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心中并无必杀北丰朝的决心,此刻逐
渐平静,说道:“这还不简单,毁尸灭迹便是!又有谁能知道?”
那人观察兰斯的杀意大为减弱,气势也有所动摇,这才放下心来,哑然笑道
:“没想到叶惊雷你也这么爱开玩笑,那么你可是要连你身后的那位也一并灭口
吗?这种事我做的出来,你却未必做的出来。”
兰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呆若木鸡的工头,淡淡的说道:“也罢,就放你
走又如何,反正你的阴谋已经失败,你无法把这个工头灭口,便无法湮灭所有线
索,这一个回合你输啦。”
那人暗叫厉害,没想到兰斯很快就开始向自己的心理施加压力,如同自己先
前一般,他脸上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世事如棋,谁输谁赢,哪有那么简
单?还是不要过早下结论的好。不过我倒是对你怎么能这么快赶来很感兴趣。你
找到桌子底下那张纸条了吗?”
兰斯微笑不答,那人自顾自地说道:“你一定是找到了。要不然,一定是我
走了眼,太看得起你了。不过,难道你竟然能够从那纸条上找到破绽?这倒是让
我非常诧异。如果真是这样,我对你的评价就需要再提高一个档次才行。”
兰斯微笑道:“随便你猜好了。不过我劝北丰朝你还是先为自己担心的好。
即便是贵为北丰家族的继承人,也不能随便杀人而不会受到制裁吧?”
兰斯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工头,说道:“有人证在此,看你怎么逃的了。而
且你杀的百业堂珠宝行的掌柜还是个水晶国人,惹起外交纠纷也不希奇。我倒要
看看你被人命案弄到焦头烂额之后,还有没有精力追查桑德斯伯爵的下落。”
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随即变得懒洋洋地说道:“谁说我是北丰朝?”
说着,慢慢的抬起手,将遮住了相貌的宽檐帽慢慢的揭了起来,走出了一张
陌生的年轻人的脸。
兰斯不由得微微一怔,看那人先前和他的对话,明明已经默认了他就是北丰
朝,哪里知道,解开他的帽子,竟然会是一个陌生人?
然而,兰斯也只是这一瞬间的迷惑而已,当他的目光转到眼前的这个人眼中
的那种傲慢和嘲弄的眼神的时候,就立刻醒悟:他就是北丰朝。只不过是一个易
容改装过的北丰朝。
北丰朝要的也就是他这一瞬间的迷惑,他忽然发出一声长啸,手中长剑向兰
斯刺过来,兰斯匆忙之中,只得微微侧身,让开半步,北丰朝已经从他的身边倏
忽的越过。
兰斯心中暗叫不妙,转过头时,只听到那工头闷哼一声,已经面容扭曲,慢
慢的软倒在地。在他的胸口,一抹剑痕正在咕咕地流出鲜血,那剑痕干净,整齐,
就如同百业堂珠宝行的掌柜身上的一模一样。
而此时北丰朝飞快的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兰斯的视线之中。
兰斯低头摸了摸那工头的脉搏,确定他已经死亡,这才废然地叹了口气,站
了起来。北丰朝……实在是一个可畏可怖的敌人,最可怕的不在于他的心机和战
术,而在于他的狠毒和谨慎。
那种不会给予对手以任何可乘之机,同时也不会放过对手的任何弱点的锱铢
必较的手法才使最让人头疼的。
魔染梦土
【第十三卷 急流暗潮】
第四章 情感抉择
北丰朝的住处,并不是在宏伟的北丰公爵府,而是在城北的一条街上的一座
小小的住宅。在北丰公爵府中,他的另外九个哥哥,正在为了争夺继承人的资格
而大打出手,明争暗斗,不可开交。
北丰家住上一代的有资格继承北丰公爵的爵位的人,都已经或者因为战乱,
或者因为疾病或者意外,先后去世,留下了十个年轻一辈的子弟。由于他们的父
亲,或早或晚的曾经承袭公爵的爵位,使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了成为继承爵位的嗣
子的资格,也就导致了这一代连续不断的纷争。
北丰朝,非常不幸的是,尽管他的才华在所有的兄弟当中是佼佼者,但是,
他是末房,兼且又是所有兄弟当中年纪最轻的一个,在年幼的时候又失去了母亲,
没有少受过众多兄弟的欺负。当然,在长大以后,他全部都已经数倍奉还。
但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使他成为所有的弟兄当中,最没有资格的一个,也是
最有希望的一个成为下一代北丰公爵的人。
北丰朝的住处,分布非常奇怪。整个住宅分为东西两个院子,东面的一个院
子,里面全是男的,包括了北丰朝的书房,会客室,等等,也包括了他的家臣,
仆从。
而西面的院子,则全是女子,里面包括了侍女丫鬟,婢仆,以及一些权贵赠
送的美貌妾婢。这里,还有北丰朝名义上的卧室。
而事实上,北丰朝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书房休憩,极少在卧室就寝,——
尽管北丰朝经常性的需要到西院去松弛一下,但是却严禁这些女子涉足他的书房
- 在北丰朝看来,东院才是他真正生活的地方。
这实际上反映出了北丰朝在对待女子方面的矛盾心理:一方面,年轻的充满
了旺盛精力的身体对女性充满着本能地渴求,另外一方面,他又认为自己生活中
女性的存在,又会干涉到自己的自由的生活空间。一方面对于女性的优雅和美丽
充满的爱慕和追求,另外一方面,对于女性所表现出的庸俗的部分,让他难以接
受的部分,以及在渴求得到满足之后的厌倦,有着一种极端的厌恶。
这就导致北丰朝在对待女性的时候,经常会表现出极端相反的态度。有的时
候极为尊重体贴,有的时候则表现得极为鄙视厌恶。
北丰朝回来的时候,尽管神采奕奕,但是眉宇之间仍然掩盖不住一丝疲倦。
今天和叶惊雷的钩心斗角实在是消耗了太多的心力和体力。显然,叶惊雷的
实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一些。让他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很多时候,面对叶惊雷,北丰朝甚至会有一种害怕会输的感觉。这种患得患
失的感觉真是让人又害怕又兴奋,想要远离又舍不得。
北丰朝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能给自己带来害怕失败的压力和紧张的对手,
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分为刺激和兴奋,甚至有一种兴奋到战栗的感觉。
“人生实在是一件很乏味的事,”北丰朝舒服的坐在椅子上,放松着有些疲
惫的身体,喃喃地想道:“倘若只能日复一日的重复沉闷的生活。我想,只有在
战胜别人的那一刹那,才能够感觉到那种激动和兴奋的喜悦,那种发自内心深处
的生命的激情。倘若没有了不断的挑战和战斗,这么日复一日的日子,又如何消
磨呢?”
站在他身边的,是从小伺候和抚养他长大的福伯,此刻他正用有些担忧的神
情望着北丰朝。
“对了,”北丰朝忽然想了起来,“我让你帮我下请帖,让他们今天晚上来
这里赴宴,你都已经办好了吗?”
福伯点了点头。说道:“都已经准备好了。”
北丰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便点头说道:“今天晚上,你把我的书房整理
好,我跟大王子弘治明珠约好了,今天晚上会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福伯干咳一声,有些犹豫地说道:“少主,跟大王子他们,还是不要走得太
近……”
北丰朝不悦地说道:“我自有分寸,用的着你教吗?”
福伯急忙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北丰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假如刚才叶惊雷所表现出来的勃然愤怒是真的,也许他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
么难以对付。因为他的心太软。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如果一个人很容易被激怒,就一定可以有办法抓住他的弱点,利用他的弱点
来击败他。
问题在于到底叶惊雷是真的被激怒了,还是故意的利用这种愤怒来加强自己
的气势呢?
这两种情况显然有着明显的区别,对兰斯的估计也截然不同。倘若是后者,
则说明这种愤怒仍然是在叶惊雷的理智的控制之下的,其实是一种对情绪的利用,
而不是情绪的失控。
北丰朝陷入沉思之中。
黄昏时候,天色渐晚,秋风吹来,寒气阵阵。天色渐渐暗下来,街上行人匆
匆,忽然之间突然之间气氛变冷,温度下降,每个人都只希望快一点回到温暖的
家。
街边的街灯渐渐地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远远看去,星星点点的来自于每一
栋房屋的灯火,都象征着一处温暖的家。
然而,兰斯却站在家门口,由于这不敢走进去。他已经站在门前徘徊了很久,
翻来覆去,走来走去,仍然不敢踏进去。也去是由于心中的内疚吧。
“我该如何面对凤音呢?如何向她解释这个赌约?而别人又会怎么看呢?…
…”兰斯心中翻来覆去的想。
不过事情总要有面对的时候。最终兰斯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暂
时隐瞒这个赌约,和所有的人一样,这种时候,任何人都会有侥幸心理:只要自
己赢得这场赌约,就可以当作这件事从未发生过,成为一个小小的秘密,就不会
伤害任何人。于是,他打定主意,鼓起勇气,推开门走进去。
“大哥!”
第一个迎接他的自然是浅雨,她喜孜孜跑过来的环住兰斯的胳膊,偎依在兰
斯身边——这和每一天一样。但今天她却没有说话。
兰斯立刻能够从她的眼睛里感觉到,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因为浅雨是藏
不住事情的,她的眼神流露出担忧。
兰斯拉着浅雨的手,走进大厅。立刻觉得整个大厅的气氛极为沉闷沉重。有
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大厅里点着几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却并无助于改善这种奇怪的沉闷气氛。
翩翩和纤纤两个人站在大厅的旁边,凤音,背对着厅的门口,呆呆地出神,
面无表情。
夏月坐在左侧的椅子上,一脸置疑和不悦的神色。看到兰斯的到来,立刻从
椅子上站了起来,兰斯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眼睛直直的瞪着自己,目光中的闪烁
出来不满和不悦,一副质问的神气。
兰斯不由得心中一怔,而坐在夏月的对面的,是梦蝶。
她的脸上正在向兰斯绽开一个微笑,但是这微笑当中,却有存在着一些借机
取笑的味道。还带有一点点的不怀好意。
兰斯心头立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他仍然挺了挺胸膛,故作坦然地呵呵
笑了两声,说道:“没想到大家都在这里。真是巧得很。”
沉默。
竟然没有人回答。大厅里的几个女人,以她们各自的神态静静地呆在那里,
似乎没有听到兰斯的话。只剩梦蝶,坐在那里仍然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态。
兰斯略感诧异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兰斯低头向靠在自己身边的浅雨露出问询的神色,浅雨亮晶晶的眸子也抬头
向兰斯对视,露出了有些担心的神色。
“发生了什么事!”最后还是夏月忍不住:“亏你还好意思问,你还是问问
自己吧。你做过什么,当然是你自己最清楚。你把凤音姊看成什么?我真没想到
你竟然会坏到这种程度。”说着脸上露出愤怒,憎恨,厌恶等神情。
凤音背过身去,从侧面可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表面的平静掩盖不了内心的
激动。
看到兰斯仍然还不是很明白,浅雨低声在兰斯耳边说道:“下午,我们听到
一个消息,你和北丰朝打赌,打赌的赌注是凤音姐。”
兰斯怔了怔:“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夏月愤愤地说道:“我们怎么会知道?现在整个枫城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
的!每个人都在议论,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我们倒是宁愿不知道,可能吗?”
兰斯全身一震,这才突然明白过来,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北丰朝
早就找人放出风声,把这件事情传的满城风雨,自己原本想把这件事情作为一个
秘密隐藏下来,现在也不可能了。
说着,夏月向前跨出几步,凑到兰斯的面前,质问道:“叶惊雷,你说说看,
你到底把凤音姐看成什么了?你把她当作是你们家的阿狗阿猫吗?你凭什么拿凤
音姐做赌注?凤音姐是你的吗?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你简直不是人。你
……真是下流无耻!”
看到兰斯哑口无言,夏月继续说道:“我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臭男人!凤音
姐,来到枫城这么多年,一直洁身自好,非常注意自身的名声,你知道女儿家的
清白名声有多么重要吗?你知道,稍微有一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