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要说话,一朵桃花“噗”的一下飞进嘴里。姬柔“噗哧”一笑。
大禹掏出桃花:“怎会落到嘴里?巧了!你笑什么?”
她大方地仰脸轻笑:“笑你交桃花运呗。”
他一扔手,桃花飞进她嘴里:“是你丢的吧?”
她“咯咯”笑着,转身就跑。
他紧追不舍。
她似乎累了,倚着柳树喘气,丰满的胸脯起伏。
他追到面前,凝视她:“你比桃花还美。”随手拗下根翠绿的柳条,做成个环,趁她不备,套在她脖子上。
她伸手扯环,他抓住她双手大嚷:“别扯!别扯!你被我套住了!”
她甩掉他一只手,猛地脱下柳环反套在他脖子上:“谁说的?!你被我套住了!”
他放开她的手,伸手要脱柳环。她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脱,他一用力,她顺势举起双臂勾住他脖子,仰首贴近他的脸,紧闭秀目……
湖水映出俩人拥抱、亲吻……
歌声:
和风撩人绕人吹,
新色染得湖水翠。
碧环圆圆套天香,
桃花灼灼芯为媒。
满天繁星。
大禹睡不着,开门走到屋前空地上,仰视黝黑的天空感叹:“深不可测的宇宙,你隐藏着多少亙古之谜啊!”
他慢慢踱过兄妹俩住的小草屋,忽听得“大禹”二字,便停住脚步,静息谛听。
兄妹俩争论。
姬刚口气严厉:“你太轻率!我们是受亲人之托、身负重任来找大禹的。可是你……”
姬柔显得委屈:“你别忘记我们终归是人!我们背井离乡来到陌生的世界,唯一的亲人是大禹父子。我需要爱情!懂吗?爱情!”
姬刚耐心劝说:“我们首先要适应!懂吗?适应就是一切!在完全适应前不能考虑个人的事,否则会造成不可弥补的遗憾!”
姬柔撒娇:“不!我已经适应,变得和他们一模一样了。我……哥哥,我相信你会帮我把他带到我们的世界去。”
姬刚嗔怪她:“带他去?你一厢情愿!他有自己伟大的事业。他只要活着,心中就恋着百姓,决不会弃他们而去。”
姬柔恳求:“哥哥帮我!只有你会帮我!我可以耐心等待到水到渠成那天,我们可以使他永生不死!”
姬刚无可奈何,长吁短叹:“难!难!要违犯我们的规则,即中华所谓的‘天条’而免遭惩罚,也就是仍可回到亲人们中,除非奇迹出现!他当初娶涂山氏,九尾狐出现;这次,除非舜帝以来绝迹的麒麟现世……”
屋外,大禹寻思:“他们不过侨居奇肱国而已,要和中华人结婚,有何难,难至于要麒麟现世?我真需要贤妻良母,但不能强人所难。随遇而安吧。”
他陷入回忆中:
年青的大禹被随从们和夷羿簇拥着,携带礼物来到会嵇。
接近涂山村了,大禹忽然停下来,面呈难色。
夷羿上前:“禹,为什么停下来?快到了呀!”
大禹犹豫了:“我不知该不该去,也就是说,不知吉凶如何。”
夷羿大笑:“我知道了,你是担心阿娇姑娘嫁给你,不是会影响你治水,就是会耽误她的青春。你是宁可负自己,不可负美丽贤惠的阿娇。”
大禹:“老伯知我心也!洪水滔天,黎民失所,水患不平,何以家为?”
夷羿大笑:“禹,你多虑了!你继承父志,忘我治水,成年累月,赤条条一根光棍,总得有人嘘寒问暖,侍奉汤水,浆洗衣服,洒扫门庭吧?阿娇姑娘是最理想的人选了。”
大禹显得执拗:“我也仰慕她好久了……不过,上天总得赐个吉兆给我吧?”
随从们齐喊:“吉!吉!禹吉!禹吉!”
忽然,一道毫光从天而射,出现一只巨大的白狐狸。白狐狸向他们大叫,如婴儿啼哭般动人心旌;然后,它转过身来,向他们如孔雀开屏般展示九条蓬松的尾巴。
夷羿大笑:“禹,上苍不光向你显示吉兆——我活这么把年纪,还第一次看到这只神兽,还昭示你添贵子哩!”
他转身命令随从,拉着大禹向九尾狐拱手致意:“谢神仙降临!请神仙赐福大禹!”
九尾狐竟也如人般立起来,併前肢,还九礼,倏忽不见。
夷羿指挥随从们敲响钟、磬,奏响琴瑟。
(金属般的画外音):
大禹的忧思变成了现实。大禹治水,女娇总在村前路边等他回来。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女娇痴心地等待了十三年,终于悲伤地化为石头。
涂山村。
暮色渐起,山色苍茫。
大禹布衣芒鞋,肩搭包袱,哼着小调,大步流星地走在小道上。
接近涂山村,他远远望见女娇佇立在路边,便兴奋地大叫:“女娇!女娇!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你真的如大家传说的,天天在路边等我?”
他越走越近,发现女娇一动不动,便大喊:“我的贤妻,你怎么不回答呀?”
他走到女娇前,才发现是石像。栩栩如生的石像的脸挂满希冀、期待,双眼充满柔情、蜜意。
他前后左右上下抚摸良久,终于龙目落泪,大放悲声:“上天呀,你既然向我显示吉兆,为何又忍心让贤妻悲伤成石像?九尾狐呀,你既然如婴儿般向我啼叫,为何又忍心让儿子关在良母腹中?”
他忍不住拍石头大呼:“苍天,还我妻子!神兽,还我儿子!”
他悲伤、激越的呼叫,惊飞归鸟,惊响林涛,惊散晚霞,惊抖山岩……石像流泪了。
“豁喇喇“一声响亮,淌满泪水的石像腹部裂开,一个胖乎乎的婴儿蹦到他怀里。
他赶紧接住,仔细端详,高兴得横蹦竖跳,大叫大笑:“儿子!儿子!儿子!你从裂开的母腹蹦出,就叫启吧!”
(金属般的画外音):
姒卫,这男婴就是你的同父异母哥哥启,一出世就是个没娘的苦孩子。他吮的是百家的奶,穿的是百家的衣,受的是百家的教育,因为他是人民拥戴的禹王的儿子呀!启是中国有阶级社会、也是奴隶社会第一个王朝——夏朝的开创者。
草屋里,姬柔用树枝教启在地上画图。
启说:“阿姨,教我画新的、奇的,好吗?”
“好,画新的、奇的,真被你缠得头也大了。”她苦笑着走进屋里面,拿来块白木板,又到灶下找来块木炭。“看阿姨画吧。”
随着纤手的移动,木板上出现了飞碟和宇宙人。
启鼓掌道:“阿姨画得惟妙惟肖,好!再画这类画!”
姬柔又画喷发的火山:“启儿没见过吗?”
启将头扭来扭去:“阿姨,这是什么?”
姬柔解释:“这山肚子里有熔化成浆的石头,哪天山顶裂开,即顶不住石浆往上冲的力道,石浆就喷出来,又是火,又是烟,又是灰……”
启咋舌道:“就像热粥往下淌了?不是一路烧毁草木,毁灭畜牲吗?石头也熔化?”
姬柔说:“就是,就是。女娲补天不就烧熔石头吗?”
她又在宇宙人的画面上,蘸水擦掉头盔,画上尖尖的长鼻子,宽阔的嘴,滴溜滚圆的眼睛,然后画鸭蛋形的脸廓:“这就是林中空地的矮人的真面目。”
他点头道:“这些矮人原来和雪原山洞遇难的人是同一族类的。”
她赞许道:“启儿聪明,一看就懂。”然后“叽里咕噜”自言自语。
他抬头问:“阿姨,你在讲鸟语吗?我听不懂。”
她若有所思,抚摸他的脸:“我在思念家乡,讲方言哩。”
姬刚正好进来,一眼瞥见木板,随手抓起来,瞪姬柔一眼,怒责道:“妹妹,启儿还小,你搞什么名堂?要弄乱他的心吗?还好禹不在,否则会刨根究底。”走进灶屋,将白板扔进燃烧的灶膛。
她将满脸委屈的启揽入怀中:“别和叔叔计较。”
大禹拉着启在林子里玩耍。
启放开搀父亲的手,放下臂弯里的白木板,从怀中拿出木炭:“爸爸,我画新奇的画给你看。”
启蹲在地上,先画取下头盔的宇航员,卖弄地抬头问:“爸爸,像吗?”
大禹也蹲下来看着赞许:“噢,林中空地的矮人和雪原遇难者是一个种族。启儿画得真像!”
启又画喷发的火山,故弄玄虚:“爸爸,你猜得出是什么吗?”
大禹诧异地睁大眼睛:“唷!这是西北方的火焰山吗?呣,又不像。这是什么呀?乖儿子。”
启放下木炭拍拍手,得意洋洋:“这叫火山喷发,懂吗?谅你没见过。这是阿姨画给我看的,叔叔把木板扔到火里去了。他模样挺凶,我还没见过他发火呢。不过我记性好,画得差不离呢!不信,你拿给阿姨看,叫她评定我的水平。”
大禹沉思着站起来,自问自答:“多奇怪的画!她既没见过林中空地的矮人,更没抢救过雪原遇难者,怎能画得惟妙惟肖呢?喷发的火山……她来自西方,大概看到过吧?”
启也站起来搂住大禹脖子,抬头望着他,双眼充满期冀:“爸爸,你娶阿姨吧,我要妈妈!”
大禹搭住启的双肩:“好孩子,爸爸何尝不想娶她?但她是外国人,除非麒麟出现,她的族人才会同意她做你的妈妈。这神兽只伴明君即三皇五帝出现,爸爸何德何能,引它出世?”
“嘻嘻!麒麟吗?这有什么稀奇?”启放开大禹,后退两步,狡黠地转动黑忽忽的眼珠。“昨晚我就骑着它玩,它还和我说话,撺掇我要求爸爸娶阿姨呢!”
启转身向空中打个响亮、悠长的唿哨:“爸爸,我本来就喜欢阿姨,只是我不宜介入你们大人的事。麒麟提起话头,我今天才斗胆和爸爸讲。”
半空响起悠扬、曼妙的仙乐,飘来一朵五彩祥云。祥云开处,现出神兽。神兽以奔跑姿势缓缓落地:放射金光的、狮子般的身躯长二丈多、高一丈多,威武的头颅长三尺多。头上两两相对长着四只玉角,前小后大,互相垂直。两对角的交汇点是二寸大小的、圆圆的独眼,独眼像探照灯射出白色光柱。它后足立起,前足向大禹父子作揖,吼声如雷:“大禹王!水患平!大夏兴!神洲旺!”
人们早被惊动,观者如堵,欢声雷动。
麒麟放下前足,绕父子一圈,又分开人群,绕闻声出场的姬氏兄妹转一圈,张口大叫:“天赠贤妻,功德圆满!”脚踏祥云,冉冉升空。
(金属般的画外音):
麒麟出世,大禹和姬柔自然隆重地举行了婚礼。不久他俩有了爱情的结晶。
堂屋里,大禹搓着双手踱步,焦急地自言自语:“怀孕四个月就分娩了,不知孩子足月否?”
里屋传出一阵古怪、响亮的儿啼声,大禹高兴地奔进去。
屋里,姬柔抱着儿子,用古怪的语言交谈。
启拉着弟弟的小手:“妈妈,弟弟才四个月,怎么和人家二岁的孩子一般大?”
她笑道:“妈妈的奶水好呀。”
大禹进来:“卫儿究竟是学语,还是说话?”
卫竟伸手要大禹抱:“爸爸,我在向妈妈打听外公、外婆。妈妈说他们住在挺远、挺远的地方。”
大禹举起小儿子转圈,兴高采烈:“卫儿会说话了!卫儿会说话了!”
启抬头问:“弟弟,你刚才和妈妈说外国话吧?”
姬柔抢着答道:“是奇肱国话。”
大禹放下卫,卫竟走到启面前,拉起他的手,抬头说:“哥哥,玩去!”
看哥俩出门,大禹苦笑道:“柔,我懂奇肱国话,和我们的差不离。你蒙谁呢?如此看来,卫儿生而能言﹑能走。”
她狡黠地朗笑:“中华有方言,难道外国没有?”
大禹无奈地摊开双手。
大禹在柱上刻线记录姒卫的身高。
大禹:“一岁了。”
姒卫身高及大禹胯部。
大禹:“二岁了。”
姒卫身高超过大禹腰部。
大禹:“三岁了。”
姒卫身高及姒启肩膀。
大禹:“四岁了。”
姒卫和姒启一般高。
姬柔:“俩人一起背诵《黄帝内经》。”
姒氏兄弟:“是!”
雪原岩洞内。
姒卫正看光影合成画面,忽然身不由己地被吸进画面,与背诵的姒卫演合而为一。
演武场。
姒氏兄弟带一帮青少年练武。
夷羿等他们结束,一挥令旗:“一字长蛇阵!”
姒启为首,姒卫押尾,带青少年们操演。
操演结束,遣散青少年们,一老二小坐在指挥土台上。
姒卫一拍胸膛,豪气干云:“哥哥,我要现在就跟着你一起辅佐爸爸,好吗?”
姒启拉住姒卫的手:“好!难得四岁的弟弟有这份孝心!”
姒卫亲热地拥抱姒启:“好!兄弟齐心,力能断金,气可碎石!”
夷羿抚须大笑:“真是孩子说话!我们从古到今,都是禅让王位的。远的不说,近的就是尧、舜、禹。”
姒卫拉姒启起来,并排站立,仰首向天,大声宣称:“爷爷,这规矩必须改!从哥哥起,应当子承父位,不再禅让!我会帮哥哥废掉禅让古制,创立继位新制,继承王位,制订制度,领导治水和拓疆大业,让人民安居乐业!”
夷羿圆睁环眼,大张狮口:“卫儿,你刚才说什么?拓疆?”
姒卫声音更响亮:“爸爸铸九鼎,定九州,为中华民族奠定江山,我们继承大统,发扬光大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拉萨公安局会