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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蔷薇 佚名 5765 字 4个月前

会到他府上一游。"

一直到旅程近尾声,若薇才想到她和蓝道的关系没有合情合理的解释。贝于曼想必会把她视为蓝道的情妇,因为她显然不是他的妻子或姊妹,而且她又没有监护人陪伴,这表示她并非出身良好家庭,会有许多人认为她淫荡,不能见容于社会大众,即使那些人自己躲在房门后不知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只要他们有冠冕堂皇的贵族头衔,再加上表面工夫做得好,照样可以义正辞严地指责她。她暗暗为这种情况担心,只希望贝于曼不要让她难堪就好了。

其实她根本用不着担心。若薇绝不会遇到比贝于曼更八面玲现的人了。他们一到便马上被招呼进去,好像他巴不得立刻让他们宾至如归。他目前的住所一共有三个装演得美轮美奂的房间,一间是客厅,一间是餐厅,还有一间卧室。若薇作梦也想不到,一个负债累累的人居然能住在这么奢华的地方。后来蓝道才对她说明,美男子是个挖东墙补西墙的专家,他运用过人的魁力能够借到数不尽的钱。他只有一个名叫里克的仆从,是个安静的小个子男人。

"我真高兴你来了!"他叫道,望着蓝道。"这里很简陋,和我从前住的地方不能比,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才要特别费心布置,你说对吧?"

若薇目眩神迷地望着他,她从未见过这么讲究穿着的人。她相信他每天至少要花两小时来系领巾,因为每一个皱褶都看得出来是精心整理过的。他穿着有天鹅绒领的蓝外套,牛皮背心,黑长裤和相配的黑皮鞋,皮鞋亮得光可鉴人。贝于曼今年三十八,比蓝道整整大十岁,不过他看起来老得多,两人有如南辕北辙,根本无从拿来做一比较。

"真是想不通,"美男子加重语气说道。"你怎么会这么黑?你对自己的皮肤难道一点都不爱惜吗?你黑得像个农夫——你弟弟那么白,你总不能归咎于遗传吧?"

蓝道抱歉地喃喃回答了些什么,若薇笑了,他才不会为了怕晒太阳乖乖待在屋里呢!她颇为艳羡地观察着贝于曼白皙的皮肤,她相信谣传说他每天用细刷子按摩脸部,并用牛奶和清水来清洗是真的。

他有一张讨人喜欢的圆脸和明亮的蓝眼睛。他热爱美及单纯,井相信自己便是这两项德行的化身,听说他还尝试鼓励别人也要有同样的看法。这就是使王子移樽就教,并主导英国社会达十八年之久的奇男子。

"我找到一座最迷人的中国橱柜……"他向蓝道说时,眼睛朝她的方向一转。贝于曼默默地注视她时,若薇突然心中一震。两对蓝眸互望了许久,最后若薇迟疑地笑笑。

"我认为你的房子很美。"她简洁地说道。

蓝道清清嗓子。"贝于曼,我来替你介绍,这位是——"

"白若薇。"她赶忙接腔。

"白小姐……"贝于曼动容地说道,深深地一鞠躬。"我极为诚恳地告诉你,我很少见到像你这样的绝色佳人,更未曾见过比你更美丽的女人。即使天使见了你,也要嫉妒得掩面而泣。"

"您太客气了。"若薇答道,被他这番天花乱坠的赞美逗笑了。"这番美言显然是浪费在不配接受的人身上了。"她不自觉微微卖弄风情地抬起头,贝于曼忽然困惑地皱起了眉头。

"里克!"他不耐烦地叫道,男仆急急冲进来时,看见若薇立刻愣在当场。若薇感到自己成为两对震惊目光的焦点,便朝蓝道靠近一些。他保护性地用指尖轻触她的背。

"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吗,贝于曼?"

"不,没有,我的好朋友,没有。"贝于曼回过神来,拍拍男仆的肩膀。"去把东西拿来。亲爱的白小姐,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希望立刻对你解释我的行为。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酷似。"

"酷似?"若薇问道,起了好奇心。

"在见到你以前,"美男子答道。"她是我此生有幸所见最美丽的女人。"他越说下去,神情越是凄然。"我的心属于她,正如群星属于苍穹……当然,当然,当我俩分离时,连星光也黯淡了。"他叹了口气。"那是爱情史上最凄美的一页。"

蓝道看见若薇脸上怜悯、投入的表情强忍住笑。她不知道贝于曼是个说故事高手,无论是爱情、冒险、丑闻、悲剧,他都表说得活灵活现,这也是他常用以娱宾的方法。

"我们一面用点心,一面说吧。"贝于曼说道,将若薇领向一张上铺缎质桌巾的茶几,茶几上有套银茶具。大家就座以后,由若薇负责倒茶。茶壶旁边有一盘点心,其中有红加仑蛋糕、姜汁面包、草莓塔、葡萄松饼、兰姆饼干和昂贵的杏仁饼。"她名叫唐璐琪,"贝于曼开始讲故事。"她和你长得非常像,只有眼睛不同,她的眼眸是如同英国晨雾般的蓝色。她的发色也和你一样,而我……。"他饶富深意地清清喉咙。"我曾有机会发现她的头发长约及腰。"若薇听出这是表示他和唐璐琪曾有过亲密关系的委婉说法。"她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女子——她从不唱反调,从不抱怨,也从不会不耐烦……"

贝于曼继续说下去时,若薇朝蓝道望了一眼,他眼中有种奇怪的有趣神色。"……我们两人都无法抗拒这份渐增的情爱。我们是在布莱顿一个舞会上认识的——"

"然后就一见钟情了。"若薇很有把握地说道。

"一见钟情!那还不足以形容我当时的感觉!自从我俩目光第一次交会,我便恍如重生。她正是无邪的象征。"美男子拿起一块杏仁饼,小心地咬了一口,似乎迷失在自己的思绪中。蓝道很明白贝于曼的惯用伎俩,他是在等待别人发问。

"你们两人都有同样的感觉?"他淡然问道,贝于曼随即接下话题。

"她仁慈地保证确实如此。哎,但横亘在我俩之间的阻碍并非人力可以解除的。"

"我突然觉得有可怕的父亲要上场破坏好事了。"蓝道说道。若薇横了他一眼,他假装没看见。他知道她不喜欢他这种不恭不敬的态度,但有时他就是忍不住。

"你真有先见之明,"美男子说道,感激地从若薇手中接过一杯茶。"希望你在里面加了不少糖……太好了,亲爱的。你的动作和德汶女公爵一般优雅,她也是我的好朋友。现在,再继续我的故事……啊,对了,那父亲,唐吉诺爵士从亲爱的璐琪小时便完全主宰了她的生活,没想到爱之过适足以害之。唐爵士觉得没有人配得上他女儿,这我当然同意,不过我自觉并不比别人更差。不顾我的一再请求,她终于被许给雷瑟安伯爵。同时我因为工作的关系必须回到伦敦,在我们被迫分开这段期间,惨剧发生了。"

"她自杀了。"蓝道猜测。

"不,别蠢了!"若薇叫道。"她还年轻,又在恋爱,当然不会去寻死……我知道我会怎么做。我会收拾行李出走——"

"她确实这么做了,"贝于曼加以肯定,表情变得悲伤且迷惑。"可是她却没来找我。她和她的保母就此失踪,没有人知道她到哪里去了。有人说她去了法国,但是没有人能确定。过了几天、几星期、几个月,绝望的我终于觉悟到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故事于一年以后结束。有人在这里找到她。"他摇摇头,伸手又取过一块杏仁饼。

"发生了什么事?"若薇急急问道,美男子在嚼饼干,于是蓝道便替他回答。

"她自杀了。"

"不会的!"她表示异议。

"没错,"贝于曼说道,从男仆手中接过一只小的象牙盒。"她投塞纳河而死。"

"她居然会放弃希望,这实在说不过。"若薇说,对素昧平生的唐璐琪怜悯至极。

"在你看来或许是这样,"美男子说道,从盒中抽出一帧小像仔细端详。"为了便于了解,你必须先认识我的爱人。她很脆弱,需要有人保护。她只敢逃却不敢战斗。"

"恐怕若薇无法了解这种反应。"蓝道说道,声音中透着笑意。贝于曼将小肖像递给若薇,蓝道起身站在她身后一同观看。

一眼看去唐璐琪是个非常年轻的女孩,有一张甜美的圆脸,头发上扑了淡金粉,梳成一个样式复杂的高鬓。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边有个小小的黑色心形面贴。她嘴角上扬,微现笑意。那张细致的脸蛋、俏皮的鼻子、清澄有如青玉的眼眸,使蓝道惊异地低语。

"这是若薇。"蓝道说道,贝于曼得意地笑了。

"我早就说她们酷似。"

"是啊,真的很像。"蓝道缓缓同意,回座时眼睛直盯着若薇。要不是知道她父亲是白乔治,他会发誓说她是唐家的后裔。她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桀骜不驯地迎上他的目光。你要是敢暗示我是个贵族的私生女,我就要你好看!

"蓝道,老伯爵可好?"贝于曼问道。

"祖父病了。"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憎恨,只有如电光石火般的一瞬,若薇心想大概是自己看错了。"我在离开伦敦前和他的医生谈过,他熬不熬得过今年都很难说。"

"真遗憾。"贝于曼喃喃说道,但从他的口气中倒听不出什么遗憾。柏家人除了蓝道以外,他都看不顺眼。他们只晓得钱、吝啬、冷酷……反正是个不值得来往的家族,而在贝于曼看来,这一点是不可原谅的。"那你不久以后就要继承伯爵的头衔了。"

"这是毫无吸引力的远景。"蓝道表示,转动着茶杯,专心看着杯中的液体。

"是啊!"贝于曼似乎不无同情。"我也不喜欢承担那些责任。"

"责任我倒不介意。但那是个有许多久年污渍的头衔。"

"当然你总有办法把它们抹掉的。"

蓝道忽然一笑,望向若薇。她只有猎爪子,拿来吓人可以,真要动手自卫时可就不济事了。

"很不巧,"他慢吞吞地说道。"我打算继续走祖先留下的老路。柏家人的恶行有时是无法补救的。"

若薇强作镇静,将茶杯凑到唇边,却差点被那口甜茶呛到。

柏蓝道是个不顾后果、一意孤行的人。对贵族阶级而言,这是很平常的事。不过若薇逐渐意外地发觉他还算有点良心。有时他看她的眼神会让她觉得,他揶揄讥讽的态度只是为了掩饰一些温柔的感情。若薇真想伸手去探探他内心仍然年轻、脆弱的部分。我是怎么了?她想道,感到些微的紧张,于是又喝了一口茶。

第四章

他们明知对方是情人,却是为何不亲吻?

一对情人为何竟被恐惧分隔?

然而他们的确是情人,是情人。

——约翰·克罗伊·兰森

次日晚上,他们晚才回到洛西客栈,于是若薇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床以后,她套上一件薄睡袍,推开卧室门,打量眼前这一幕景象。她没出声,不知是否该打断蓝道的沉思。他背对着她坐在桌前摊开一张字条,迅速看过。接着他肩膀微微一垂,似乎松了一口气。若薇好奇地抬起头,因为她很少看见他毫无防备的时候。他喃喃自语地咕哝着,她听不见他说些什么。

"蓝道?"他立刻转过头注视她,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阵提防,取而代之以陡增的兴趣。若薇随着他的视线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觉悟到粉红的乳尖在日光下透过丝料隐约可见,便急忙拢紧睡袍。她默默在桌旁坐下,双臂交叠在胸前。发觉自己对他的反应以后,若薇不禁红了脸,因为最近她花了不少时间回想他碰触她的情景……想他的肌肤有多温暖,那双大手有多结实。

"是坏消息?"她问道,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

"不,不是。"他是这么说,神情却不像这么回事。"是非常好的消息。我得到伯爵的准许,做一件我早就想做的事。"

"哦?"这语气有鼓励他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看见若薇期待的表情,蓝道勉强笑笑。

"显然你是打定主意要知道所有的细节。"他的口气温柔了些,甚至还有玩笑的意味。

"我是有兴趣,"她承认。"难道你有独享好消息的专利?"她继续盯着他,直到他投降为止。

"我一直想出售一项在法国的家族产业,邓戈领地。那里大部分的土地都分租给佃农了,我想干脆把地卖给他们。事实上那块地对伯爵没多大用处,但要他放弃还是得经过一番奋斗。"

"为什么?既然他不需要——"

"因为那块地是我母亲娘家的。她是邓戈侯爵的女儿,也是继承人。柏家的人,尤其是老伯爵,觉得保有家产是一种义务。我母亲早已去世,我们和邓家已无瓜葛,但这些年来祖父还是一直坚持要保住这块领地。"蓝道苦笑一下,"因为我是长孙,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好些年了。"

"你不想要那块地?"

"我情愿在脖子上挂上镣铐还好些。"

"哦。"若薇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决定再提出另外一个问题。"那么……你是半个法国人?"他点头以后,她自得地笑笑。"我就知道你一定有法国血统。你的法语很道地……"

"我母亲比较常说法语。"

若薇迟疑了几秒钟,仔细端详他,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前一刻还在开玩笑,下一瞬间就又遥不可及了。虽然他这样喜怒无常并不出奇,但是这会儿他一定有心事,她不明白他母亲的地产为何会造成这种影响。

"你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