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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蔷薇 佚名 5976 字 4个月前

便压过四周的嘈杂。

"所以我不会让她落单的。"尼洛答道。"美雅,你和我跟着小姐一起去,亲眼目睹她算命的过程。"

若薇笑了。"我已经知道她的预言有部分是:我会出发长途航海,乘坐一艘命中注定要到远方的船——"

"你会嫁给英俊又多金的男人,"美雅咯咯笑着补充道。"你还会教一个黑发女孩更多你的语言——"

"还有她黑发的哥哥。"若薇说道,恶作剧地瞄了尼洛一眼。"现在你也得学英文了,尼洛。"

"我这辈子光说法文也一直过得很好,谢了。"他彬彬有礼地答道。

"我有把握,你的法文一定能迷死很多英国女人。"若薇说道。"但是她们一个字也听不懂。"

"啊……看在英国女人的分上,或许我该学一点英文。"

尼洛说得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若薇和美雅忍不住都笑了。大家来到马车旁边,正打算踏上小小的阶梯时,尼洛停下来皱起眉头。

"美雅,"他开口了,然后一面急急翻口袋,一面骂自己。"美雅,你记得卖焦糖橙子的摊位在哪里吧?"

"当然,"她说道,点点头加强语气。"你为什么——"

"我想我大概把钱包掉在那里了。对,一定是我付钱的时候忘在那里了——你跑得快,可不可以麻烦你跑回去看看是不是还在?"

"好,好。可是算命——"

"我陪小姐去算命,然后在这里等你。你说好吗,小姐?"

"好。"若薇说道。

美雅马上就跑不见了。

若薇望着她的背影。"希望她能找到。"

"如果有人找得到的话,那就是她了。"尼洛答道,扶她上了吉普赛马车。若薇小心翼翼地走进阴暗的车厢,眨眨眼睛。正中央有一张铺了布的小桌子,上面有图表、地图、水晶球,还有一支未点的蜡烛。其他家具都放在旁边或是角落,只是模糊的影子而已。角落里坐着一个包头巾的女人,她的唇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这里太暗了,空气滞浊,市集和阳光好像都在数里之外。若薇望着那女人,体内感到一阵不安,而且这种感觉还越来越强烈。她退后一步,感觉到尼洛的胸膛顶住她的肩胛。本能告诉她,她有危险了,她只想立刻离开这辆马车。

"尼洛,带我出去。"她低语。他的双手温柔地从她的肩膀爱抚到手肘,然后他的手忽然像铁箍一样箍住她的手腕。她大惑不解,企图挣脱。当尼洛将她双手反剪在背后,用绳索绑起来时,她叫了起来:"住手!你在干什么?"她挣扎时,他轻轻朝她下巴挥出一拳,她呆若木鸡。他用一条手帕紧紧包住她的嘴,在脑后打了个结。接着她的脚也被绑起来了,像落入蛛网的苍蝇一样动弹不得。尼洛轻而易举地把她抱起来,他感到她的身体因暴怒和恐惧而僵硬,不由得感到一丝同情。

"轻松一点,天使小姐。"他劝慰道,将她放在地上一张薄垫子上。若薇依稀察觉到那女人正忙着把桌上的东西清干净。"你不会受到伤害的。听清楚我的话——没有人会伤害你。"他替她拭去面颊上的眼泪,没有看她的眼睛。"我很抱歉,"他低语。"这世界对你这种人并不好,不是吗?但天使本就不属于尘世,因为这里有太多像我和美雅,还有你挚爱的蓝道这种罪人,大家都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为了我和美雅,我必须这么做。现在我们有钱了,我可以好好照顾美雅,比她跟你到英国去更好。"

她发出一阵微弱的声音,然后闭上眼睛,拒绝再看他。

"你在想她,"他说道。"我知道你喜欢她。你不是故意要对她残忍,但是你确实是,你让她以为自己可以比现在好。你教她英文、给她的衣服……她也开始和你作同样的梦了。你的美梦可能会成真,但是她绝不可能。你以为有人会娶她吗?"

她的眼睫下渗出更多泪珠,她叛逆地点头。

"那么你就继续闭着眼睛吧,天使,因为你根本是盲目的。"

他起身离开她,在打开小门以前,停下来向那吉普赛女人喃喃交代一些话。若薇看见门关上,企图尖叫,但却发不出声音。

美雅去找钱包,结果空手而返,回去时便放慢了脚步。她清楚记得吉普赛马车的位置,但此刻它却不见了。她眯起晶亮的棕色眼眸,走到马车原先所在的地方。地上还有刚留下的马车轨迹。

"小姐?"她迟疑地大声呼唤。"尼洛?"

尼洛好像平空出现了,她如释重负。他看起来很疲倦,还有点愤怒。

"我没找到钱,"她告诉他。"很抱歉……希望里面的钱不多……"她困惑地住了口,随即四下张望。"小姐在哪里?"她问道。他没有回答,脸上变得毫无表情。"她在哪里?"美雅追问,她立刻紧张起来。

"她没事。美雅,冷静一点,不然我就要失去耐性了——"

"我已经没耐性了,带我去找她!"

"这是不可能的。现在跟我来,我会向你解释发生了什么事。我做了一些安排,美雅,我们会拿到很多钱,够你买你想要的东西了——"

"我不要钱,我要见小姐。你对她做了什么事?"美雅瞪着他,面如死灰。"哦,不,尼洛……为什么?"她开始哭了。他左右张望,看是否有人看到。

"美雅,闭上嘴跟我来,否则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你的保证算什么?"她泣道,不过还是跟着他走到离广场很远的地方,这时他停下来和她私下交谈。当他看见她眼睛已经哭得又红又肿,连声诅咒。

"老天,别哭了,美雅!没什么好哭的,除非你这是喜极而泣。我们发财了,你明白吗?"

"她在哪里?你伤了她没有?"

"没有,"他鄙夷地说道。"不用替她担心。"

美雅瞪着他,虽然已经用手掩住了嘴,好像还是没办法不哭。她一直到现在才开始害怕她哥哥。当她了解他做了什么事,心好像也死了一部分。不过,有部分的她仍然爱他,更有部分的她替他、替自己,更替若薇难过。

"你就是那个闯进旅馆房间的男人,"她低声说道。"你是用刀伤了他的人。直到目前为止,我甚至不敢去回想那件事,但是我心里始终猜想是你。"

"我用刀是因为他要杀我。"

"那是因为你想绑架若薇!"她叫道。"为什么?"

"我认识了一些要人,"尼洛说道。"非常重要的人物,美雅……他们的势力达到海峡对岸。这件事是他们要我做的,因为他们知道我在那家旅馆的事,柏先生也住在那里。"

"为什么绑架若薇?是为了让先生伤心吗?"

"不是,不是,不是……美雅,你不知道他们俩从一开始就骗你。她不叫柏若薇,而是贝若薇。我亲眼看见过证据,一封她母亲的——"

美雅困惑地摇摇头。"她不是先生的表妹?"

"她是美男子贝于曼的私生女,全巴黎和英国大部分地方都流传着这个谣言。我不确定人家要她的原因,反正那人出了一笔让人瞠目结舌的高价,现在我们可以得到其中的大部分。"

"我不要!"美雅激烈地说道。

"这是你应得的。我不知道你居然设法接近她……或是说,接近柏先生。你是个无价之宝,美雅。"

"你怎能做出这种事?"她质问,眼神狂野。"他们对我们这么好,你怎么下得了手?"

"对我们好?"尼洛咆哮道。"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们给了我们一些善意和怜悯。可是钱,美雅……钱才能喂饱我们,让我们过好日子,不用看人脸色。"

"我要回邓戈堡。"美雅激动得连讲话都发抖了。

"你不用回去。我会帮你买新的东西,不管你想要什么——"

"我要回去了,"她重复道,口气强硬。"我要等先生回来。等他回来,我们去找小姐,然后一起到英国去。"

"小白痴!"尼洛啐道。"别傻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你不懂吗?你永远也不会去英国,永远不会找到若薇——"

"我会的!"美雅尖声嘶吼,然后绝望地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几分钟以后,她又开始重复那几个字:"我会的……"

"美雅,你是我仅有的,我也是你仅有的,"尼洛柔声说道。"从前是这样,以后也不会改变。就算你设法让柏先生相信不是你的错,他不杀你……就算奇迹出现你找到了若薇……他们也永远不会原谅你。若薇现在已经在怪你了……在回英国的旅途中只会使她的恨意更深。你对柏先生也够了解的,他绝不会原谅帮忙抢走他女人的人。"

"是的。"美雅呆滞地说道,看着自己的泪水渗入干燥的土地。她的口气忽然镇定下来。"尼洛,你能不能阻止这件事?"

"太迟了。"

"那么我永远也不要再见到你。"她低语。

"美雅……小美雅,"他说道,笑了,等明白她是认真的以后,开始没把握了。"你不可能是认真的……你是我妹妹,我唯一心爱的人。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和我!你不会想离开我的……那样你就一个人孤苦伶仃了。"

她走开时他开始跟上去。她停下脚步,转身狠狠地盯了尼洛一眼,使他难以置信地怔住了,恳求地呼唤她的名字。这时她又走开了,离开村子,离开他,离开她的过去。

温先生白着一张脸在门口迎接蓝道,温太太也是一脸凄然。

"怎么了?"蓝道询问,温太太搓着双手。

"柏先生,他们去了市集就没有回来。他们失踪了,三个人都不见。那天下午我就派杰洪和其他男孩出去找。杰洪找到了美雅,她给你留下一张字条。"

"美雅现在在哪里?"蓝道质问,将大厅扫视一遍。

"杰洪那个笨男孩……"温先生开口了,可怜兮兮地清清嗓子。"他说美雅不肯跟他回来,他也没有强迫她。我叫他再去找她,她已经走了。"

蓝道喃喃说了个诅咒的字眼,从温夫人颤抖的手中接过纸条。

先生:

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我为自己在此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而哭泣,我有罪,虽然不是出于我的本意。我很希望能够帮上你的忙,但是我只知道尼洛就是在巴黎伤了你的人,有人付了一大笔钱要把贝于曼的女儿弄到手。尼洛说他们会带她横渡海峡到英国。我祈祷你会找到她,上帝宽恕我。

"天呀,美雅……"蓝道喃喃说道。"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他垂下头,转身背对温氏夫妇,手指紧紧捏住那张字条。他想到自己竟然引狼入室,收容了要偷走若薇的人,这种情况真是太讽刺了。他干笑一声。他不知若薇是否受了伤,是否害怕。"上帝明鉴,我要为此杀了你,尼洛!"他低语。"我要像猎狐一样追杀你。"蓝道从前也有过盛怒的时候,气得热血沸腾冲昏了头,不过这回已超过这个境界,他反而可以极度冷静地思考。他迅速从成打的可能方案中筛选出一个来,决定将采取的行动。"叫杰洪备马。"他对温先生说道,他古怪冰冷的眼神使后者为之瑟缩。"我要去加莱。"

夫妻俩都不敢劝他先休息一会儿再去,他离开以后,他俩几乎可说是松了口气。他冷若冰霜的态度和表情实在把他们吓坏了。

蓝道抵达加莱以后马上去找贝于曼,敲门敲了半天却没有人应。于是他用低沉而诚挚的声音警告说,如果不立刻请他进去,他就要破门而入。里头传来骚动的声,接着门畏畏缩缩地打开了,里克一身衣服好像是匆匆忙忙套上的,看到他惊讶得面容僵硬。

"柏爵爷,请进……有什么事吗?"

"贝于曼的女儿被绑架了,"蓝道开门见山地说道,大步走进房间。"都是因为他口风太松。要是我不能从他口中问出我必须知道的事情,我非让他这辈子没办法再开口不可。"这句话若是出于别人之口,里克会认为是夸大其辞。然而柏蓝道却是一副说到做到的样子,贝于曼的男仆不由得起了戒心。

"他不是故意把这个秘密泄漏出去的,"里克说道,声音发颤。"您只要稍微对贝于曼有点认识,就可以了解他发现自己有个女儿是什么心情。一个酷似他唯一爱过的女人的女儿——"

"爱,"蓝道重复把这个字讲得一副很亵渎的样子。"把他所谓的爱拿来和真正的爱相比,就像拿一杯水和大海去比,微不足道,淡而无味而且毫无作用。我不责怪他抛弃自己所爱的女人,因为那和我没关系。可是只为了夸口便出卖自己女儿的安全-一这我非找他算帐不可,因为他的轻率使我失去了一件极其宝贵的东西。他在哪里?"

"他病得无法下床,爵爷。他就躺在隔壁房里里,快要不省人事了。"

蓝道干笑一声,听起来使人不太愉快。"是急症吧?"他问道。"五分钟以前开始发病的,是不是?"

"爵爷,请不要这样……他真的病了。你仔细看看我们的环境。我们必须倚赖好心的外国人接济维生。我们没有足够的木炭来生火,没有足够的食物可吃,更别说维持人性尊严所不可或缺的东西了,譬如肥皂和新床单等等。"里克顿了一下,方才轻声补充:"这都是在他泄漏出若薇的秘密之后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