那一瞬间,他着实被韩阅电了一下,心底不禁咯噔了一下,韩阅确实拥有连男人都为之动容的美。

“你不想知道你离开之后发生了些什么事吗?”陆见仪

说道。

“你和丁楠结婚了?”

“她跟你说了?”

他摇摇头:“她没说,我感觉,上次见到她的时候有这种感觉。”

“这也能感觉出来?”

《霓虹流连》24(2)

“结了婚的女人和单身的女人总是有点区别的。”

“看来你比我了解女人。”

“也许吧。”

“你怎么不问到她?”

“她?”韩阅迟疑了一下,“我没有资格向你问他。”

“我觉得你根本不想问她。”

韩阅看着陆见仪,点了点头:“确实吧,她怎么样?”

“我妻子没跟你说过吗?”

“提到过。”

陆见仪叹了口气:“我没有想到她对你的需要竟然……”

“这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意跟我回去,这样对你也不公平。”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的吗?”

“你应该知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是不会来找你的。”

“我不回去会怎么样,会死人吗?”韩阅只是推脱的话,陆见仪望着他,一脸严肃,丝毫没有半点开玩笑的神情点头道:“是。”

“你先回去吧。”韩阅突然站起身说道。

陆见仪也一下子站起来,他矗立在他面前:“我妈妈已经神经错乱了,都是因为你,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跟我回去,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韩阅感到陆见仪浑身的神经都在抽搐,他望着他,陆见仪居然在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请求你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就这么一个母亲,我不想看她这样,你没有母亲,你知道一个做儿子的心吗?”

“别这样。”韩阅转过身,他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场景,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下跪流泪,而且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是陆见仪,他简直不敢想象他竟然能脆弱到如此地步。

他摇头:“别逼我。请你先回去吧。让我想想。”

“别想了,我都要疯了你知道吗?”陆见仪的狂躁使得韩阅有些胆颤,他本来内心对陆见仪就有几分敬畏,也许其中还包含了愧疚的成分,而此刻陆见仪这副情绪失控的样子更让他的神经紧紧地绷了起来。他的情绪也开始慢慢变得失控。当陆见仪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时候,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鸡,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他瞪着两只如梦如幻、楚楚动人的眼睛看着他,渐渐地,这眼神融化了陆见仪的力量,他趴在韩阅的身上,呜呜地哭了起来,韩阅轻轻抚摩着他的头,像个慈母般。

过了一会儿,两人算是冷静下来,陆见仪与韩阅并肩坐在床头,韩阅递给他一瓶矿泉水,陆见仪接过看了看,说道:“有可乐吗?我不太喜欢喝白水。”

“这个比较健康,我不买可乐,你很想喝吗?那我下楼帮你买。”

“算了,这个也可以。”他打开喝了两口,“你能帮我买罐可乐吗?要冰的。”

韩阅下楼去,陆见仪点了支烟,他找不到烟缸,只好把烟灰弹在垃圾桶里,过了一会儿,韩阅回来,他买了一个大瓶的可乐,找了两个一次性杯子,给陆见仪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刚刚不是说这个不健康吗?”

“没关系,陪你喝点。对了,给我支烟。”韩阅也点烟抽了起来。

陆见仪看着他抽烟的样子,他印象中几乎没有见过他抽烟,那样子很幽雅,很媚惑,很美。

“我现在的生活很安静。”韩阅说道。

“可是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是啊。”韩阅点了点头。

“不觉得寂寞吗?”

“不。”他摇头。

“为什么?你有朋友吗?”

韩阅继续摇了摇头。

“有女朋友吗?”

韩阅笑了笑,看了一眼陆见仪:“这属于个人隐私吧,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只是好奇。”

“有何好奇?”

“不知道怎样的女人可以伴你左右。”

“所以呀,你这个问题不是白问吗,自己明明有答案了。”

“那也未必,比方说玩玩的。”

《霓虹流连》24(3)

“玩玩的能叫女朋友吗?”

“随便说说。”陆见仪觉得话题似乎有些扯远,他决定还是用他惯用的开门见山式的发问句:“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回

去吗?”

韩阅点点头,深吸了一口烟。

“为什么?”

“为什么要回去?”

“好像我跟你说话都很直白。”

“不想回去啊。”

“对了,我想问你个问题。”

韩阅看着陆见仪,他看他的眼神,突然说道:“别问了,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

“我还没问,你怎么知道我的问题是什么?”

“听你的口气我就有这样的疑惑,看你的眼神我就更加确定了。”

“我的眼神怎样?”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自己都不太想问这个问题,连你自己都不想问出的问题,我会想回答吗?”

陆见仪点了点头,他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我妈妈该怎

么办?”

“我救不了她。”

“但是也许你可以让她缓和一阵子。”

“这个世界没有谁能帮谁,只有自己能帮自己。”

“可是她自己帮不了她自己。”

“怎么会呢?”

“她在更年期。”

“她都更年期了?”

“是不是觉得她看上去还挺年轻的?”

韩阅有些尴尬,他似乎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他摇了摇头,轻声地说了句:“没注意。”

“医生也说,更年期更好了也就好了,更不好很容易变成神经病。”

“够了!别说了!”韩阅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走开两步,背对陆见仪,他的脸部表情几乎有些抽搐,“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讨厌你家,讨厌面对你们,更讨厌成天跟你们生活在一起。我有我自己的感情、自尊、理想,既然我离开了,我就不会再回去,我憎恶那种生活!你明白吗?你能明白吗?我有我的自尊!”

“对不起,我打扰你了。”陆见仪干脆利落地站起身走出了韩阅的陋室。

“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想象他在我身边,然后我一个人模拟着我和他的对话,一个个夜晚就这样过去……”维辛喃喃自语道。

“新置的?”文佳坐在丁楠家小院子里新买的小茶几边品着花茶说道。

“对呀,那天突然有心情,就买了一套。”

“你老公有评价吗?”

“他才不管呢。”

“怎么样,你们什么时候要个小宝贝?”

“你自己还没解决永久做爱对象的问题就来催我孩子,像话吗?”

文佳轻声笑道:“你说话有语病,什么叫永久做爱对象,每个人都可以是啊,每个人都不可能是,你这个永久无法

定义。”

丁楠自己想了想,感觉有些绕脑子,似乎她半天还并不是特别理解文佳的言意,她知道文佳说的和她说的不是一回事,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文佳看她那副滞讷的样子,不禁窃笑不已:“都说结了婚的女人脑子会变笨,看来果真如此。”

“我本来就笨。”丁楠赌气道。

“那倒是。”文佳“诚恳”地点了点头。

“切,人以群分,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比你聪明一点点。”

“你凭什么证明你比我聪明。”

“可能有些方面没你聪明,但是我个人认为,我在创作方面比你有才华。”

这话一出,可说得丁楠真的脸红脖子粗了,这下她可不甘示弱了:“那你说说你的才华表现在哪一方面呢?”

“你不觉得你写的东西其实都很没深度吗?说实话,你自己看你自己写的东西不觉得幼稚吗?”

“没觉得,我写的东西比较纯净,这是人内心真实的愿望。”

“可是你自己并不是这样认为的,你传达给你读者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你内心真正认可的,你说这样的东西能表达出深

《霓虹流连》24(4)

度吗?”

“勿执一端!”

“我说的不对吗?”

“你不要搞得你自己好像很了解我似的,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别别别,又来了。”

文佳停顿了一会儿:“不过说实话,才华这种东西的确很难说,就像你说怎么去体现,怎么去证明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