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写作比你有才华,可是你的书出了一本又一本,而我就只能在报纸上写写小评论。”
“能把评论写好也是本事。”
“可是我并不喜欢写评论,无非是工作需要,而且说实话,我觉得我的评论水平就跟你的小说水平差不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小说不是很差的好吧,比我差的出版的多的是,要不然怎么会体现出我的畅销呢。”
“是呀,我是没说你的小说很差啊,毕竟大家也是专业科班出身,基础较高,缺乏灵感。”
“现在的畅销书,有几部好作品啊?有几个作家真正有才华啊。”丁楠自己也感慨了起来。
“其实我觉得现在这个社会就是很多人在用自己一方面的才华去突出另外方面的才华。”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文佳摇了摇头。
“你思维总是很奇特。”丁楠如是评价。
“你也是。”文佳如是回评,“别说这个啦,说说生活吧。”文佳建议。
丁楠神色一下黯淡了很多,幽幽道:“生活有什么好说的,一团糟。”
“怎么了?”
“陆见仪他妈已经快疯了。”
“啊?为什么?”
丁楠顿了顿,道:“男人走了啊。”
“那也不至于要疯了吧?”
“正好在更年期。”
“严重吗?”
“我也不知道,他又不让我管,反正他们家的事,再说我也管不了什么。”
“那你还烦什么?”
“可是他的情绪会受影响啊,那我总得跟他生活吧?我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回事,我都怀疑他妈的神经病是不是传染给他了,要不就是遗传,再这样下去,早晚大家都疯了,一个整天折腾,一个整天憋着,我也不知道大家都过的什么日子,反正他有什么话也不跟我说,我看他也不想听我说,所以大家就不说吧,简直比陌生人还冷漠。”
“不至于吧?你老公不是一直对你很好吗?”
“谁知道,现在越来越奇怪,不知道他到底想什么。我都觉得我们可能快离婚了。”
文佳望着丁楠,似乎思考了一些什么问题,突然,她问道:“你还没忘记那个男人吧?”
丁楠抬起头,身子微微向后仰了一下,她凝视着文佳,许久,她表情不变地说道:“是。”
“那你到底爱谁?”文佳继续问道。
丁楠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觉得感情太复杂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是对韩阅有感情,我一直忘不了他,可是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否曾经对我动过心。陆见仪他没有什么缺点,对我也好,我没有理由不接受他,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的确觉得很开心,很温馨,有事没事的时候也会情不自禁给他打电话。”
“是啊,照你这么说,你完全应该忘掉那个男人,好好爱小陆啊。”
“我没觉得我不爱我丈夫啊!”
“可是你对他不专一。”
“那要我怎么专一啊,我跟韩阅又没怎样,连联系都没有,那毕竟是曾经在生命里出现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把记忆清除得一干二净呢。”
“那如果韩阅重新出现在你的生活之中,你经常看到他,你能感受到他对你亦有感情,你会怎样?”
丁楠再次停顿住,她看着文佳,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说道:“你的确比我有才华,我有些佩服你,看问题很尖锐。”
《霓虹流连》24(5)
“那是。”
“那是个头啊,你这不都是一些假设嘛!”
“大家都担心会成立的假设,很多时候人生就是在被担心会成立的假设所左右。”
“是啊,那是没办法的啊,担心自己沦落街头,所以拼命挣钱;担心自己变老变丑,所以拼命保养;担心自己情人背叛,所以自己先找好备胎;我似乎跟你谈话受到了一些启发,但似乎又没受到什么启发。”
文佳叹口气道:“不知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一坨混乱。”
“什么一坨混乱,那个字是形容屎的好吗?”
“对呀,我就是要表达这个意思啊!”
“妈的。”丁楠咬牙切齿。
《霓虹流连》25(1)
他的眼睛像天使,又像魔鬼,极端纯情,又极端邪恶,从那里折射出的奇异力量,强大得足以摧毁一座城池……
当韩阅拎着超市的便利袋走到弄堂口的时候,赫然看到那辆熟悉的路虎,在如此破落的弄堂停着一辆高档车确实挺扎眼。都不用看车牌,他便知道是陆见仪,于是,韩阅的脚步略微停了停。
大约是陆见仪从车的反光镜里看见了韩阅,他打开车门,走到韩阅面前,看了看他手中的便利袋,笑了笑道:“晚饭吗?”
韩阅点点头。
“一起出去吃点吧?”陆见仪建议道。
“不必。”韩阅客气地笑答之,遂准备上楼。
“我在这里等了你快两个小时!”陆见仪叫道。
“有事吗?”
“没事,只是想找你聊聊。”
“真的没事?”
“对。”
韩阅见他确实蛮诚恳的样子,想了想:“那你先等我一下,上去放下东西。”
陆见仪本想抽完一支烟,没想到才吸了几口,韩阅就下来了,这让陆见仪稍许有些惊讶:“那么快?!”
韩阅冲他笑了笑,“不就上去放个东西吗?怎么?你以为我还要化个妆吗?”
陆见仪将烟头扔在地上,随即上车,韩阅坐在了副驾的位置上。
韩阅始终没有开口,直到过了两个红绿灯,陆见仪总算问道:“吃什么?”
“随便。”
“那就随便了。”
“没问题。”
陆见仪开始尝试和韩阅找些话题,毕竟约他出来是想找个人说话,尽管他事先也没想好跟韩阅能说些什么。
“你现在孤独吗?”
“为什么问这么无聊的问题。”韩阅笑了笑。
陆见仪皱了皱眉头:“怎么无聊?”
“人不都是孤独的吗?”他答得似乎特别轻松,仿佛这已经是不用再说明的道理。
陆见仪继续皱着眉头,向左边撇了下嘴角,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你这人真的很奇怪。”陆见仪说道。
“怎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以前没觉得,说实话,你不要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人不都自以为聪明嘛。”韩阅脱口而出。
陆见仪反倒笑了,笑得特别开心,他在心里想,原来韩阅也是有脾气的。刚刚还以为他究竟有多深的城府,换了别人这明摆着就是骂人,可是对于陆见仪来说,韩阅本能地这样反击反而让他心里有了优势,或许他以前是高估了韩阅。可是人与人之间,究竟是高估还是低估谁说得清呢。
饭间,陆见仪点了许多菜,韩阅也没有异议,菜上来了,他也吃得很香,倒是陆见仪几乎看着他吃。他那吃饭优雅的动作仍然和以前一样,陆见仪特别注意到了这一点,原来好习惯也是很难改变的,这就是落寞的贵族和暴发户的区别,人确实有贵贱之分。
吃了一会儿,韩阅放下餐具看着陆见仪说道:“你怎么不吃啊,点了这么多,别浪费了美好的食物。”
“我一向吃得不多。”
“随便你了。”韩阅继续自顾自吃了起来,吃了几口,他便用餐巾擦了擦嘴,身体朝后挪了挪,将一只腿搁在另一只腿上:“看来你最近心事很重。”
陆见仪勉强笑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哎,你又不是不了解。”
“每个人管好自己就是最好的。”
“你是可以这么想。”
“一样的。”
陆见仪摇了摇头:“不一样。”过了会儿,他决定不想讲这个话题:“说其他的吧。”
“随便。”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生活。”
陆见仪笑了,他的笑声是从鼻子里面发出来的。
“你好像很不真诚。”陆见仪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很真诚。”韩阅也像开玩笑。
“拒绝暴露你自己。”
《霓虹流连》25(2)
“我没什么可说的,我的生活对你没有什么借鉴,我们不是一类人。你生活得挺好,说实话,我觉得你不应该郁闷。”
“人总是觉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
“没有啊,我觉得我现在过得也挺好的。”
“现在挺好,那以前呢?”
“以前?”韩阅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还是现在比较好。”
“你作出了选择,那么我呢?你要是我你怎么办?”
“我不是你,我也不知道。”
“假设呢?”
“没有假设。”
陆见仪对这番对话明显比较失望,他拨弄了一下面前的餐具,情不自禁地抖起腿来,突然他问道:“当初你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
他本以为韩阅面对这个问题会回答得有些难度,没想到这次他答得依旧那么轻松:“你什么记性啊,当初不是你跟我谈了一次话吗,你说我影响你的生活,我不就走了吗?”
陆见仪愣住了,韩阅的回答好像一盆冷水泼在他的头上。
陆见仪脑子一下出现一个问题:难道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他造成的?他不甘心,继续问道:“你不会是当时决定的吧?难道之前就没有想过?”
“如果说决定,确实是那时候决定的,如果早决定不是早走了?”
陆见仪彻底无语了,他只好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过了一会儿,他渐渐变得平静下来,露出淡淡的微笑:“说实话,你走了我并没有开心过,从来没有。”
“所以说,我要是再回去了,你也不会开心。”
“这是真话。”
“那你还要我回去干吗?”
“你明白的。”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摇头:“不对,你不明白的,你不明白做儿子对母亲的心。”
“我也想明白。”韩阅说道。
“不说这个。”
“没关系,反正我无所谓的。”
“如果没有丁楠……”
“不是因为她。”
“但是我知道你喜欢她。”
“我喜欢过很多女人。”
“别否认了。”
“承认有意义吗?”
“没有。”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这是我的事。”
“她现在还喜欢你。”
“那是她的事,我跟她之间没什么。”
“那如果我跟他离婚呢?”
“那我也不会跟她在一起。”
“是因为觉得你不能给她提供物质保障?”
“不仅仅。”
“还有别的原因?”
“对。”
“可以说吗?”
“我不想当着别人面评价别人的妻子。这点你是男人,你应该明白的。”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不是就是我所想象的。”
“是的。”韩阅点头。
“说实话,我真的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这个别的原因是以前就有的还是我跟她结婚后?”
“你们结婚后。”
陆见仪看着韩阅,若有所思:“我似乎明白了。但是这点好像我们看来不太一样,你对女人的要求比我高。”
“不是对女人,是对感情。”
“这么说你当初不希望她跟我结婚?”
“没有希望不希望的问题,这是她自己选择,我也希望她幸福,但是既然选择了,就别后悔。”
“你是说她后悔了?”
“我不是指她,只是这么说,后不后悔是她的事。所以我想就算你们离婚,她也不一定会来找我的。而且她未必想和你离婚,既然你们选择结婚,干吗不好好过,也许她对你确实是有感情的,只是你认为她还喜欢我,难道她对你不好吗?”
“她对我挺好的,谢谢你,或许是我多心,不过她倒是经常提到你。”
“提到也没什么,说明她觉得没什么才提的。”
“谁知道,女人心。”陆见仪摇着头,眼神倒有笑意。“一会儿找个地方喝两杯吗?”陆见仪提议道。
《霓虹流连》25(3)
“随便。”
“你平常会跟她谈心吗?”
韩阅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不。”
“这样不觉得寂寞吗?”
“我和书本谈心。”
“书本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觉得它是死的是因为你没听见它的声音。”
“可是你不需要找人倾诉吗?”
“没什么可倾诉的。”
陆见仪摇了摇头,以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韩阅,突然他觉得自己似乎很愚蠢,他读不懂韩阅,读不懂丁楠,也读不懂
维辛。
“换地方吗?我们买单吧。”陆见仪坐不住了。
“好。”韩阅点点头。
付账的时候,韩阅坚持要买单,陆见仪只好同意并说好一会儿他付酒钱,韩阅笑称这年头酒比饭贵,他还占了便宜。
两个帅哥泡吧,多半以为是来“打猎”的。更让陆见仪郁闷的是坐下来不到二十分钟居然有女人来“谈价钱”,起初陆见仪还没明白什么意思,直到韩阅对对方笑着说:“不好意思,今天不做生意。”这才让陆见仪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一脸愤慨地说:“现在这些女人怎么了,我看上去像鸭吗?”
“鸭有什么特征?”韩阅笑着打趣他。
“可是我总归不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