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将手中两封信其中的一封交给她,另一封自己留着。"你看信的时候。我要留下吗?"
"请你留下,"她喃喃说道,颤巍巍地拆开封蜡。"你也有一封信,是……谁寄来的?"
"我弟弟考林。"
"哦。"若薇停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吸一口气,她手中的纸张载有她身世的秘密,她几乎害怕得不敢看。
"小薇……"蓝道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紧张和焦虑。"信上所写的不会改变任何事情。你还是从前的你,具有同样的才华和力量,我很感激你父亲生了你。不管你是贝于曼的女儿,白乔治的女儿,或圣诞老人的女儿,我都一样爱你。"
她默默点点头,低头小心地摊开信纸。她一眼看到玫蜜熟悉的笔迹,眼眶就湿了。
我最亲爱的若薇……
她背过身,慢慢读信,只在中途停下接过他无语递来的手帕。蓝道靠在墙上注视着她。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肩头,强忍住走到她身边的冲动。知道她必须自己面对玫蜜信中的内容,不经过第三者。蓝道让她自己接受玫蜜信中揭露的秘密,打开考林的信,他先略读一遍,然后带着古怪的表情又看了一遍。
若薇大声擤着鼻子,泪眼婆娑地抬头望着他。
"怎样?"他柔声问道。
"她……"若薇清清嗓子,用手指拭拭眼睛。"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她仰起头,以免眼泪再度落下。"她是唐璐琪的保母。璐琪是我真正……我是璐琪的女儿。"
蓝道微微点头,往后靠在墙上。他的眼眸仍专注地望着她。
"你父亲呢?"他问道,若薇叹了口气,好像难以置信的样子。
"是贝于曼。是真的——玫蜜的说法和他一模一样。我还是不太相信美男子贝于曼是我父亲。贝于曼,"她又重复一次,好像是要说服自己。"摄政王的宠臣、伦敦社交界的中心、古怪的花花公子——"
"他是个男人,"蓝道平静地打断她。"和别人没什么两样。"
"信上说,"若薇擦干眼睛,找出一个特定的段落。"他是璐琪仅见最英俊、浅薄,而且迷人的男人。玫蜜说他喜欢璐琪,但是他没有深深爱人的能力。她暗示说他太以自我为中心。"
"是很像。"蓝道淡然说道。
"接下来的故事就有点莫名其妙了,"若薇说道,又用手帕擤了一次鼻子。"这一段是说雷瑟安伯爵的。你有没有——"
"没有,我没有和他见过面,对他所知也不多。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璐琪本来许配给他,但即使在她和贝于曼那段情结束以后,好像也没有和他结婚的打算。信上说'她被雷瑟安对她的迷恋吓到了'。我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害怕。反正,她怀了贝于曼的孩子。真奇怪……我一点也不觉得这个孩子就是我。"若薇说道,纳闷地停下。"我想我会习惯的。"
"外人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是的……我……是在法国出生的。玫蜜和璐琪逃到这里来避开闲言闲语,也要躲雷瑟安,他对璐琪的迷恋似乎并未减少。"
"他知道璐琪生孩子的事吗?"
"我不晓得。我想应该不知道吧。"若薇又把信仔细看了一遍。"玫蜜没说。她说璐琪的感情非常脆弱,和贝于曼结束以后变得很容易沮丧。失去他的爱之后她始终没有真正痊愈,我出生后一、两个月她就自杀了。我在想……我在想如果她还活着,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很可能还是把照顾你的大部分责任都交给玫蜜。"蓝道若有所思地说道。
"她自己当时也只是个孩子。"若薇说道,很实际地点点头。"我……很替她难过。"她叹了口气。"璐琪过世以后,玫蜜决定把孩子的事保密。她告诉唐家的人,孩子没活下来,然后她换了个姓,找了份新工作,又捏造了个丈夫,以便使自己较受人尊敬。所以我是以文家保母之女的身分长大的。"若薇望着蓝道,眼睛睁得跟碟子一样圆。"命运真是奇妙,"她说道。"要是那天晚上剧院没失火,我也不会遇见你了,那么说不定我还住在文家,对这些事也一无所知了。"
"你认为玫蜜到头来还是不会告诉你?"
"她是这样写的:我觉得没有理由要告诉你。她认为知道自己是贝于曼的女儿只会带来麻烦,她最后说……哦,天啊!"
"怎么了?"
"这部分我本来没看到。真不像是她会说的话,她听谣传说我和你在一起,鼓励我继续在你的保护下生活,越久越好。"
"我能否看看这封信?"蓝道问道,口气锐利起来。她将信交给他,他迅速将最后几句瞄了一遍。他放松了一些,但仍然皱着眉头。玫蜜的信无法解释在巴黎出那件事的原因,可是她似乎很关切一定要有人保护若薇,这使他不安。"等我们回英国以后,我想和玫蜜谈谈……"他喃喃说道。"她可以把一些事情解释得更清楚。"
"回英国,"若薇应道。她忽然注意到他的表情有点奇怪,于是暂时把那封信的事情抛到一边。她站起身慢慢走向他。"出了什么事?"她喃喃说道。"是坏消息吗?"
"是的。"蓝道说道,看见他榛绿眸中的苦涩,使若薇心碎。
"我们什么时候得回去?"她问道,伸手去摸他的手臂。
"两天以后,不能再迟。"
"蓝道,"她柔声问道,不过对答案已有个底了。"考林信上写些什么?"
他低头望着她,眼神古怪。若薇还注意到他的脸也白了。
"我祖父去世了。"
她将头靠在他胸前,用手臂环住他,给予他无声的安慰。蓝道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紧紧抱住她,他绝望的拥抱显示出他的失落感。两人倚偎一起良久,轻轻摇晃。最后若薇终于察觉到他的悲伤减轻了,这时她叹了口气,语气不稳地开口了。
"这表示你成了柏蓝道伯爵了……天啊!我真的答应嫁给你了吗?"
"现在反悔太迟了。"
"我把手帕放到哪儿去了?上帝,这真是充满惊人消息的一天。"
蓝道心有不甘地放开她,发觉有她在一旁给予他需要的安慰,他的痛苦减轻了许多。他又靠回墙上,好玩地看着她找手帕,抹干最后的泪水。
"我祖父总是责怪我光棍打得太久了。"蓝道喃喃说道。"我只恨他没来得及看到我找到了一个多完美的女人。"
若薇忽然笑起来。"完美的女人?"她质疑道。"有无数初入社交界的少女可供你挑选,又多得是合格的富家女渴望成为你家的人,你却挑了个身世最奇怪的。"
"不准再说一个字了,"蓝道警告道,望着她的眼神温暖。"就这方面来说,甜蜜的小薇,我不许你非难我的品味。"
她笑了,又回到他身边,忽然又需要他再抱她了。
许久之后,若薇将那封信留在写字台上,便去找美雅,告诉她们很快就要离开了。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行李要收拾。等她当天晚上回房,竟意外地发现玫蜜的信不见了。她将房间一英寸一英寸地都翻遍了,却一点蛛丝马迹也找不到,"若薇便到图书室去找蓝道。他坐在桃花心术书桌后,给几封信打草稿。
"我一直在想……"蓝道说着俐落地把墨水吸干。"这座城堡我没有特别中意的买主。是有一些人出价,但是好像都不太适合。"
"有必要立刻出售吗?"若薇问道,心里很高兴他也和她一样开始对这邓戈堡有点感情了。蓝道摇摇头,微微地扬起一边嘴角。"不时来这里享受一下隐私,可能很不错。"两人互换了亲密的目光。
"你进来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事要问我——"
"哦,是啊,我找不到玫蜜寄来的信,我想或许在你这里。"
"没有,我没拿。"蓝道皱着眉站起身,伸展宽肩,弯弯指头。"我去帮你找。"
两人上楼到若薇的房间,一阵微风吹来,掩上了他们身后的门。蓝道从写字台底下拾起那封信给她看,若薇目瞪口呆。
"一定是被风吹到地上了。"他说道。
"这太奇怪了,"她答道,皱起眉头。"我找过桌子底下——到处都找遍了,明明没有。"她从他手中取过那封信,责备地瞪了它一眼。
"我想,"蓝道说道,用闪烁的眼眸俯视着她。"是你想把我骗到你房间来吧。"
"才没有,我——"她气冲冲地开。,倏然发觉自己的嘴已经被他占领了。
"没有吗?"他在她唇间喃喃低语。他的头在她上方移动,让她无法闪躲,只能乖乖接受他的侵略。若薇伸手探进他发际,把信的事情全忘了。
第十四章
你竟走得如此匆忙,
我不会放弃你,
你跑得再快,
我也会追上你:
经过山谷、经过平原,
穿越青青草地,
从田间经过城镇,
直抵幽暗处。
——作者不详
"求求你!"若薇拉长音说道,将手滑上蓝道腰际,她噘着下唇,抬头望他。"你答应我做彻底的牺牲。"
"彻底牺牲?"蓝道问,懒懒地咧嘴一笑,将她一绺松垂的卷发缠在手指上。"这几个字选得好。"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很寂寞。"她说道,将额头抵在他胸前。
"你现在早该知道我有多不愿意离开你。"他答道,吻了她的头顶。"只不过一、两天而已,"蓝道喃喃低语。"你在这里收拾东西,我到哈维去安排回英国的事,并确定一下船运公司的办事处运作良好。我会尽快赶回来,然后就带着美雅和尼洛一起离开。"
"我和美雅已经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而且你不在,我会无聊至死。请你答应我。"
"甜心,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去乡村市集——"
"那是因为你是男人。我想去看看是什么样子,和英国的市集有什么不同……大家都要去,温太太、妮妮,还有尼洛,他说会一直陪在我和美雅旁边——"
"火灾刚过,我怀疑有什么可看的——"
"很多别村的人也会来参加。这是因为有个好理由——你知不知道大部分的商人都要捐出一小部分利润来重建牧师屋?会有很多东西可看、可听——"
"可买。"蓝道一语道破。若薇从他胸前抬起头,诱惑地对他微笑。"哦,见鬼了!"他喃喃说道。"如果尼洛保证会一路跟着你们,我会考虑。"
"只是考虑而已?"若薇的手从他背上绕上肩头,然后踮起脚尖紧紧贴向他。
"在我答应以前,"蓝道喃喃说道。"我要看看你的彻底牺牲是否足以说服我。"
若薇笑容加深。"是最糟糕的,"她低语,诱人地用嘴扫过他的。"我打算给你好处,以便交换你的同意。"
"那么我应该警告你,"他答道。她贴着他,使他的血液迅速炽热起来。"我今天早上心清不好。"
"我有多少时间把你赢过来?"
"一小时左右,"他道。她伸手将他的头拉向她,笑容中含有诱人的承诺。两人亲吻时,他用手指梳着她光滑的秀发,拇指在她耳轮上流连。"可是按照这种速度进行,"他补充道,热情已完全被挑起了。"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被说服了……"
村中市集不如说是庆典还比较贴切些;庆祝和感恩的标帜随处可见,村中广场装饰着灯笼、扇子、彩色羽毛和其他供出售的物品,商人的摊位将火灾的残迹掩饰得很好。刺耳的声音直往若薇的耳朵里钻,因为有俚俗的乐曲分别从好几个地方传来,而且通常都配合着舞蹈和歌唱。各式食物的香味使她胃口大开。油煎食物、苹果派、无花果饼和糖心梨。桌上堆满了大型的姜汁面包、巧克力面包、咖啡奶油面包、糖杏仁,还有入口即化的蜜糖松饼。美雅对裹焦糖的橙子情有独钟;尼洛和若薇在大块朵颐以后,都害怕会吃坏肚子。
若薇玩得很开心,不过有几次她会停下来想到昨天早晨离去的蓝道。她想把市集上有趣的事情说给他听。现在蓝道应该已经抵达哈维了,这个念头使她高兴不少,因为他越早到,就可以越早回来。她和尼洛、美雅在广场上漫步,一面谈笑。
中午,尼洛往天空看了一眼,太阳正挂在头顶上。
"你们有没有看见那边的吉普赛马车?"他问道,若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有个算命的。有没有人预测过你的未来,美丽的天使?"
"没有。"她答道,眼睛立刻一亮。若薇读过无数的小说,喜欢神秘、有趣的事物,算命对她颇具吸引力。在那些书里面,命相家通常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他们观望未来,预测出黑暗、恐怖又刺激的秘密,总是让若薇兴奋不已。"尼洛,你觉得安全吗……你想我们能不能——"
"只要你高兴就好。"他说道,笑她那副猴急样。他低头望着她的时候,一阵清风吹乱了他乌亮的头发。若薇对他微笑,她的眼眸闪烁着动人的天蓝色光芒。不知为何,尼洛在将手臂伸向她以前迟疑了一下。美雅跟在他们后面穿越人群。
"柏先生说绝不可以让小姐落单,就算是一分钟也不行。"美雅说道,为了让他们听见,她提高嗓门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