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废话!这些用得着她来告诉他吗?“还有呢?”
“还有还有,你的感情线嘛……。”
“感情线怎么啦?”这个他就比较感兴趣了。
“你在感情方面嘛——可能会经历一些波折。你可能会爱上两个女的,也可能是有
两个女的会同时爱上你。”说完了,她甚为得意地望着他。
听她放屁!有几个女的会爱上他,他才懒得理呢。她是一定得爱上他。而他呢,是
绝对不可能爱上第二个女生的。
“说完了吗?”
“说完了。”
“好,那换我替你看相。”
“你也会啊?”
那还不容易吗?瞎掰谁不会?有本书他连书皮都没看过就可以洋洋洒洒地写一大篇
读后感了,还有什么不能掰的?“会呀。”
她半信半疑地瞅着他。“看吧。”还是相信了,她把纤纤玉手放在他手上。他先模
仿她的前半段,说了一堆废话,然后就卖起关子了。“你的感情线嘛……。”
“怎么样?”她凑近一点问。
“很平很顺,你这辈子只会爱上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呢?也一辈子只爱你一个
人。”语毕,他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拉,拉她坐在他的腿上。“相信我的话吗?”
“不信。”她一副挑衅的表情,下巴抬得高高的。
由不得她不信,拽回她的下巴,他吻住那张倔强的小嘴。
不知经过多久,她在他的唇上闷哼着,开始挣扎想推开他的脸,最后竟抡起拳来捶
他。
“干嘛啊你?”他只放开唇,不放人。
“我不能呼吸啦!”她急喘着。
他失笑。没关系的,憋气的功夫是可以训练的。“好了没?”
“什么好了没?”
“换气换好了没?”
“啊?”不用啊了,他开始了第二回合。
※ ※ ※
算算日子,联招会寄出的成绩单也该到了,查了两趟信箱,韩彦瑶终于等到了。怀
着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不安,她急得在一楼的信箱旁就想打开信封来看。
封口都拆了,拿出来看吧!……算了,回家关起房门来看好了。她一步步,重重地
踩回四楼。
“成绩单寄来了吗?”韩母本来是在看电视的,一见女儿进门,立刻盯着她问。
“寄来了。”韩彦瑶的心跳还快得离谱,声音有点抖。
“拿来妈看看。”妈妈向她伸手要成绩单。
“不要啦!”她本能地把信藏在身后。“我先回房里看,等一下再告诉你结果。”
跑了。
“看完快点出来!”韩母有自知之明,想从女儿手上抢到成续单是断不能得手的。
她少有追着女儿打的经验,缺乏练习,身手不够矫健,还是别找麻烦。
咦?雪蓉也该收到成绩单了吧?韩母心中有些忐忑,她很想立刻拨个电话到台中去
问问,碍于韩彦瑶随时可能夺门房而出,因此而打消了念头。
看一张成绩单需要花上半个钟头吗?这丫头该不会是——出来了,出来了。
“妈——”韩彦瑶哭着出了房门。
“怎么啦?”韩母赶紧上前抱住她。又失常了吗?“别哭、别哭,快告诉妈,到底
怎么了?是不是成绩不如理想?”边替女儿擦泪边安慰着。“考不好也没关系,妈不会
怪你的。”
看来她的演技不差,唬得住老妈的话,再想唬谁应该都没问题了吧?
她霍地从妈妈怀抱中挣脱,看了看愁眉不展的妈妈,终于噗哧笑了出来。
韩母先是不解,但随即发现了女儿的恶作剧。“好哇!你这鬼丫头,竟然捉弄妈!
看我怎么收拾你!”所谓收拾就是搔她痒。
“好嘛!好嘛!对不起啦!人家想给你个惊喜嘛!”她满屋子跑,躲着妈妈的魔掌。
“又哭又笑,小狗撒尿!”韩母收兵,不玩了。“成绩单给妈看看!”
“考得很好嘛!”韩母也注意过联招会公布的录取标准,女儿的成绩十拿九稳能进
最高学府。“妈可先警告你喔,下回别这么吓我,听见没有?”警告女儿的她早已眉开
眼笑,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不会有下次了啦。”她挨近妈妈。“妈,你可不可以先替我保守秘密啊?”
“什么秘密?”
“就是我的联考成绩嘛!你先别告诉左邻右舍,还有,你也要爸爸别跟人说。”
左邻右舍?现在住的地方可不比眷村里,哪来那么多左邻右舍?整栋公寓只有尹家
跟他们熟,她犯不着逢人便说,到处去炫耀,尤其是尹家,人家家里出的都是高材生,
她才没那么二百五,没事鲁班门前弄大斧。
“知道,知道,人家不问,我就不说。”
“这样还不够啦!人家问了你也不能说,就说还没收到成绩单好了。”
“我不说,人家迟早也曾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名字呀!”
“我只要你保密个两天就好。”
两天?“好好好,妈答应你,一定守口如瓶,可以了吧?”
“谢谢妈!”她感激涕零,在妈妈脸上用力一亲。
※ ※ ※
成绩单该寄到了吧?还不见那家伙前来报告战果,岂不怪哉?
“妈,韩妈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尹仲尧在饭桌上对老妈旁敲侧击,打探消息。
“说什么?”尹母在饭桌上的反应还不及在牌桌上来得快。
“说她家大姑娘考得如何呀。”
“喔,你说的是彦瑶吧?”
对啦!不然韩家还有另一个大姑娘吗?
“没有耶。”尹母用力想了想,又道:“奇怪了喔,好象应该晓得成绩了嘛!会不
会是考得不如理想啊?”她还很体贴地替人着想,嘱咐儿子一句:“人家要是没打算提
这事儿,你可别先去问人家,知道吗?”
不问才怪!他待会就上楼去找她。
※ ※ ※
韩彦瑶早早吃过晚饭后就坐在四楼阶梯上等着,等尹仲尧先沉不住气。
来了,来了,她继续酝酿情绪,那种可以让人痛哭流涕的情绪。脑袋里尽想着上回
他在山上遇到台风的另一种版本——他一去不回,一命呜呼!
“干嘛啦?考得不好啊?”他爬上四楼,瞅着缩在一角的她,斗败公鸡似的模样给
他很不祥的预感。
不说话,因为她一开口就会笑出声。
“起来吧,别坐在这里喂蚊子。”他拉她站了起来。
不吭气,一吭气肯定穿帮。
“走啦。”他拉她下楼。
她就这么被他一路拉到大街上,他又带她朝工业园区走去。这一路昏暗的路灯倒让
她真有点悲伤的情绪了。不过这节骨眼上可千万别出现野狗才好。还好,园区到了。
“考得怎么样?”他耐心地问着。
她没说谎话,只是不说话。
“我好歹也教了你几年功课,算是你半个老师了,跟我都不能说吗?”他谆谆善诱
的口气还真像个老师。
教了几年功课了不起啊?那要是她真考得不好就对不起他了是吗?就一辈子该欠他
吗?施恩不望报的道理都不懂?
“考不好,明年重考就是了,别太难过了。你这样子看了教人心疼。”他伸手拢了
拢她渐长的头发。“反正我还住在家里,还可以教你功课,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尹仲
尧突然觉得害她考不好的人是他。也许是他让她分心了。这个想法令他懊悔不已。欲速
则不达,说得一点不错,他该等她再长大一些的。
这是尹仲尧在说话吗?怎么她听得好感动、感动得想哭呢?原来满脑子假想出来的
悲剧,比不上他这一席温柔感性的话。
她开始擦眼泪了。
“彦瑶,别哭了。”他搂了搂她的肩。“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他还喊她彦瑶,从来他都好象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的呀,她哭得更厉害了。
他拉她在石椅上坐下,紧搂搂住她。“不哭、不哭。”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明年,明年你一定可以考上的,我保证!”
“不用等明年了啦。”她停止了恶作剧。他那心急如焚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很残忍。
“你别说丧气话好不好?你的智能线很长、很聪明,你的学校成绩一向很好,考不
好纯属意外,有了今年的教训,明年一定没有问题的,相信我。”他托起她的脸,认真
地对她说。
“尹仲尧,对不起。”她鼓起勇气承认自己的恶行。“我没有考不好啦,而且——
而且我应该可以跟你念同一所学校。”
有人要抓狂了!他的眼底迅速升起两道烈焰,熊熊燃烧着他的愤怒。他倏地松开她,
两手往裤袋里一插,整个上身往椅背上靠去,不再看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啦!”见他真的发火了,她急得直摇晃他的手臂。
他不为所动。
“人家已经知道错了嘛!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啦?”她除了撒娇
地摇着他的手臂,求他原谅之外,没别的办法了。
他依旧一动不动,她应该再低声下气一点的。
“其实,”她打算自圆其说,为自己脱罪。“我也不算欺骗你嘛!我刚才什么也没
说,是你自己一开始就认定我考不好的。”
好好好,她倒有理了,说了半天还是他的错?
“你不说话是不是?”她恼羞成怒。“好,那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生气,气死算了!
我要回家了,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哼!”她说着,就真的站了起来,转过身走人。
有人道歉像她这么没诚意的吗?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
“站住!”河东狮吼。
停了一秒钟,她继续向前。
“你不要等撞见狗了才回头要我救你!”他知道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狗,标准的
胆小恶人。
她果然闻犬丧胆,两脚被钉在原地,看样子是拉不下脸回头。
“回来!”
她只转过身。
“叫你过来,听见没有!”真是欠人凶她。
她应声抖了下身子。
他不再喊她了,要不要过来自己看着办吧。
她的优点就是志气不大。跺跺脚作作姿态,不甚情愿地走了回来,杵在他面前。
人都回来了,还扬个下巴干嘛?他伸手一拽,把她拽回椅子上。
“你自己说,我该不该罚你?”他双手按在她肩上,不让她动弹。
“不该!我考得那么好,你应该奖励我才对!”她的字典里没有谦虚这两个字。还
没说她胖呢,她自己就先喘了。
笨蛋!对他来说,惩罚和奖励根本没什么不同,横竖都是一个吻字,要奖励是吗?
可以。
她领了个快令她窒息的奖赏,他则觉得罚得还不算轻。
“永远别再这样玩弄我的情绪,知道吗?”罚完之后,他在她耳边温柔地警告。
“我才不是要玩弄你的情绪呢,我只是想让你惊喜一下嘛。”吃了蜜糖之后的嘴还
是比较甜的。
“这种惊喜我宁可不要。”
“好嘛、好嘛,没有下次了啦。”
他捏扯了下她的嫩颊。“回家吧。”
韩彦瑶回家就要告诉妈妈不用再保守什么秘密了,要敲锣打鼓沿街快报她也不在乎
了。
07
韩家客厅。
“你说,这下我们该怎么办才好?”韩母连日来忧喜参半。喜的是蒋雪蓉和韩彦瑶
两人同时考上台大,忧的也是这一桩。这会儿正准备跟丈夫讨论因应之策。
“唉,这是天意。”韩父也很无奈。“我们还是先别操心了,学校那么大,她们俩
又读不同科系,也许根本碰不上面也不一定。”
“我就说你没有脑筋嘛!学校虽大,可也没你说得那么大呀,两个人怎么可能四年
都碰不上面呢?真是异想天开。”
“那你倒说说看,我们能怎么办?”
“我要是知道该怎么办还用得着问你吗?”
“蒋大哥、蒋大嫂知道了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嘛。”
“那他们怎么看待这事儿?”
“蒋大嫂跟我一样担心,她是担心女儿不要她,我是担心女儿恨我。”
“蒋大哥呢?他怎么说?”
“他的想法跟你差不多,他说如果她们俩真碰上了,碰上了再说。”
“蒋大哥说的没错,纸是包不住火的。”韩父沉吟片刻又道:“或者你认为我们应
该主动找孩子们把话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